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社交媒体看到一部由潮汕人拍摄的电影《阿嫲的情书》,讲述潮汕人下南洋的故事。曾经到过潮汕博物馆参观,馆内展示着著名的红头船,那是当年潮汕人漂洋过海、远赴南洋谋生的重要交通工具。
潮汕人大多分布在泰国,而且已经繁衍了好几代,有些甚至已经被当地社会同化。从中国南来的华人,在不同年代来到南洋,然后在不同的地方落地生根。
华人下南洋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,而且经历了不同的时期。有人为了谋生,有人为了逃避战乱,也有人为了寻找更好的生活。每当想到这些历史,我总会对吉兰丹华人的来历感到好奇。他们从哪里来?又是在什么时候来到这里,并选择留下来?
在社交媒体上,经常看到一些友族批评华人,称华人为外来者,甚至叫华人回中国。这类言论往往只会引发更多骂战与互相攻击。身为马来西亚华人,我们应该了解自己的根;身为吉兰丹人,更应该知道,许多华人家族或许已经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好几个世纪。
近日骑着折叠自行车,我来到哥打巴鲁河边的彩虹村。经过灵应殿,再沿着道路直走,便能抵达唐人坡的镇兴宫。每次来到这里,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推着自行车前行,因为附近的野狗不少。
根据大路入口处牌楼上的记载,镇兴宫建于1790年,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华人庙宇,也是当地著名的妈祖庙。妈祖信仰主要由福建先民带来,至今仍保留着许多传统祭祀活动。
镇兴宫规模不算大,但走进去之后,却让人感受到浓厚的历史气息。跨过门槛,一个大香炉映入眼帘,主殿供奉着几尊神明。一大早,庙里已经打扫得十分干净,也有人前来上香祈福。
我抬头望向横梁,木材已经显得十分古旧,仿佛长期被香火熏成了黑褐色。殿内的柱子刻着文字,有些已经模糊不清,有些则经过重新上漆。岁月留下的痕迹,就这样静静地刻画在庙宇的每一个角落。
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大门左侧保存的一面马来宫廷大鼓。根据庙内说明,这面大鼓于1879年由吉兰丹第二任苏丹莫哈末二世赐予镇兴宫。相传当时苏丹派遣使节前往暹罗,归来后为了感谢妈祖保佑使节平安,于是将宫廷使用的大鼓赠送给镇兴宫。能够在一座华人庙宇里看到马来王室赐予的文物,也反映出当时不同族群之间的互动与联系。
站在庙里,我不禁思考,原来在十八世纪的时候,华人已经来到马来半岛。事实上,若追溯更早的历史,华人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可能还要更久。就像话望生布赖新村的客家人,他们的祖辈同样很早便来到这里。然而,他们为什么很少被称为土生土长华人?也许是因为他们长期聚居在华人社区或新村,与马来社会的接触相对较少。
反观吉兰丹的福建人,许多人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吉兰丹马来话,生活习惯也深受当地文化影响。有些家庭甚至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文化融合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年代,也从不同的地方来到吉兰丹,最后选择在这里落地生根。
然而,随着时代变迁,许多土生土长的吉兰丹华人已经迁往吉隆坡、新山,甚至海外发展。留在家乡的,往往是年长的一辈,或者仍然坚持守护祖屋与家园的人。
我总是好奇,为什么华人的足迹能够遍布那么多地方。当一些人还在认为华人只是英殖民时期被带到马来亚的劳工时,事实上,华人来到这片土地的历史远比想象中悠久。他们来自不同地区,在不同年代抵达这里,参与商业发展、开拓聚落、建设城镇,也成为国家发展的一部分。
许多旧街场、老建筑、华文学校和华人庙宇,都是祖辈们经过漫长岁月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。它们能够保存至今,并不是理所当然,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坚持与守护。
华人早已在这片土地留下自己的足迹。虽然我的爷爷来自中国,但我也有许多亲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代。我们记得自己的祖籍,并不代表我们不属于这里;我们保留自己的姓氏和文化,也不表示我们对这片土地缺乏认同。
因为对于许多马来西亚华人而言,中国是祖先来的地方,而马来西亚,则是我们出生、成长和生活的家园。
这里,是我们的根;这里,也是我们的家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