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14日星期日

从管教到不敢管教


在社交媒体上,看到一位家长的帖子,讲述孩子和同学之间的纠纷,结果孩子被打了。于是,该家长就投诉到官方网站。当然,教育部也派员来调查,双方家长也出席了会议。

原本校方内部可以解决的问题,因为家长在官方网站投诉,所以就必须扩大调查范围,牵涉的人也可能越来越多。

家长的用意,是希望校方重视有关问题。毕竟是学生之间发生了霸凌事件,就算自己的孩子有错在先,也希望事情获得公平处理。

许多时候,小孩在课室里发生纠纷,甚至打架,班主任会先了解情况,然后自行处理。该惩罚的惩罚,该道歉的道歉,当然也会训示一番,让学生明白对错。不过,如果事情太严重,还是交由校方处理会比较妥当。毕竟不是每一位老师都有能力处理,甚至把事情完善解决,而不会衍生更多后续问题。

当了十多年的班主任,处理学生之间的纠纷,大大小小都有,家长也都配合,从来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。就算有,通常校方也会出面解决。

后来,从高年级转到低年级,接触更多的是年纪较小的学生,也不再担任班主任,确实轻松许多。当时,许多小孩都是爸爸妈妈,甚至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的心肝宝贝。所以,处理学生的问题,确实必须很小心。如果遇到什么事情,家长也会联络班主任,妥善处理。要不然,行政人员也会协助。所以,教导了好多年的小孩,也算是相安无事。

三十年的教职生涯,遇过无数的学生、家长、老师和行政人员。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,为的是学生的教育。

可是,不同的时代,教育部的指南也跟着不一样了,许多指南不断更新。当然,用意是为了保护学生,也关注家长对于老师的投诉。然而,当家长知道自己的权益,也知道如何通过正当管道投诉老师、警惕老师,甚至不相信学校能够妥善处理时,其实,说到底,就是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,了解老师究竟如何处理学生的问题。

然而,家长或许不明白,老师更应该着重的是教学,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教育孩子身上。可能一两个孩子的问题,老师就必须花很长的时间去处理。如果家长还是无法接受,就必须交由校方处理。每一个学生的态度和行为都不一样,不同时代的孩子也不一样。许多事情,可能老师早已司空见惯,也懂得如何处理。只不过,家长的接受程度不同,因为大家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。

当家长不再相信老师能够处理事情,也觉得校方总是袒护老师,直接到官方网站投诉,就成了最容易的方法。可能写了许多报告,连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,也一并记录在案。然而,面对投诉事件的老师,可能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护了。教育孩子,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老师无法满足所有家长的要求,因为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,而是一班孩子,甚至是一百个孩子。

当然,老师可以想办法去解决每一件事情,但是,是否就必须把教学放下,然后面对孩子,一个个审问,打破砂锅问到底,直到获得满意的答案?其实,很多时候,学生可能也会害怕,不敢配合,甚至愿意认输,只是为了避免老师继续追问下去。类似的情况,也同样发生在老师身上。他们愿意道歉了事,只希望家长能够放过他们。

老师无法上诉,因为没有任何一方会为他们辩护,大家更希望他们认输就好,事情就过去了。

道歉了事,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。可是,老师会变得更加谨慎,更加防范学生、家长,甚至校方。当然,也学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更糟糕的是,学生要学就学,不学也没关系,主要是每天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开始,能够相安无事直到回家。看起来,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?但是,确实发生了。

其实,教育学生的担子本来就不容易。然而,当老师选择只当一名教书匠的时候,反而更容易。因为教育需要时间,教学只是一堂课,走出课室,改改簿子,一天就过去了。家长可以用很多理由去质疑老师;同样的,老师也可以用许多方法,让自己的日子混过去。

当家长还在分享自己的每一个故事、老师的每一段对话,或者分享自己的教育方式时,可能他们并不明白,教一个孩子和教一群孩子是不一样的。当然,他们也不明白,学校和家庭是不同的地方。学校是一个小社会,发生的事情,可能让家长无法接受,因此想尽办法保护孩子。但是,社会更是现实的地方,被过度保护的孩子,可能反而无法适应。

