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2日星期一

睁开眼睛就有钱拿


参加了一位友人母亲的丧礼,遇见了一位退休已久的老师。我们聊的,不外乎是退休人士的日常话题。

“睁开眼睛就有钱拿,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。只有死了,才睁不开眼睛。”他笑笑地告诉我,所以我们都在羡慕对方。

也是的。每个月领着一笔还算不错的退休金,不算很多,也不算太少。仿佛回到当年刚踏入职场的时候,区区五百多令吉的薪水,如今看来竟有些恍如隔世。现在的退休金,或许已不再是他人所说的“铁饭碗”,却也是一份安稳。

退休人士的聊天话题,不过是过日子、顾身体、拿着一点积蓄去旅行。我想,那或许是度过余生最好的方式。

当然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。风光,也许就在退休后的前几年——还有能力,身体还好。那么接下来的几年,甚至几十年呢?要像老马那样勇闯一世纪吗?想起来,其实也有些可怕。普通人,到底需要多少积蓄,才能安心走完这一生?

记得看过一篇文章,说退休后一定要规划生活。吃喝玩乐当然可以,但别太放纵,不然三高找上门,退休金也会慢慢不够。别说公务员可以到政府医院治疗,治疗始终也要费用。

旅行嘛,一年安排一次就好。有人说,后面几年或许也没能力再走了。我想,这话也对。但我的想法却是:还能走的时候,就快点走吧!我还想骑着自行车,去好多地方;背着背包,看不同的风景;踏在陌生的国度,感受别样的生活。

曾经有一位来自中国、七十多岁的大妈,骑着26寸山地自行车远行。长途骑行,确实需要一辆好一点、也大一点的自行车,骑起来轻松,一天五十至一百公里,可以走得更远,看得更多。她从遥远的地方出发,来到马来西亚,再慢慢骑向更远的地方。

而我呢,没有那样的毅力。还是乖乖带着折叠自行车,搭飞机去想去的地方。抵达后,可以搭公交、电召车,或者骑着自行车慢慢走。

那位老师看见我的旅行方式,也很羡慕,还说记得带上他。我笑笑。还是别了吧,免得回来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
其实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旅行方式。有人觉得什么都麻烦,给钱就好;有人喜欢自己规划,走想去的路;有人选择独旅,想吃想睡全由自己决定;有人觉得独旅寂寞,但也有人享受孤独,在孤独里看见更多风景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就像当初选择提早退休一样——失去一些,也得到一些。人生像一条轨道,在同一个轨道上走得顺的时候,可能忽然被踢出来,又走上另一条路。走着走着,也许不知何时就到了终点。既然如此,何必太执着?不如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。

和仍在职的朋友聊天,他们的话题总绕着工作,叹息有多累、多烦。但换个角度想,那也是一种幸福——至少健康还在,时间还多,生活仍充满挑战。

有时候,我甚至感谢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。或许正是他们,让我离开原来的轨道,走向另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,走得更顺,也更快。

再见那些曾经投诉我的人,我们没有眼神交流。他们看到我,避开了。是害怕?是内疚?还是偷笑?我也不知道。

不过,我选择感谢。无需说原谅,也没必要追究。每个人都在走适合自己的路。既然选择了,就不必后悔——后悔,也走不回从前。

2026年2月13日星期五

语言之外


去年的九月,我带着刚买的折叠自行车,从吉隆坡飞往东京。因为担心长途飞行太累,我特地买了亚航的 Flatbed 座位。

下午起飞,抵达羽田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。我预订的住宿地点距离机场只有一公里左右,所以原本打算骑自行车前往酒店。

没想到自行车临时出了问题,加上找不到离开机场的方向,只好折返回巴士等候区等待。刚好来了一辆巴士,我上前询问司机。司机很好人,用日语加英语告诉我,我住的酒店有免费接驳巴士,还叫我先等一会儿。还好,接驳巴士真的来了。司机也帮我把自行车搬上车,而整辆巴士只有我一个乘客。

