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4日星期一

那首不再悲伤的歌


我的一位同事,总会提醒我,有哪些歌曲特别有意思,叫我去听。我便上网搜查,一遍又一遍地播放,试着理解歌词,也试着跟着唱。觉得有意思的,就下载收藏起来。有时候,在不同场合的活动中播放,那些歌曲,也悄悄成为我写作的灵感。

以前的学校欢送会,总是带着浓浓的悲伤气氛。有人抱头痛哭,哭得稀里哗啦,大概是因为离别与不舍。可是我一直在想,离别,不也是另一种开始吗?完成了一段任务,走过了人生的一个阶段,应该是值得高兴、值得欣慰的。

所以,我对欢送会,总有不同的看法。

这些年,我送走了好几位校长和同事。每一位离开的人,似乎都可以配上一首歌。像再见和浪花一朵朵,都是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歌。不悲伤,不煽情,在轻松的旋律中离开学校,仿佛一切刚刚好——没有遗憾,像是功成身退。

也有一次,为一位同事送别,朋友叫我播放把悲伤留给自己。那是陈升的歌,原唱带着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声音,总让人不自觉地沉下去。那一刻,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情绪。

忘了是哪一年,那首歌在握手环节时播放。有人欢喜,有人沉默。我也忘了当时的感觉——或许是因为,这些年来,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。

我很早就回到母校执教。送走过自己的老师,也送走同事,甚至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。送别,渐渐变成一种重复的仪式。

后来,她离开了学校,又兜兜转转回来了。只是身份不同了——曾经的同事,成了上司。我依然尽力协助她。只是方向不同,位置不同,很多事情也慢慢变了。

后来,她与家教一起投诉我,只因为我写的一则帖子。我没想到,一个写作的人,也会碰上所谓的“文字狱”。事情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但我很清楚,继续留下来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只能感慨环境已经变了。于是,我选择提早离开。

原以为,还有机会再送走最后一位校长。但我提前离场了。没有欢送会,也没有我熟悉的那些歌声。不过,也无所谓。我可以自己选择要听的歌,不必悲伤,也不必不舍。

离开学校之后,我去了好几个国家。自行车换了几辆,耳机也坏了几个,马尔代夫也去了几次。外面的天空,依旧蓝得透明;大海,依然吸引我;历史古迹,仍然让我着迷。还有那些陌生地方的人与事,让我可以轻松地聊天——因为彼此不相识,也无需承担什么。

旅途中,陪伴我的是一辆自行车。它带我走到很远的地方,看见不同的风景。还有耳机,里面装满了歌,一直播放。骑着车,像在路上流动;有时候,又像在水中漂浮。

后来,我学起了吉他。弹得不算好,有时还会有杂音,唱得也不怎样。但那种感觉,很自在。我喜欢这种人生。

有一天,又听到了把悲伤留给自己。于是,我找来吉他谱,用比较轻快的节奏去弹唱。才发现——原来一首悲伤的歌,也可以唱得很轻松。不过是心境不同了。

那么,即将退休的校长,她的欢送会,会是什么样的歌?

是悲伤,还是欢乐?
是不舍,还是如释重负?
又或者,有一群看热闹的人,在一旁暗暗松了一口气?

或许人生就是这样。

走出去的人,会看到更大的世界;留下来的人,也许很快就把你忘了。

既然如此——那就把悲伤,留给自己吧。

2026年4月30日星期四

侨批之外



最近在社交媒体上,看到了网友分享的一出戏——阿嫲的情书。这是一出潮汕人演的戏,讲述的是他们下南洋的故事。

戏里提到“侨批”。所谓侨批,其实就是“信”,也是汇款。我第一次接触这个词,是去年从东兴入境中国时,参观了当地的侨批馆。

馆里陈列着许多旧物,还有一封封泛黄的侨批。那些信件字迹模糊、潦草,我没有细读。但我知道,里面一定装着许多故事——更多的,是对家人的思念。

墙上展示着侨批员的路线:他们从潮汕出发,翻山越岭,经由越南,再把侨批送往南洋。那是一个战乱的年代,港口封锁,海路不通。可是在南洋谋生的人,依然要把钱寄回去——只为了养活家乡的亲人。于是,他们选择了更艰难的陆路。

《阿嫲的情书》讲述的是潮汕人在曼谷谋生的故事。同乡之间互相扶持,因此在唐人街可以看到会馆与神庙,那些都是早年华侨聚集的地方。直到今天,泰国仍然有许多潮汕人。老一辈还能说潮汕话,而年轻一代,早已渐渐同化。

我曾在泰国一个小地方,遇见一位潮汕老奶奶。她不停地说话,夹杂着泰语,我听得似懂非懂。我用破碎的潮汕话,或简单的泰语回应她。她的父亲是中国人,在泰国落地生根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我们之间隔着语言,却又靠得很近。