或许,我们应该让教育回归学校,让老师扮演他们应有的角色,也放心让他们去教育孩子。从来没有一位老师想要伤害学生,更没有一位老师不愿意保护孩子。只不过,当他们也开始选择放弃的时候,那么,孩子在学校的保护伞,或许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
2026年6月13日星期六

教育中的自保逻辑


社交媒体不断分享台湾面对缺乏师资的问题,也有团体站出来袒护老师,并呼吁关掉校事会议。原来,校事会议是一个教育界的投诉管道,家长可以以各种理由投诉老师,而校事会议则会要求被投诉的老师出席会议。

当然,老师往往是被打压的那一方。如果道歉了事还好,更严重的是遭到家长施压,要求辞退老师。加上舆论的压力,也有老师选择辞职,甚至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看起来像是一场悲剧,可是悲剧却不断重演。受害者无法为自己申冤,也无法平反。只要被投诉,就开始无止境地施压,直到达到目的才罢休。我从来没有想到,教育界也会如此黑暗,直到亲身经历,才知道原来真有此事。

当有些老师提起他们的遭遇时,或许是他们有错在先,那么也只能认了。结果慢慢演变成,只要是小错误,甚至只是误会,也会被归咎于老师。老师当然不希望事情继续延烧,最好的解决方法,就是道歉了事,甚至申请调职。

《铁拳教育》戏剧里的一集,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情节,却令人印象深刻。一位曾经的少年,因为不堪长期遭受数名学生霸凌,又求助无门,最终选择以极端方式保护自己,杀死了几位霸凌者。当然,他也因此被关进监狱。

后来,他协助教官对付霸凌学生时,说了一句话:“如果当初有人出手帮助我,我就不会做出极端的手段,然后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,却值得我们深思。如果当初有人站出来保护那个学生,他不会走到杀人的地步,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赔进去。他是后悔吗?或许也不完全是,只是当时的他,已经觉得自己没有选择。

其实,这也让人看见教育的失败——当所谓的教育者,无法保护受害者的时候,问题究竟出在哪里?

或许我们应该明白,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站出来,因为大家都怕了。学生害怕出手相助,担心自己也会遭殃;老师也选择视而不见,因为害怕得罪家长;校方则选择维稳,只要相安无事。

难道学校真的没有正义的学生、没有公正的老师吗?不是的,只是时间久了,经历的事情多了,大家也逐渐选择了自保。然而,我们也不知道,也许有一天,你就是受害者,而当时,所有人也同样选择了袖手旁观。

2026年6月12日星期五

球场上的穷小孩,去了哪里?


记得小时候,开始在球场奔驰,汗水不断地渗透衣服。比赛的时候,穿的是不知道几代人留下来的球衣。有的球员开始发育了,明显地就是“裹种子”,总是不停地拉扯衣服,觉得害羞。可是,一拿到球的时候,却又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冲上篮。

其实,大家也不在乎衣着,只知道谁的球艺了得,就会获得热烈的掌声。

除了篮球,也开始握着乒乓球拍,代表学校参加比赛,也获得不错的成绩。相比之下,乒乓桌显得有些冷清。两个人,或者四个人,握着一把球拍,对着一粒小球打来打去。可能球衣没有那么讲究,也少了篮球场上的热闹。最主要的是,空间太小了。

后来,妈妈总是问我:“为什么偏偏要去打篮球?打得全身都是伤。打乒乓不是更好吗?又不会受伤。”

可是,我还是毅然选择了篮球。

主要是球场比较大,也比较刺激,可以自由发挥,更能学习团队精神。当然,还有另一个原因——费用。

当时买一把乒乓球拍也不便宜,反而篮球便宜得多。一双回力球鞋,就可以在球场上奔跑。而且,学校教练不收费,只要有能力,就有机会被挑选代表学校。

当时,曾经见过倪逸仙老师,可惜来不及接受他的指导,他就搬回老家了。后来,教导我们的,是彭汉新老师。那个年代,球队不算多,捧起冠军也算是常事。

从小学到中学,都是在球场上奔跑。跌倒、受伤、输赢,都是常事,也是一种经历、一种学习。学习如何面对挑战,学习如何应对敌手,也学习如何成长。

当时,代表州队是一种荣誉,也不用花很多钱去培训,是一种廉价的运动。花费最多的是球鞋,不过穿上一两年,也就够了。

后来,再次踏入学校执教,也担任篮球教练。

开始物色球员,慢慢训练出一群又一群有潜力的孩子,因此后备球员从来不成问题。学生的家庭背景也逐渐改善,有时候还有家长赞助球衣。不再是穿着又小又旧的球衣,而是一身崭新的装备,站出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形象。