在东京骑自行车,其实也挺折腾的。小轮胎后来出了状况,我到当地的自行车店求助。店员很热心,帮我把问题解决了。我用英语和他沟通,他偶尔也用手机翻译软件辅助。店里的员工叽里咕噜说着日语,我也不知道是在讨论还是在抱怨,不过我并不在意,只要把车修好就行。

好几次在火车站里,面对像迷宫一样的轨道和出口,我都必须向人求助。出了闸口,好心的年轻妈妈会告诉我该走哪个出口;不管是乘客还是车站工作人员,大多都会伸出援手。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,一个人的旅程,总会遇见不一样的人。

后来我去到河内。或许当地人接待外国游客多了,不少人都会英语。他们很乐意帮我安排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交通,也协助我带着自行车越过边境进入中国。在关卡处,官员问了我不少问题,从二十年前一路问到最近的行程。幸好可以用华语沟通,就简单多了。他神情严肃,但语气里仍带着几分善意。最后,我还是顺利地推着自行车,再次踏上这片土地。

这些年来,我也去了泰国好几次,还学了一点泰语。泰语加英语,只要对方明白就好,沟通总能找到方法。

上个月结束的斯里兰卡之旅就更方便了,当地很多人都会说英语。一个人叫电召车,一个人坐嘟嘟车,一个人骑车,一个人爬山,一个人走在遗址里,一个人用餐——都不是问题。即使有人热情推销手工艺品,在我善意拒绝之后,他们也不会生气,还会继续告诉我哪里值得去看。

在外旅行,走进陌生的国度,本来就要自立自强,因为没有人有义务一定要帮你。但如果我们是接待外国游客的一方,也许应该换个角度去看——对方身在陌生之地,最希望遇到的,是友善的人。

当然,我也希望能多学几种语言,走到哪里都更自在。可是大脑总是无法使唤,学了几句又忘记了。不过现在有翻译软件,也确实帮了很多忙,解决了不少问题。

每次在关卡排队等盖章时,我多少都会有点紧张,会不会被为难?面对严肃的脸孔,我却从来没有遇到真正的阻碍。印章落下时,偶尔还会听到一句:“欢迎你来!”

在社交媒体上,也常看到有人在关卡遇到困难而不知所措。若再碰上语言不通,更容易感到无助,甚至被嘲笑“不会语言就不要出国”。

但语言从来不是最大的障碍。交通与科技的发达,早已让世界变得更容易抵达。真正更难面对的,其实是人。

2026年2月12日星期四

从东坡肉到今天


记得很久以前看过一出连续剧,剧情提到宋代时,因为羊肉价格高昂,民间开始改用猪肉,猪肉也因此逐渐走上历史舞台。

剧中也提到苏东坡被贬黄州期间,改良了猪肉的烹调方法,后来演变成著名的东坡肉,在无形中推动了猪肉在民间的普及。

后来,猪肉成为百姓日常的重要食材。为了满足味蕾,人们用猪肉变化出各种菜式。不仅华人食用猪肉,西方国家和许多亚洲民族也把猪肉视为主要肉类来源之一。

中学时期,我曾跟随父亲到甘榜走动,当地泰裔村民常会烹调各式猪肉料理,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烧猪肉。大家围坐一起,配着椰花酒,唱着传统歌曲,那是一种质朴而热闹的乡村生活画面。

在马来西亚北部,不少泰裔村庄至今仍能看到猪只在村里走动。高脚屋下养着鸡鸭猪只,是典型的乡村生态。早期华人社会也是如此,逢年过节,宰猪分肉,是家庭与邻里共享的重要时刻。

时代进步后,越来越多人迁入城市,继续留在乡村的,则多半从事农耕、畜牧或渔业。华人社会一路走来,依靠自身努力开垦土地、添置渔船与机械,以提高生产力。过程中经历过多少艰辛与压抑,或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。在时代洪流中,多数人其实没有太多选择,只能咬紧牙关往前走。因此,上一代始终坚持一件事——让孩子接受教育,改变下一代的命运。

