2026年4月8日星期三

同样的国家,不同的起点


记得年轻的时候,愿望是当一名警察。成绩中等,体育项目优异,我想应该没问题,所以就去申请,也获得了机会。

我来到了怡保火车站集合,军卡车载着一群申请者,去到军营进行一系列的面试活动。

我的体能测验和体检都没问题,唯独面试不过。面试官告知我不符合资格,无法通过面试,也叫我打包回去。当时候的我愣住了,怎么会不符合资格呢?如果不符合,又何必叫我来面试?当下的我明白了。

后来,我投身教育界,就当个普通的老师,也算是公务员,而华校就是华人公务员最多的领域。其他领域就越来越少华人脸孔,当然也包括警察。

国家的政策,为了保障土著的权益,非土著也慢慢适应,然而也不再争取。

最近的预科班录取人数,教育部公布:所有获得A等的学生自动获得录取机会。少了一个A,就没有机会了,当然又是一场风波的开始。有人就开始抨击,道德一科很难考到A等,那么就失去了进入预科班的机会。我想这些学生一定非常失望。

如此的情况,就如许多学生选择放弃华文的原因。连老师和校方也劝学生放弃,因为会影响学校的成绩。当然,有的学生还是坚持,那是个人选择。

报考的学生人数少,数据就不一样了。相反的情况,就如数学,考获A等的人数一定非常多。所以,成绩的可信度,我也心知肚明。

许多学生面对升学的抉择,他们必须付出多大的努力,为的只是争取升学的机会。这些学生成绩都非常好,然而可能就是无法获得全A,而失去了机会。

华社埋怨华人政党不努力为华人子弟争取机会,而土著则埋怨为什么要剥夺他们的权益。可是,我们同样是马来西亚人,待遇却不一样。当然,心中的怒气还是有,可是无可奈何。

可是想想,一群优异生,是否可以获得更好的机会?当然,土著优异生可能已经被保送出国,而非土著却忙得焦头烂额,只是为了争取本地大学的名额。

然后,当踏入大学门槛后,就会觉得很惊讶:原来非土著所谓的“成绩好”,其实也只是一般而已。当然,心态上就会觉得不公平。

许多成绩一般的学生,对政府大学也不抱任何希望了,转而报读私立大学。拉曼大学成为其中一项选择,主要是学费比较便宜。当然,有能力的就选择其他私立大学,那么父母就必须承担高昂的学费。家庭背景更好的,当然就选择出国留学了。

离开了,还有多少人选择回国?其实会越来越少,薪金始终是必须考虑的因素。

长期的政策,导致许多华人适应了不公平的对待,选择其他的出路。那么,经商就是其中一种选择,所以我国的经济还是掌握在华人手中,而土著则倾向于公共领域。

但是,我国的公共领域可以容纳多少人?没有机会的,当然又再埋怨政府的政策了。政府是否又会开放更多公职,因为选票的原因?结果,我国就成为了公务员比例很高的国家。

当土著总是说华人掌握了国家的经济,其实也是因为国家的政策,让华人不得不走上这条路。

而我,也曾经站在另一个路口。
只是那一天,在军营里被告知“不符合资格”之后,
我的人生,就已经被悄悄地改写了。

墓碑上的梅县

 

“梅县”一直都在脑海里,那是爷爷和奶奶的家乡。

在二十世纪初,太公和太婆带着两个男孩,其中一个就是我的爷爷。他们来到了彭亨的甘孟,然后落地生根。手上有一些钱,就叮嘱中国的家人买一个童养媳,再叫水客把童养媳带来马来亚,给男儿当媳妇。

我的奶奶就是童养媳,很小就被水客带到彭亨州的甘孟。只能说一句话,那就是穷,没有选择的余地。童养媳就好像免费工人,什么活都必须干。直到长大之后,才可以成亲,然后开始传宗接代。奶奶就是当时候的苦命人,必须在家里干活,也必须去割胶赚钱。当然,钱也不会入自己的口袋,而是交给当家的丈夫。

孩子呱呱落地后,除了要照顾孩子,还必须照顾一家大小,当然也包括了爷爷的兄弟。记得以前的人都说,客家妇女结婚前,一定要抱得动丈夫,代表她们有能力当家,因为丈夫离乡背井找生活。虽然奶奶弱小,但是也很勤劳地干活。长期劳作,也导致她的身体驼背了。

后来,爷爷回到乡下带回来了另一个太太,奶奶被逼带着年幼的小孩离开家。奶奶就住在破旧的老屋里,干些粗活,有时候爸爸的亲人也会来救济。也因为如此,爸爸从小就没有再和爷爷联系。当然,他也从来不曾提起爷爷这个人。

奶奶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去世了,墓碑上的“梅县”,也让我知道自己的祖籍就是梅县。后来,爸爸曾经带我和哥哥们去祭拜太公太婆,还有爷爷。然而,爷爷的墓碑却不见爸爸的名字。那一天,我只是知道,爸爸对于爷爷的怨恨还是一直存在着。当然,我过了很久才明白当中的由来。

退休后,我带着孩子到中国这片土地,寻找曾经是爷爷和奶奶的家乡。我们从厦门开始,然后去福建土楼游玩,再到松口镇,一个曾经很热闹的小镇,也是许多客家人从这里乘船,沿着梅江抵达汕头,然后再乘坐轮船到南洋。这里就是我先辈们留下足迹,然后踏上不归路的地方。

后来,我来到了梅县。原来梅县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很繁荣的城市,本来的农村已经不见了,见到的都是高楼大厦。我以为这里就是亲人的家乡,原来不是。后来,我不断地询问,才得知一定要找到先辈曾经居住过的村子,才能真正找到根。

清明的时候,我来到了关丹,然后不断地向爸爸的堂兄弟询问,也获知先辈的家乡是在松口镇的一个小村子——也是我曾经到过的地方。为了获取更准确的信息,我来到了太公太婆的坟前,看着墓碑上雕刻的字,是我所知道的“松口”。

客家人来自不同的地方,而我的先辈就是来自梅县松口。这里也是许多客家人走向世界各地的起点。当然,有的人有机会回到家乡,有的人已经在轮船上病逝,有的人抵达南洋后再也不曾回来。

早期因为贫穷,许多客家人选择离开家乡,去到陌生的地方谋生。后来因为战乱,中国也正面临内战,远在他乡的人也无法回到熟悉的家。有的是在马来亚出生,也没有归属感,当然也包括他们的后代。而我,选择了去梅县,只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个地方。后来因为好奇,我开始查问,也找到了爸爸不曾提起的亲人。我也很开心,突然多了好多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当然会继续联系亲人。至于会不会再去梅县松口,去看看是否有李氏宗祠,也看看是否曾经记录着先辈的名字——或许我还是会带着一颗好奇的心,再次去询问,慢慢解开我心中的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