记得很多人都说:“站出来有气势,就已经赢了一半。”

当然,球艺更重要,训练绝对不能马虎。

学生开始穿着品牌球鞋,但依然必须有亮丽的表现。毕竟,球鞋不代表一切。真正让人喝彩的,还是球员在场上的发挥。有些球员也代表州队出赛,所以绝对不能只有样子,而没有实力。

九十年代,许多学校的篮球队开始崛起,也开始有了真正的对手。

其实,不怕球员球艺不好,反而更害怕教练的对策。一个战术的改变,就足以打乱原有部署。所以,很多时候,真正的挑战不是来自球员,而是来自教练,而我也毅然接受这样的挑战。

许多学校开始聘请外援教练,多数由热心家长协助,为的是把球队带得更好。慢慢地,不同的球队出现在球场上,而且实力不俗。

长年累月的训练,球队自然不会差。比赛也不再局限于州内,而是走向全国。

更令人欣慰的是,有些球员后来被选入国家队,那是一种成就。

然而,我见过最杰出的球员,有的连球鞋都没有,穿着校鞋就在粗糙的球场上奔跑;有的无论是在球场还是草地,都有出色的表现。他们不需要最好的装备,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运动员。

后来,我卸任了。

学校换了几位教练,有些还是外援教练。当然,有些教练确实很厉害,甚至带出九连冠的成绩,我也自叹不如。

几十年过去,学校的环境也改变了。

曾经才华洋溢的老师,不再显露自己的专长,甚至被学校埋没。为了减轻老师的工作负担,许多人只是挂名担任顾问,协助外援教练处理事务。教练看起来越来越专业,可是,也越来越昂贵。

曾经以为可以靠运动翻转人生的孩子,渐渐找不到让自己发光的平台。

参加比赛要付费,训练要付费,球衣要花钱,装备也要花钱。慢慢地,他们不再敢奢求,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人。

或许可以这么说,如今的孩子并不害怕被老师挑选,而是害怕自己承担不起费用。即使被选上,也未必能够继续留下来,更未必有机会被派上场。

当我们看到我国足球队里,出现越来越多外国脸孔的时候,就会明白,金钱的确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。

可是,许多原本极具潜能的孩子,却因为生活的压力、经济的限制,以及缺乏平台,而选择退出。

小时候,我们看过那些穷孩子,为什么能够在运动场上拼尽全力?

因为他们知道,读书未必能改变命运,但运动或许能给他们一个机会。球场,是他们看见世界的窗口,也是他们翻身的希望。

然而,如今走进运动场,再放眼望去,还能看见几个穿着校鞋、没有品牌装备、却依然奋力奔跑的穷小孩?

几乎看不见了。

不是因为穷孩子不再热爱运动,而是这条原本人人都能踏上的跑道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变得越来越昂贵。

而那些曾经在夕阳下追逐篮球的孩子,也只能把梦想,悄悄收进心里。因为他们最先学会的,不是放弃比赛,而是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:有时候,天赋输给的,不是努力,而是机会。

走过的路,都是风景


之前看到一则帖子,讲述一位退休军官的生活。退休后,他时常到附近的公园运动。公园里的人都是附近的居民,有些还是熟人。可是,军官总是板着脸,不想和人交谈,也不打招呼。

后来,一位老者观察到他的举动,便劝说道:一个人来到世上,总会经历不同的人生阶段,也必须拥有不同的心态。既然已经退休,就应该放下过去的权威,以退休人士的身份,过着退休的生活,而不是一直眷恋从前的日子。否则,接下来的日子又如何过得自在呢?