后来,我到了潮汕,参观潮汕博物馆。在那里,我看到了红头船,也看了关于它的视频。
不知为什么,我竟然流下了眼泪。

我的旅程,其实还有一个目的——去梅县,寻找祖辈的家乡。我选择在松口镇住宿。这里有火船码头。当年,客家人从这里出发,沿着梅江到汕头,再乘大船下南洋。我的祖辈,就是从这里离开的。他们走了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
客家人依靠“水客”传递信件。有些水客,还会带着年幼的童养媳,远渡南洋,成为华侨的妻子——我的奶奶和外婆,正是这样的身世。

这一趟旅程,我不只是看见祖辈的家乡,也看见了潮汕人与客家人共同的南洋历史。我虽然没有看这出戏,但在博物馆里,我已经感受到那份无奈。

后来,我在小红书发帖,希望能找到松口李氏家族。也有网友热心帮忙,但也有人说——
当年离开的人,很多早已在另一边成家,与故乡断了联系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还要寻亲?

这个问题,我也想过。真的有必要吗?或许我不曾真正面对这种断裂。我的祖辈是带着一家人下南洋,从此落地生根。

但也有许多人,像《阿嫲的情书》里的主角,被留下来,被遗忘,他们等了一生。

许多网友呼吁去看这出戏,因为那不只是潮汕人的故事,也是所有南洋华人的故事。

这些年,我走过许多博物馆:古晋的华人博物馆、泰国的地方博物馆、东兴的侨批馆、梅县与松口的华侨博物馆……

它们记录的,都是同一段历史——离开、漂泊,然后落地生根,就像我的祖辈一样。

当我继续追问家族的故事,我发现越来越多的线索,也听到了许多从未被提起的往事。如果再走下去,也许会找到更多答案。

但我也在想——或许,有一天,我也该停下来。不再回头寻找,只是安静地生活。

2026年4月28日星期二

一碗腌面的早晨

离开厦门后,我参加了一日游,前往客家土楼参观,夜宿塔下村。

塔下村是个典型的客家村落。老一辈人大多从事农耕,长年累月的劳作,让她们的身体微微驼起,皮肤干燥起皱。她们的脸庞清瘦,鼻梁少肉,嘴唇单薄,看着看着,竟像极了我的奶奶。

那一刻,我的心忽然被什么触动了。眼泪不自觉地滑落,我只好别过脸,不让旁人看见,把对奶奶的思念悄悄藏起来。

我和村里的老婆婆们聊天,发现她们说的客家话有些难懂。但看她们在门前晒着菜干,我忽然明白——那大概就是用来做梅菜扣肉的吧。


民宿很新,三层楼高,空间宽敞。二楼是主人家的生活区域,也开放给住客使用。原本可以在那里坐一坐、发发呆,可是天气太冷了,寒风一阵阵吹来,人只想躲进房间里。

晚餐我预订了盐焗鸡

厨师端上来的那一刻,我愣了一下。
做法和我熟悉的不太一样,是用气炸锅完成的。

味道还不错。
只是吃着吃着,心里忽然有一点空。


结束塔下村的行程后,我包车前往松口镇

这里是客家人聚居的地方,也是当年客家人下南洋的重要起点之一。

我和当地人聊天,他们说的客家话,我竟然都听得懂。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,好像在和奶奶说话。

奶奶就是从松口出来的,很小的时候,被水客带到马来西亚彭亨甘孟,当了童养媳。

记忆里的她,很慈祥,话不多,总是轻声细语,背已经驼了。关于她的故事,我多半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,只知道她这一生,很苦。

我没有吃过奶奶亲手做的客家菜。那些味道,是妈妈延续下来的。

我最喜欢的,是盐焗鸡、梅菜焖肉、猪脚醋——这些味道,其实都是家的味道。


第二天一早,我骑着自行车,从小路骑上大路。

街边一间间餐馆的招牌写着“客家腌面”。

腌面,我从来没吃过。

于是,我停了下来。

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早餐店。门口摆着面档,玻璃柜里放着面条。我点了一碗客家腌面,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
不大的空间,摆着几张桌子,客人不多,刚好可以安静地吃一顿早餐。