“穷也不能穷教育”曾是许多家庭的信念。然而今天,教育成本不断攀升,已不再是普通家庭轻松能够承担的负担。大学门槛看似降低,但整体竞争却更激烈,不少年轻人被迫向外寻找出路。为了集中资源培养下一代,减少生育也成了现实选择之一。

我们似乎也渐渐不再期待“公平”这件事。无论是产业机会、教育资源、商业发展或就业空间,人们都习惯了凡事只能靠自己努力争取,对制度性的公平不再抱太高期望。

国家不断发展,但方向感却让人感到模糊。部分华人代表在公共议题上以整体利益为先,强调全民立场;然而在涉及华社的课题上,却往往步步退让,显得力不从心。

猪肉不仅是饮食文化的一部分,也关系到许多人的生计来源。很多人仍然坚持在这一行打拼,只为谋求更稳定的生活。但在宗教与政策因素交织之下,相关行业与群体常常承受更大的压力。这不只是华人问题,也牵涉到其他非穆斯林社群,包括沙巴与砂拉越部分土著群体。即使有人在议会发声,现实改变却往往有限。

有人担心,今天受影响的是猪肉产业,未来可能轮到酒类、语言、教育,甚至文化娱乐空间。生活方式在变化,但个体能左右的范围并不大。也有人把原因归结为人口比例与政治力量不足,这些讨论在民间从未停止。

如今进入 AI 时代,世界正在迅速转变。交通便利、资讯开放,让人们更容易走向世界、拓展视野。或许对越来越多人来说,国家逐渐成为“谋生之地”,而不再只是“安身之所”。这既是一种现实,也是一种值得深思的时代课题。

2026年2月10日星期二

多元,为什么越来越敏感?


最近,倪可敏在国会报告环节中使用了回教词汇,引起兰斗班让国会议员的批评,认为非穆斯林不应使用相关字眼。倪可敏随即以自己的见解回应,指出该词汇源自沙地阿拉伯,并非专属于穆斯林。对此,社会各界各有不同看法,而事件也在社交媒体上被不断放大与炒作。

身为吉兰丹子民,我反而看到另一种现实。在这里,土生土长的华人,回教词汇早已融入日常对话,习以为常。从小在华校就读,邻里之间也有不少马来人,清真寺的诵经声是生活的一部分。久而久之,只要一诵经,接下来的几句几乎都能跟着念出来。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,就像孩子听多了自然会跟着哼唱一样。可是,这样做错了吗?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。

我和同事之间的交谈亦是如此。许多同事同样是土生土长的华人,对话中夹杂几句回教词汇并不稀奇;与马来同事交流时,他们也会自然地以这些词汇回应。多年来,从未听说这些用词是错误的,大家反而能够自在、融洽地沟通。

在官方会议或周会上,偶尔也会听到几句回教词汇。身为非穆斯林,是否可以接受?现实是,大多数人只是安静聆听,从未提出质疑。

我国的政治氛围,往往令人困扰。争论似乎永无止境,甚至频频触及宗教与族群。有人会感叹,以前似乎没那么多问题。或许,是因为过去没有社交媒体,资讯主要来自电视与报纸。如今,许多人不再看报纸,也鲜少收看官方电视节目;资讯通过社交媒体迅速传播,看似更方便,却也更容易被简化、被断章取义,甚至被刻意炒作。

这真的是好事吗?许多人并未真正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,便急着站队、转发、指责。对政治人物而言,这是一个高度曝光的平台;但对社会而言,却往往带来额外的伤害——对族群之间的伤害。

大家口口声声谈和谐,可一旦真正和谐了,政治人物又如何动员选票?不论在哪个时代,这样的矛盾始终存在。

对于吉兰丹的人民,尤其是华人而言,许多事情既无法抵挡,也无力改变。人口比例本就偏低,而且只会越来越少。若说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响,那只是自欺欺人。五十年的时光,怎么可能毫无变化?当一个政党壮大、一个族群强势,权力失衡所带来的压迫,自然会浮现。当倪可敏能言善道、表现亮眼时,招来批评几乎是必然的结果。政敌关注的,从来不是国家利益,而是哪一方能从中得利。

回教教义本身也难以用单一标准定义,宗教师众多,见解各异。然而,宗教却深深影响着我们的生活,因为它被视为高度敏感的领域。今天争的是语言,明天可能是文字,后天或许是饮食文化,没完没了。本来,多元是一件美丽的事,只是在我国,这份美丽还能走多远?