从此以后,这位退休军官不再板着脸,而是客气地和公园里的人打招呼,一起做运动。

记得年轻的时候,踏入职场,年轻气盛。面对年纪不大的学生,总是扮演严师的角色。或许是害怕被学生骑到头上,所以特别严厉。然而,却不难发现,有些学生依然喜欢围绕着我,主动和我聊天。原来,他们只是单纯的小孩,心里从来没有太多计算。慢慢地,我也放下戒备,更容易融入他们的世界。

后来,教导更小的孩子。他们天真活泼,叽叽喳喳,总爱拉着我的手,有说不完的话。他们分享的,大多是生活琐事,也常常说起别人的是非。然而,小孩口中的“坏话”,往往只是他们眼中真实的一面。小孩的世界,原来就是简单的黑与白,也让我重新学习真实的可贵。

在职场待久了,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。其实,知道得太多,也未必是好事,糊涂一点反而轻松。偏偏自己始终学不会“难得糊涂”。是非对错,有时候并不容易分辨;有的人葫芦里卖什么药,我们也无从得知。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不简单,利益往往交织其中。

然而,身处这样的职场,难道就该糊里糊涂地遵从指示,不分辨是非吗?当我们教导孩子如何做人时,其实也在不断提醒自己。若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适应,那么离开,或许也是一种选择。

离开职场后,复杂的心情顿时放下,不再执着于对错。退休了,心态也必须不同。日常生活改变了,就学着适应悠闲的日子。生活变得简单,嘈杂的声音少了,复杂的人事也少了。当然,写作还是要继续,而且可以写得更真实,不必担心所谓的“文字狱”。

曾经看过一段文字:我们的人生,总会遇见不同的人。这些人,也许是上一辈子就期待相遇的人。只是,每个人出现的场景都不一样。父母与孩子、朋友、情人、夫妻、上司与下属,都是一种缘分。至于相遇之后,留下的是情谊还是怨恨,就只能交给时间去回答。

许多人总说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。其实,为什么一定要忘记呢?那些不好的回忆,提醒我们如何走好接下来的路;那些美好的回忆,也让我们知道,原来自己曾经拥有过许多幸福。

与其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忘记过去,倒不如坦然面对。曾经的难堪是一段回忆,快乐也是一段回忆。既然如此,就把它们都收进人生里,不逃避,不否认。

退休以后,不是把过去丢掉,而是学会与过去握手言和。记得曾经的自己,也珍惜眼前简单而平静的日子。这样,往后的路,才能走得更加从容。

2026年6月11日星期四

教育里的两种视角


记得很多年前,因为处罚小孩罚站,结果家长表示不满,向校长投诉。校长向我询问后,解释了一番,事情也不了了之。然而,我对于该学生的举动,也变得小心翼翼,只希望时间过得快,不再教导他就是了。

许多家长对于小孩的关心,变成了老师的压力。加上联系方便,家长可以随时向老师询问,造成老师无形中的压力。如果不回应,就会被认为是不够关心孩子;如果回应了,答案又可能不是家长期待的,更容易引发更多问题。

许多事情,久而久之就变成一种习惯,也只能看老师如何应对,当然也取决于校长如何处理。

以前的私塾很简单,就是一间教学空间,老师和学生。老师是主导,学生必须遵从老师的指示,学生缴费,老师授课,关系单纯明确。后来逐渐发展成学校制度,不再只是老师和学生,还包括校长、董事部、家教协会等,但学校的核心仍然是学生与老师。

随着教师人数增加,家长对老师的要求也逐渐提高,一切都以孩子为重,而不再只是为了学习知识而尊重老师。老师也不能随意选择学生,教育的权利结构已经改变。

接触了不少年幼的小孩后会发现,其实他们很单纯,遇到事情就会向家长或老师报告。家长接到信息后往往会紧张,担心孩子被欺负或被处罚。而老师面对一班学生,则必须用不同方式应对,有时是劝导,有时是纪律管理。

家长和老师,本来就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。老师需要维持课堂秩序,因此会有规则与惩罚机制,让学生学习如何适应群体环境。但有些家长则更倾向先保护自己的孩子,并尝试找出老师的问题。

有的老师选择沉默,有的选择解释,也有的选择不再回应。但很多时候,答案并不是家长想要的,他们要的,是老师低头或认错。于是投诉成为一种最直接的方式。

家长的出发点看似只是保护孩子,但本质上,家长面对的是一个孩子,而老师面对的是一班学生。老师需要维持整体秩序,而不是只照顾单一对象。

当一个学生破坏课堂规则,如果没有及时处理,其他学生也可能跟随破坏。规则一旦松动,就不容易再恢复。而老师有时也会选择不再冒险去修补,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。