桌上放着餐具,还有辣椒和腌料。辣椒很辣,我只是看着。

老板端来一碗腌面,还有一碗肉丸汤。

腌面看起来很简单——烫过的面条,加上食油和酱油,或许还有别的调料,但我说不出来。

面条很爽口,不软不硬,刚刚好。

只是太油,也太咸了。
也许,这就是当地人的口味。

一碗不算大的分量,加上几颗肉丸,刚好填饱肚子。

店里没什么人,我慢慢地吃,慢慢地喝几口白开水。那样简单的一顿早餐,却让人很满足。


吃饱之后,我继续骑行,前往元魁塔

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高塔,可以俯瞰整个松口镇。

离开松口后,我来到梅县

在那里,每一个早晨,我几乎都会骑车出门。看到写着“客家腌面”的招牌,就停下来,再吃一碗。

不过,我学会了一句话——少油,少咸。

老板娘通常还会附上一碗猪肉汤,味道清甜,很舒服。


在梅县,我吃了好几次腌面。

因为我知道,一旦离开这里,往潮汕走,大概就吃不到这样的味道了。

一碗腌面,一碗肉丸汤,或者猪肉汤、猪杂汤。

味道其实差不多,但每一碗,都有一点点不同。

或许这里还有很多客家美食——梅菜扣肉、盐焗鸡、酿豆腐、肠粉……

但我还是一再地选择腌面。

没有特别的理由。

只是那一碗简单的面,是早餐,是日常,是当地人的生活。

也是我旅途中,最安静、最贴近记忆的一部分。

2026年4月26日星期日

谁在纵容这一切


吉兰丹的新机场,吸引了许多年轻人,骑着摩托,一排排地停在机场入口处拍照打卡,甚至在那儿流连徘徊。当然,其中也不乏飙车族。

这样的举动,引起了不少人的批评和嘲讽,各有不同的声音。在州议会中,虽然有议员反映该问题,可惜的是,还是有领袖觉得无所谓;甚至有人建议设立跑道,让飙车族在“适当的地方”飙车。而且,还有议员骑着摩托,带领支持者浩浩荡荡经过机场,还大声炫耀自己避开了警方设下的路障,甚至带有挑衅执法的意味。

记得小时候,校长站在台上,是一种威严的象征,让人敬畏。学生在台下默默聆听校长的讲话,虽然多是训示,却是在教导我们如何做个有用的人——要遵守规则,要尊师重道,要爱校爱国。

当我执教的时候,也跟随着前辈,用同样的方式教育学生。犯错的学生,难免会被严厉对待。我想,许多教育者都会这么做,为的是引导下一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。

学校每一年都会选出一位表现特出的模范生,他们在品德、学业,甚至运动方面都有出色的表现。我们以他们为傲,因为他们就是国家未来的主人翁。

然而,当一位领袖以避开警察的取缔为荣的时候,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,问题到底出在哪里。更可悲的是,这样的行为,是否也在无形中影响着年轻一代,让他们逐渐变得不分是非黑白,甚至觉得一切都无所谓。
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”,这句话一点都不假。因为有人庇护,所以犯错也不再害怕,甚至变本加厉。

教育下一代,从家庭开始,然后是学校,接着是社会。然而,一旦方向走偏了,就很难再回到正轨。我国执法不严,或许也是其中一个原因。

飙车族的问题,一直以来都是我国面对的难题。然而,仍然有领袖呼吁年轻人骑摩托聚会,甚至挑战执法单位。问题的存在,并非一朝一夕,而是长期累积的结果。

每逢周末夜晚,许多飙车族便开始在宽敞的大路上飞驰。经过警察局,穿越繁忙路段,甚至不惜闯红灯。

入夜之后,引擎声此起彼落,干扰了人们的睡眠,也只能无奈地当作一场“交响曲”;
过马路时,必须提高警惕,因为不知道何时会有摩托突然出现;
驾车的时候,也只能尽量避开,以免发生碰撞,轻则保险理赔,重则酿成人命事故。

公路使用者,早已不只是小心就可以安全。即使再谨慎,也可能祸从天降。

我国的教育政策,看起来似乎很完善,但走出学校之后,却未必如此。许多规则,往往只约束守规矩的人。或许可以说,一些领袖的言行,让人分不清黑白;即使分得清,也仍然存在灰色地带。

飙车族的问题,在吉兰丹,似乎依然难以解决。一些政治人物,为了选票,选择了袒护与纵容;年轻的一代,选择随性而行,不再认真思考对错。而那些明白是非的人,却选择沉默——因为无能为力,也因为想保护自己。

或许问题从来不只是飙车族,
而是当我们看见了,却没有真正去面对。

在路上,慢慢走


最近参加了几场葬礼,多数是上一辈的人。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,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也许可以说是庆幸,他们大多经历了生老病死,走完了这一世该走的路,像是完成了一门课程。

其中一位,是妈妈同辈的朋友。妈妈来不及庆祝七十大寿,就已经离开了;而她的朋友,却子孙满堂,在陪伴中慢慢走完今生。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,这算不算遗憾?想一想,也不完全是。至少她离开的时候,没有太大的痛苦,这已经是一种福气。