2026年2月5日星期四

当六岁走进一年级,准备好了吗?


教育部早在多年前,已在政府学校设立五岁和六岁的学前班,不过,相信至今仍有不少华小尚未落实。这当中,原因包括课室与师资不足,或是由董事部自行开办的学前班,而其课程内容与教育部的课程并不一致。此外,也有部分学校并未招收五岁孩童,可能牵涉到财政问题,以及课室与整体编排的限制。

2027年将迎来新的课程纲要。课程纲要本就需要每隔数年重新编排,以配合时代的发展,这是必要的调整。学前班的老师皆需经过专业训练,当中当然也包括华人教师。学前班的课室设置与一般课室不同,必须具备游乐空间、厨房、厕所及活动区域。一间学前班通常由一名教师与一名助理负责,教师专注教学,助理则负责烹饪及照顾孩童。
此外,教师还必须准备大量文件与财务预算,因为所有设施与活动都需向教育部申请经费,甚至包括带领学生外出参观学习,相关支出也必须纳入教育部的预算范围。

许多教育政策与执行指南,往往由官员进行规划,再向部长汇报。由于这项计划涉及结构性的重大转变,因此引发社会上的广泛讨论与争议。当教育部长法丽娜在国会作出相关报告时,其实意味着该计划已进入执行阶段,只是向社会作出正式说明而已。
试想,课程纲要的编排本就需要时间,若间隔过久,教学内容便容易跟不上时代,进而在数理等科目上,与其他国家拉开差距。

当六岁的孩童踏入一年级,所有课程自然也必须配合新的课程纲要,课室设备亦需同步更新。低年级的课室向来需要更丰富的设备,并加入更多色彩设计,以吸引孩童在愉快的环境中学习,逐步融入学习状态,并适应校园生活。

在六岁孩童进入一年级之后,学前班便需接收四岁与五岁的孩童,这无疑将进一步增加经费需求。当法丽娜公布一间课室需耗资五十二万令吉时,这并非单纯只有桌椅与黑板的课室,而是涵盖中央厨房、游乐场、厕所及完整的教学空间。

随着学生人数增加,部分课程将采用双师教学模式,师资需求自然随之上升。教育部也已宣布增设教师职位,但师资培训本就需要时间。教师不再如以往,只需进入师训学院接受两至三年的培训,而是必须经过四至五年的大学教育,取得专业资格后,方能担任教师。因此,教师素质更应成为政策考量的重要部分。

所有教育政策,都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规划与铺陈。教育部长更多扮演的是监督与推动的角色。然而,在我国政治环境下,部长调任频繁,要推动一项宏大的教育计划,本就需要稳定与时间。关键在于,真正掌握教育部运作的官员,是否具备教育背景,是否理解国际教育的发展趋势,抑或只是到国外考察后,便仓促推行政策,最终在官员更替后不了了之。

科技的迅速发展,使世界变化得更快。然而,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,更应教导孩子如何做人。学校所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,而教师更应是一名教育者,而非单纯的教书匠。也许校园环境正在不断更新,但人心,也同样在改变。

2026年1月31日星期六

原来孤独离我很远


结束了国外的旅程,在吉隆坡逗留几天,顺便和老友聚会。

短短几天,行程排得满满的。先吃地道早餐,接着去按摩,过后又去吃午餐。午餐后找咖啡厅喝茶聊八卦。时间差不多,又去吃网友介绍的美食当晚餐。散会后,我也不忘看一场电影。

这样的行程连续三天。身体不觉得累,肚子填得饱饱,有说不完的话。其实,美食当前,不是因为食物有多好吃,而是见了好久的同学,大家还是安然无恙。

回到家乡,朋友们忙着工作,就算周末也要做家务,然后准备迎接农历新年。退休的我,家里不大,有扫地机器人,两个人的家,家务不多。煮个午餐,晚餐也简单。孩子选择放空,手机在手,荧幕在前。或许这是过渡期,我也觉得无妨。