久而久之,一些老师的热忱也会慢慢消失。现实变得简单:把课教完,把班管好,就完成任务。如果老师只愿意当一个“教书的人”,那确实会轻松很多。但教育如果只剩知识传授,学生的做人方式与价值判断,就只能交给社会去补上。

孩子犯错以后


一位友人提起,还在中学求学的时候,在一位朋友的带领下,把一名老师推进体育室,然后一群学生就对该老师拳打脚踢。当然,后来这一群学生也被校方严厉惩罚。这一群学生,看起来已经习惯在学校闹事,而学校也习惯了如何严惩他们。

当时的中学生,学习不好的,往往在中三时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而被淘汰。留下来的,可能还想继续求学,那么就会收敛一点。当然,也有一群天不怕、地不怕的学生,照样我行我素。在班上不听课,就是令老师头疼的学生。

记得以前,学校还会公开鞭打严重犯错的学生。执行任务的老师,就是纪律老师。当时,纪律老师一站出来,就充满威严。就算是再顽劣的学生,也会敬畏纪律老师。纪律老师也会公平对待学生,保护受到欺凌的小孩,也会处分对老师不敬的学生。

早期的学校,虽然会有许多难搞的学生,但是老师对付犯错的学生,也有他们的一套方法,所以还可以制衡,以维持学校的安宁。如果学生不在学校闹事,那么就在放学后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互殴。所以,中学生打架已经是很普通的事情。只不过,当时没有社交媒体,许多事情都被掩盖了。

记得印象最深刻的一次,学生流行剪邦克头。结果,在进行突击检查的时候,有的学生慌忙拿着剪刀跑到厕所修剪头发。当然,有的还是被逮住,被老师修剪头发。如此的情况,见怪不怪,大家也不敢告诉家长,要不然回家又会被臭骂一顿。每一间学校都有不同的执法方式,当然也会引来非议。

时代进步了,教育局发来了许多指南,老师处罚学生也有一定的条规。不能随意鞭打,也不能鞭打女生,有许多的限制。大家为了人身安全,也会收敛一点。然而,被委任为纪律老师,看来并不简单。他们强硬的手段,是为了教育学生。所以,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纪律老师。而且,担任纪律老师,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,不知何时会招惹是非,不是财务损失,可能就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。

许多家长也知道知识的重要。如果孩子学习不好,那么就在放学后参加补习班。补习班结束后,就直接回家,也少了在外溜达的时间。

后来,网际网络发达,手机电脑盛行,吸引了学生,也转移了他们的视线。他们选择留在家里,而父母亲也安心,只要孩子不在外头,那么就安全多了。

学生也学聪明了,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,因此努力学习。就算学习成绩不怎么样,家长还是会想办法让他们继续学习,只要不学坏就好。

可是,学校总会有一群不遵守校规的学生,而且也会影响其他学生,甚至引发霸凌事件。那么,学校还是必须有严厉的校规,以维持学校的秩序。老师还是必须扮演重要的角色,让学生敬畏。

可是,学生也懂得自己的权益,家长也懂得保护孩子。那么,投诉事件就成了保护孩子的方法。当学生变得聪明,懂得寻找漏洞,也开始挑衅老师,甚至希望看到老师生气,以此为乐。慢慢地,尊师重道似乎也被磨灭了。

当学生知道自己的权益,甚至懂得如何对付老师,那么老师也开始怕学生了。唯一的做法,就是什么都不管。

或许,还有老师坚持自己的教育理念,但是背后的靠山也倒了,其实老师的坚持,也变得没有意义。

纪律老师必须小心翼翼地处理学生问题,而不是大胆地去对付犯错的学生。校方也因为害怕被投诉、被质问,而选择先保护自己。

或许,学校也知道现实社会已经改变,于是删除许多引起非议的条规。有的学校也放宽了头发的规定,准许学生蓄发。然而,开始蓄发之后,是否又会引起其他问题?其实,只要学生不懂得自己的本分,他们还是会违规。

所以,当一位老师因为惩罚学生的头发问题,而被一群学生殴打时,当中的一些学生,也许只是加入其中,为了出一口气。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如此的做法是错误的。他们不知道犯错了必须承担后果,而是选择以势力对付对方;也不懂得一人做事一人当,反而学会了即使错了,也必须反击。