人到这个年纪,慢慢会开始思考:为什么做人这么难?连孩子也会说,简单一点不是更好吗?我也曾这样想,于是开始尝试让生活变得简单一些。少见人,少一点爱好,少一点杂物,少一点目标,也少一点身外物。日子看起来轻了,烦恼似乎也少了。

可是后来才发现,简单并不只是减少。有些东西,一旦少了,连同生活的温度也会慢慢淡去。

人生像一本记事簿,很多事情似乎早已安排好。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,我们无法选择。早一代的人家或许不富裕,但至少有温饱,有家的感觉。那种简单,不是刻意减少,而是一种自然的存在。

在怎样的环境成长,就怎样努力去改变命运。我选择了运动。在球场上奔跑,让我有机会走出去,到不同的地方比赛,也看到了更大的世界。那段日子,单纯而直接,只要努力,就会有收获。

后来走进职场,面对一群稚气未脱的孩子,还有一些看似成熟却顽皮的小大人。其实,小孩从来不是问题,真正难面对的,往往是成人。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也都在为自己争取。职场里不至于像政治那样激烈,但也少不了较量与防备。

不过,一走进课室,一切又变得简单了。和孩子们打闹,说笑,那些片刻的轻松与欢乐,反而成了最真实的存在。

离开职场之后,又是一段新的人生。口袋里有了一点钱,以前没做过的事情,好像都想尝试。可是慢慢才发现,体力已经跟不上了。多走几步路,就会气喘;潜水、笨猪跳,也提不起勇气。原来,有钱并不代表可以追回青春。青春走了,就真的不回头。

取而代之的,是越来越明显的衰老。像是在倒数。病痛也开始找上门,三高、莫名的疼痛,甚至一些无法解释的症状。慢慢地,也只能学着适应。偶尔唉声叹气,连家人听了都觉得烦,因为他们还没有经历。

这时候,我才真正明白,为什么外婆的床边,总放着一瓶红花油,房间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药酒味。原来那不是习惯,而是一种陪伴,一种和身体共处的方式。

有时候会想,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,是不是该上路了。有的人很幸运,躲过一劫,又多活几年,甚至几十年;有的人没那么幸运,也只能听天由命。

而我,算是幸运的一个。逃过了一劫,也离开了职场。接下来的日子,似乎可以由自己来安排。虽然心里明白,我们始终无法完全主宰人生,就像年幼时的无力,和老去时的不得不接受。

那么,就不必想太多了。

既然还在路上,就慢慢走。

既然还能走、还能看、还能写,就好好活。

快乐,也不需要等到“适当的时候”。

此刻,就是时候了。

2026年4月22日星期三

熟悉的地方,陌生的自己


学校举办交流会,没有正式的邀请,我原本也没放在心上。旧同事再次提起,说很多人都会参与。退休不久,却已没有了当年对学校的那份热爱。

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童年与青少年的学习岁月,都在那里留下痕迹。从陈旧的课室,到五层楼高的新校舍;曾经的老树一棵棵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钢骨水泥。黑板被拆除,换成白板;后来又引入电子教学设备,但不少老师依然把它当作黑板使用。

宽阔的草地铺上了沥青,也建起了舞台,学生可以在那里表演、飞舞,可是曾经可以奔跑的草地,却不见了。

我以为离开一段时间,还能找到一些熟悉的片段;但我却发现,连童年的感觉,也已经无处可寻。

那种感觉很难说明。不是单纯怀旧,而是人与空间之间的联系,被悄悄抽离。以前的教室即使简陋,却有温度;下课铃一响,笑声在走廊回荡。如今环境更好了,却显得整齐而安静,甚至有些陌生。仿佛一切更完善了,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却不知不觉拉远了。

一切都变了。教育环境当然也在改变,也许不该再执着于从前。

当老一辈老师调侃年轻教师的教学态度,抱怨学生的学习习惯时,其实也该明白,时代早已不同;

当家长不断批评,甚至投诉老师的各种行为,有的还报警或上法庭,我们就知道礼义廉耻已渐渐淡去;

当学生不断与老师长辈对抗,甚至做出令人无法接受的行为,或许也该明白,他们已不再只是单纯的学生,而是有自己想法的人。

或许问题不只是出在某一方,而是整个社会价值观正在改变。资讯来得太快,孩子接触世界太早,判断与立场也提早形成。老师不再是唯一的权威,家长也不再完全信任学校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声音,也更坚持立场,于是冲突变多,理解却变少。

改变是必然的,而且需要资金与时间去支撑。藤鞭被放下,管教不再严厉,这是时代的选择。即使在我退休之前,也已感受到这些转变。只是有些教学方法,我仍然坚持——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。