虽然同在一个城市,基本上半小时内可以见面,但忙于工作的朋友,不像我这个退休人士,多了许多时间。我们难以约定时间,就算约了,人也未必齐。我习惯在群组里约喝咖啡,也不期待回复,期待多了,失望更大,不如随缘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。我的朋友圈不大,真正聊得来的不多。离开教育界后,再找还在职场的朋友聊天,好像也没什么话题,总是说起以前。有人已是祖父母,我的孩子还在求学,也难有共鸣。或许只能聊旅行的故事,但我的独旅、骑行记,并不在他们的计划里。话题渐渐少了,生活方式不同,隔阂也多了。

我拿着平板电脑,过马路到熟悉的咖啡厅。那里很安静,我可以写作、思考。曾经听人说我以后会很孤独,我想,孤独不是以后,而是每天都可能出现。我告诉自己,那就学着享受吧,虽然未必真的做得到。

可是想想,我真的孤独吗?咖啡厅员工见到我会说“好久不见”。酒店员工会问我最近去了哪里。我告诉他去了斯里兰卡,他也记得我的“不在”。熟悉的保安也会关心我的行程。路边小贩,会和我闲聊几句。

原来,日常生活里,总有人记得你。

我羡慕朋友事业有成,羡慕他们抱孙的热闹;他们或许也羡慕我能去旅行。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拥有的生活,却忘了自己也在别人的羡慕里。

所谓孤独,不过是一个人用餐、一个人骑行、孩子关着房门。但窗外有歌声,路边有人情,生活仍在流动。

这样想来,孤独好像离我还很远。

当一年级遇上六岁孩子


当政府提议让六岁孩子直接进入一年级就读时,许多人有不同看法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

执教三十年,看过不同年代、不同背景的学生。记得早期在中华小学任教时,学生整体素质不错,课堂上很少遇到太大的问题。那时家庭条件未必好,但“穷也不能穷教育”是共识,学习态度认真,尤其六年级面对检定考试,孩子身上有压力,也有责任。

随着时代进步,课程不断提升,生活条件越来越好,但学生对学习的看法却慢慢不同了。升中一的门槛逐渐放宽,学习不再被视为必须全力以赴的事情。

后来因为缺少国文老师,我转教低年级国文。从一名严厉的老师,慢慢变成“爱心老师”。面对还在适应学校生活的孩子,已经不能板起脸孔。孩子会害怕,家长会投诉,老师必须改变方式,尤其在学习语言时,更需要耐心和引导。

十多年过去,我清楚感觉到——孩子变了,家长也变了。
有的家长非常紧张孩子的学习,有的则十分随意;有的过度保护,有的放任。孩子被保护得很好,却面对越来越难的课程。家长有压力,老师更有压力。

每年迎接一年级新生,都像面对一群刚松开绳索的小马,活泼、自我,有些还能控制,有些则完全无法进入学习状态。教育早已不是“一支藤鞭走天下”的年代,老师需要的不只是耐心对孩子,更要耐心面对家长。

不可否认,确实有一群孩子准备得很好,学习能力强,自主学习,甚至线上学习也表现优异。但现实是,另一群学习基础薄弱、缺乏兴趣的孩子,人数却在增加。老师只能不断调整教学法,但改变并不是单靠老师就能完成。

因此,当政府提出让六岁孩子提早入学时,我担心的不是学习能力强的孩子,而是还没准备好的那一群。

城市孩子或许资源充足,适应较快;但乡区孩子的家庭背景、学习资源、本来就存在差距。提早入学,只会让差距更早拉开。老师是否准备好?师资是否足够?课程是否适龄?家长是否了解孩子的心理发展?这些问题,远比“政策好不好听”更重要。

教育从来不是单一决定。家长、老师、学校、制度,环环相扣。
六岁入学对少数孩子不是问题,但对还在摸索中的孩子,却可能成为负担。

我们要的不是更早开始,而是更适合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