其实,如此的问题,是因为学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,而选择了拳头;老师可能选择了惩罚,而不是告诉学生他们错在哪里;家长也选择了保护孩子,而不是告诉他们做错了什么。

教育,似乎在潜移默化中告诉一些孩子,他们从来就没有错。

2026年6月9日星期二

老师,也会被公审


几年前,一位老师被投诉。家教扮演审判者的角色,召见老师,联合行政人员,一起质问该老师。

几个人对着一位老师,老师不知所措,面对大家一连串的质问,也只好默默低头,听着大家的数落。要反驳吗?也不能,一张嘴巴怎么可能抵得住那么多张嘴巴。要生气,也不行,好像所丢出来的问题,老师就是有错在先,有理说不清。要翻台,更加不肯能,寡不敌众。怎么办?只要默默承受,被侮辱、责骂、被鄙视,然后上司却在那儿沉默,仿佛在看戏,让外人来对法所谓难搞的老师。

记得一次的交谈,校长告诉我,我就是不听话,所以才会叫家教来压制我,或者可以说是警告我,不可胡乱说话,也不可以乱写文章。我必须封口,甚至是封笔。身为教职员,碍于是公职,理应要服从上司,但是,我选择了反击。

当了三十年的教师,我竟然不知道,原来老师“不听话”,是可以叫家教成员,甚至是外人来压制。家教、校方和老师的一场会面,变成了听证会。我曾经见识过,不过我只是被三个人质问,还可以应付得来。加上自己是资深老师,也有自己的一套,甚至没有什么痛脚被人捉到,还可以理直气壮。

当然,不是每一个人可以直接反击,也没有勇气反击。一名普通老师,没有背景,没有人撑腰,要不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对付。该老师向我反应所面对的事情,害怕事情不简单,也会被投诉到教育局。我便向有关的家教主席询问,当然我也了解了老师被投诉的事项,不过还是觉得不至于投诉到教育局。而且我也向家教主席反应,理应老师之间的矛盾,应该是校方内部处理,而不是由家教处理。然后,该家教主席却说,他就是老师代表,有权利发言,并对老师采取适当的行动。

我当然向他厘清家教的权限,家教只能代表家长,而不是学校。老师是公职,上司是校长,而不是家教主席。我只是感觉到教育界突然变了样,家教越权了。

老师和老师之间的矛盾,老师和家长的纠纷,校方和老师的问题,我们到底明白自己的权益吗?其实很简单,老师的上司是校长,如果老师之间发生矛盾,或者是和家长发生纠纷,都是校长必须处理,从来就不是家教成员。家教可以协调,但是不是公审老师。

后来被投诉的老师被调职了,老师只要默默离开。

投诉事件的发生,让我明白现在的教育状况。我国的教育也慢慢地趋向,老师害怕得罪学生,害怕得罪家长,甚至是害怕得罪同事。大家习惯了投诉,有投诉就必须解决,那么有的投诉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,但是在不同的角度去看,投诉事件就是被放大了。

当老师可以被公审,也没有辩护的能力,那么只能认输低头。不过我国的老师还算幸运,至少不需要辞职,连饭碗也不保。但是,对于教育的热忱也不再了,就好像许多老师的心态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自己顾自己好了。

老师因为害怕,所以也不再袒护学生,更不用说袒护同事。老师知道要选站在对的地方,而学生也会看老师做事,甚至家长也懂得如何利用关系。原本简单的教育环境,变成了复杂好多。教育的意义不再单纯,而是多了算计。

有的国家,为了阻止霸凌事件日益严重,拟定了许多条例,以保护受害者。当然,我国政府也曾经提起,必须严谨对待霸凌事件,甚至给予老师处罚学生的权利。但是,事情发生的时候,只是一个热度,热度过后,事情还是不了了之。或许再次发生严重,大家又再觉醒,可是当老师已经选择了沉闷,要唤醒的时间,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
我的遭遇,让我明白,如果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,那么就会越来越多的老师,会面对不公平的对待。我站起来向校方反应,当然也被校长责问。但是,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明白,自己的位置,是一校之长,而不是把责任交给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