不认同,并不代表不服从。我只是选择适合自己的方法。如果有效、有成果,又何必一定随波逐流?然而也正因为如此,我被贴上“不听话”的标签。

其实,那些所谓的“不听话”,不过是还想守住一点自己相信的东西。教学不只是完成任务,更是一种人与人的交流。有些方法也许不新,但对某些学生却有效。在不断追求统一与标准的环境里,这些差异,渐渐变成了“不合群”。

光阴似箭,这话一点不假。前人种树,后人乘凉——只是如今,树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钢骨水泥,却少了一点温度。

黑板被取代,却不断被提醒要向前看;若偶尔回望过去,似乎就成了不进取。

或许交流会本身没有问题,只是我已经不再属于那个位置。曾经习惯发言、讨论、甚至争辩,如今却更愿意沉默。不是没有想法,而是明白,有些话说了,也未必被理解。

也许正因为心中仍有许多不认同,我不想参与这场交流会。少说一点,也就少一些批评与困扰。
我告诉旧同事,不如去旅行,修心养性,或许还能少一点烦恼。

可人终究是凡人,又怎会没有烦恼?离开了职场,家还在,人还在,烦恼,自然也还在。

2026年4月14日星期二

今天的孩子,谁来教育?——一位退休教师的清晨省思

某一天的早上,我必须到医院复诊。我先载孩子去学校,怎知道还有一公里的路,就已经开始塞车了。前往医院的方向,一路上很多个交通灯,结果,我就是一直堵在路上,花了近一小时才抵达医院。

我在路上,不断地思考。原来,当父母已经不简单了。载送孩子去学校,每一天的路程、塞车的时间、消耗的精力,真的不容易。更何况,我才不过送几公里的路而已,我也已经觉得烦恼了。

记得读书时代,我们都是乘坐巴士,然后骑自行车,最后骑摩托车。基本上,妈妈只在开学第一天驾车送我们三兄妹去学校,其他时间,我们自己解决。这是那个年代的“理所当然”。

而如今,时代不同了。家里有能力的,几乎都会亲自接送孩子,免不了再送去补习班、兴趣班。父母希望孩子学习更多,付出也更多。华人一向秉持“穷不能穷教育”的观念,这样的信念,也成了许多家庭的压力源。

我看着天空的蓝天白云,在哪一个角度看天空,其实都是一样。父母亲对于孩子的爱,其实都是一样,只不过有些人可以多付出,有些人觉得没必要。然而,我是属于哪一类型的家长,其实我也不知道的。我只是知道,我父母如何教育我,我只是随着时代的改变,然后教育我的孩子。

执教三十年,教导的孩子无数,如今开始教导学生的孩子,这是“隔代教育”的印记。孩子变了,父母更不一样。父母的关爱更多,老师的担子也更重。于是,我们这些老师,也不得不改变。

昔日的学生说我:“老师,你变了。以前看到你就怕,现在学生都骑在你头上了!”
是啊,我变了。不是因为我愿意,而是我必须。因为我现在面对的是一年级、二年级的小孩,而他们背后,是一群更难应对的父母。他们的“爱”,往往启动了过度保护机制。他们想弥补当年自己的缺失,却不知,这样的补偿,已让老师们喘不过气。

再加上网络的发达,信息的传达变得方便,关系却变得更疏离。少了见面、少了对话,多了误解、多了指责。老师说不动学生,就直接找家长,家长解决得了最好,解决不了就送去补习班,继续用金钱堆砌教育的堡垒。

然而,有些家长希望孩子可以学习更多,或许就是想填补孩子的空挡时间。当然,有些是需要金钱去消费。这也造成了家长的经济负担,也成为家长们的一个借口,:“都是为了你好,别浪费我的钱!”

我曾参加家长交流会,听到老师对家长说:“让孩子去补习吧!”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。学校教育,难道不是应该由学校承担?

我承认,自己也曾是补习老师。但正因如此,我更清楚——教育不应只是把孩子送到另一个“战场”,而是需要我们一起肩扛责任。

可是,现实是残酷的。工作忙碌、功课难度大、时间不够……家长只能妥协,“只要孩子功课完成就好”。不是不想教,而是力不从心。朋友曾说:“我从不过问老师怎么教孩子,因为我相信老师,也知道老师的辛苦。”这句话我记了好多年。

是的,是“愿意”教导孩子,而不是“必须”教导孩子。这之间的差别,有多少人能懂?

教育,不是单靠热忱就能维持的。时代变了,人心也变了。如今的校园富丽堂皇,设备先进,但草地却少了,孩子奔跑的地方变成了水泥地,嬉闹声也逐渐消失。他们被安排得井井有条,却失去了最原本的童真。

他们内心蠢蠢欲动,却被安静阅读的时间压抑;他们表面乖巧,心中却开始埋怨:“为什么我的人生是这样的?”于是,他们转向荧幕世界,找寻安慰,寻找理解,也学会了隐藏情绪,甚至伤人言语。

最近的宽柔事件,令人震惊。许多人指责犯错的学生,家长说孩子很乖很内向。但内向,不等于不会迷失。我们太相信孩子的乖巧,以为他们“应该知道”什么是对错,却忘了:他们只是孩子。

一旦有学生犯错,社会一哄而上,指责、挖旧账、推卸责任……那些曾选择沉默的人,也开始后悔。而真正愿意站出来的人,往往却先被“灭声”。

我也曾站出来为同事发声,结果遭上司以公务员手册压制,还要我接受辅导。我愿意接受,因为我知道,真相才是教育的根本。后来,我悄悄离开学校,没有风光退休,但我无悔。

结语:

教育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努力。它需要家长、老师、社会,共同守护与付出。今天的孩子,处在前所未有的时代,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。我们无法回到过去的单纯,却可以选择更理解、更包容地面对彼此。

我只希望,当我们的孩子再次望向大人时,他们看到的不是责备的眼神,而是一双愿意倾听与理解的眼睛。

教育,不该只是制度、成绩和工具;教育,应该回归人本、温度与关怀。

2026年4月8日星期三

同样的国家,不同的起点


记得年轻的时候,愿望是当一名警察。成绩中等,体育项目优异,我想应该没问题,所以就去申请,也获得了机会。

我来到了怡保火车站集合,军卡车载着一群申请者,去到军营进行一系列的面试活动。

我的体能测验和体检都没问题,唯独面试不过。面试官告知我不符合资格,无法通过面试,也叫我打包回去。当时候的我愣住了,怎么会不符合资格呢?如果不符合,又何必叫我来面试?当下的我明白了。

后来,我投身教育界,就当个普通的老师,也算是公务员,而华校就是华人公务员最多的领域。其他领域就越来越少华人脸孔,当然也包括警察。

国家的政策,为了保障土著的权益,非土著也慢慢适应,然而也不再争取。

最近的预科班录取人数,教育部公布:所有获得A等的学生自动获得录取机会。少了一个A,就没有机会了,当然又是一场风波的开始。有人就开始抨击,道德一科很难考到A等,那么就失去了进入预科班的机会。我想这些学生一定非常失望。

如此的情况,就如许多学生选择放弃华文的原因。连老师和校方也劝学生放弃,因为会影响学校的成绩。当然,有的学生还是坚持,那是个人选择。

报考的学生人数少,数据就不一样了。相反的情况,就如数学,考获A等的人数一定非常多。所以,成绩的可信度,我也心知肚明。

许多学生面对升学的抉择,他们必须付出多大的努力,为的只是争取升学的机会。这些学生成绩都非常好,然而可能就是无法获得全A,而失去了机会。

华社埋怨华人政党不努力为华人子弟争取机会,而土著则埋怨为什么要剥夺他们的权益。可是,我们同样是马来西亚人,待遇却不一样。当然,心中的怒气还是有,可是无可奈何。

可是想想,一群优异生,是否可以获得更好的机会?当然,土著优异生可能已经被保送出国,而非土著却忙得焦头烂额,只是为了争取本地大学的名额。

然后,当踏入大学门槛后,就会觉得很惊讶:原来非土著所谓的“成绩好”,其实也只是一般而已。当然,心态上就会觉得不公平。

许多成绩一般的学生,对政府大学也不抱任何希望了,转而报读私立大学。拉曼大学成为其中一项选择,主要是学费比较便宜。当然,有能力的就选择其他私立大学,那么父母就必须承担高昂的学费。家庭背景更好的,当然就选择出国留学了。

离开了,还有多少人选择回国?其实会越来越少,薪金始终是必须考虑的因素。

长期的政策,导致许多华人适应了不公平的对待,选择其他的出路。那么,经商就是其中一种选择,所以我国的经济还是掌握在华人手中,而土著则倾向于公共领域。

但是,我国的公共领域可以容纳多少人?没有机会的,当然又再埋怨政府的政策了。政府是否又会开放更多公职,因为选票的原因?结果,我国就成为了公务员比例很高的国家。

当土著总是说华人掌握了国家的经济,其实也是因为国家的政策,让华人不得不走上这条路。

而我,也曾经站在另一个路口。
只是那一天,在军营里被告知“不符合资格”之后,
我的人生,就已经被悄悄地改写了。

来到甘孟的人

 

“梅县”一直都在脑海里,那是爷爷和奶奶的家乡。

在二十世纪初,太公和太婆带着两个男孩,其中一个就是我的爷爷。他们来到了彭亨的甘孟,然后落地生根。手上有一些钱,就叮嘱中国的家人买一个童养媳,再叫水客把童养媳带来马来亚,给男儿当媳妇。

我的奶奶就是童养媳,很小就被水客带到彭亨州的甘孟。只能说一句话,那就是穷,没有选择的余地。童养媳就好像免费工人,什么活都必须干。直到长大之后,才可以成亲,然后开始传宗接代。奶奶就是当时候的苦命人,必须在家里干活,也必须去割胶赚钱。当然,钱也不会入自己的口袋,而是交给当家的丈夫。

孩子呱呱落地后,除了要照顾孩子,还必须照顾一家大小,当然也包括了爷爷的兄弟。记得以前的人都说,客家妇女结婚前,一定要抱得动丈夫,代表她们有能力当家,因为丈夫离乡背井找生活。虽然奶奶弱小,但是也很勤劳地干活。长期劳作,也导致她的身体驼背了。

后来,爷爷回到乡下带回来了另一个太太,奶奶被逼带着年幼的小孩离开家。奶奶就住在破旧的老屋里,干些粗活,有时候爸爸的亲人也会来救济。也因为如此,爸爸从小就没有再和爷爷联系。当然,他也从来不曾提起爷爷这个人。

奶奶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去世了,墓碑上的“梅县”,也让我知道自己的祖籍就是梅县。后来,爸爸曾经带我和哥哥们去祭拜太公太婆,还有爷爷。然而,爷爷的墓碑却不见爸爸的名字。那一天,我只是知道,爸爸对于爷爷的怨恨还是一直存在着。当然,我过了很久才明白当中的由来。

退休后,我带着孩子到中国这片土地,寻找曾经是爷爷和奶奶的家乡。我们从厦门开始,然后去福建土楼游玩,再到松口镇,一个曾经很热闹的小镇,也是许多客家人从这里乘船,沿着梅江抵达汕头,然后再乘坐轮船到南洋。这里就是我先辈们留下足迹,然后踏上不归路的地方。

后来,我来到了梅县。原来梅县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很繁荣的城市,本来的农村已经不见了,见到的都是高楼大厦。我以为这里就是亲人的家乡,原来不是。后来,我不断地询问,才得知一定要找到先辈曾经居住过的村子,才能真正找到根。

清明的时候,我来到了关丹,然后不断地向爸爸的堂兄弟询问,也获知先辈的家乡是在松口镇的一个小村子——也是我曾经到过的地方。为了获取更准确的信息,我来到了太公太婆的坟前,看着墓碑上雕刻的字,是我所知道的“松口”。

客家人来自不同的地方,而我的先辈就是来自梅县松口。这里也是许多客家人走向世界各地的起点。当然,有的人有机会回到家乡,有的人已经在轮船上病逝,有的人抵达南洋后再也不曾回来。

早期因为贫穷,许多客家人选择离开家乡,去到陌生的地方谋生。后来因为战乱,中国也正面临内战,远在他乡的人也无法回到熟悉的家。有的是在马来亚出生,也没有归属感,当然也包括他们的后代。而我,选择了去梅县,只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个地方。后来因为好奇,我开始查问,也找到了爸爸不曾提起的亲人。我也很开心,突然多了好多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当然会继续联系亲人。至于会不会再去梅县松口,去看看是否有李氏宗祠,也看看是否曾经记录着先辈的名字——或许我还是会带着一颗好奇的心,再次去询问,慢慢解开我心中的谜。

2026年3月26日星期四

这一片土地,我们都曾努力过


最近的印度庙事件,使有心人士不断炒作,并持续煽动,导致民族之间的摩擦,甚至出现焚烧车辆的情况。在社交媒体上更是炸开了锅,各种互相指责和辱骂层出不穷。大家的言语中,当然少不了“印度人回印度,华人回唐山”这样的说法。这样的争论,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或许要等到华人人口比例越来越少,变成少数民族时,依然还会成为被炒作的课题。

许多人的言论,或许他们自己觉得无所谓,但对他族来说却可能是一种伤害。记得有一位网友,因为华小的存在,不断呼吁关闭华小,理由是课程偏向中国和台湾。然而,该网友既不是老师,也不是家长,他们又如何了解课程的编排?或许这就是人云亦云,只是为了发泄而留言。当然,我也留言,告诉他们华小的课程是依据教育部所规定的。

社交媒体就像一个发泄的平台,许多平时不被看见的人在这里发声,有些甚至被称为“键盘侠”,也有人被认为是在为某些政党洗白。然而,这样的情况,是否会造成更多混淆,也加深各族之间的隔阂,甚至仇恨?

许多人说是政治人物在捞政治资本,其实也未必需要刻意去捞。看看这些留言,就会发现,有些观念似乎是从小被灌输的,就连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也会发表不正确的言论。而这些错误资讯,更被用来攻击他人。

资讯越发达,反而带来了更多负面的反应,这对国家的发展,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当然,不同种族都有各自的想法。华人和印度人常常觉得被忽视、被不公平对待。这个问题,无论在哪个年代,都很难彻底解决,因为部分巫裔始终认为这片土地属于他们,他族是在“分走”他们的资源。再加上马来西亚联邦宪法中也阐明了巫裔的特殊地位,确实存在一定的优先权。只是,这样的优先权,会持续多久?一百年,还是永久?

当我踏上祖辈的家乡——梅州,那曾经是荒山野岭,以农耕为主的地方。那里的人,很多都离开家乡,前往毛里求斯、塞舌尔、南美洲及东南亚等地寻找生活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华人的根,本来就在中国。

当年父亲来到哥打巴鲁这个小地方时,路上的车辆还不多。他选择在这里落地生根,认识了许多当地人,也与马来人融洽相处。因此,他才能像许多华人一样,慢慢在这里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。那个年代的马来人,确实能够与各族和谐相处。这样的情况,现在还看得到吗?当然可以,只是或许会越来越少。

为了缓和各族之间的紧张关系,不难看到社交媒体上不断出现有关印度人对这片土地贡献的内容,希望他们被看见,而不是被忽略的一群。然而,这些内容下,多半是印裔的留言,感谢祖辈的付出,却很少看到他族的回应。即使有,也可能夹杂着恶意的评论,实在令人遗憾。

国家的建设,不可能依靠单一族群,而是必须依靠各族群,甚至包括外来劳工。然而,我们往往只看到结果,却忽略了过程。这样的情况,就像领了一份薪水,却不去理解老板的辛劳。其实,不论处在哪一个层面的人,彼此都是息息相关的。

2026年3月2日星期一

睁开眼睛就有钱拿


参加了一位友人母亲的丧礼,遇见了一位退休已久的老师。我们聊的,不外乎是退休人士的日常话题。

“睁开眼睛就有钱拿,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。只有死了,才睁不开眼睛。”他笑笑地告诉我,所以我们都在羡慕对方。

也是的。每个月领着一笔还算不错的退休金,不算很多,也不算太少。仿佛回到当年刚踏入职场的时候,区区五百多令吉的薪水,如今看来竟有些恍如隔世。现在的退休金,或许已不再是他人所说的“铁饭碗”,却也是一份安稳。

退休人士的聊天话题,不过是过日子、顾身体、拿着一点积蓄去旅行。我想,那或许是度过余生最好的方式。

当然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。风光,也许就在退休后的前几年——还有能力,身体还好。那么接下来的几年,甚至几十年呢?要像老马那样勇闯一世纪吗?想起来,其实也有些可怕。普通人,到底需要多少积蓄,才能安心走完这一生?

记得看过一篇文章,说退休后一定要规划生活。吃喝玩乐当然可以,但别太放纵,不然三高找上门,退休金也会慢慢不够。别说公务员可以到政府医院治疗,治疗始终也要费用。

旅行嘛,一年安排一次就好。有人说,后面几年或许也没能力再走了。我想,这话也对。但我的想法却是:还能走的时候,就快点走吧!我还想骑着自行车,去好多地方;背着背包,看不同的风景;踏在陌生的国度,感受别样的生活。

曾经有一位来自中国、七十多岁的大妈,骑着26寸山地自行车远行。长途骑行,确实需要一辆好一点、也大一点的自行车,骑起来轻松,一天五十至一百公里,可以走得更远,看得更多。她从遥远的地方出发,来到马来西亚,再慢慢骑向更远的地方。

而我呢,没有那样的毅力。还是乖乖带着折叠自行车,搭飞机去想去的地方。抵达后,可以搭公交、电召车,或者骑着自行车慢慢走。

那位老师看见我的旅行方式,也很羡慕,还说记得带上他。我笑笑。还是别了吧,免得回来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
其实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旅行方式。有人觉得什么都麻烦,给钱就好;有人喜欢自己规划,走想去的路;有人选择独旅,想吃想睡全由自己决定;有人觉得独旅寂寞,但也有人享受孤独,在孤独里看见更多风景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就像当初选择提早退休一样——失去一些,也得到一些。人生像一条轨道,在同一个轨道上走得顺的时候,可能忽然被踢出来,又走上另一条路。走着走着,也许不知何时就到了终点。既然如此,何必太执着?不如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。

和仍在职的朋友聊天,他们的话题总绕着工作,叹息有多累、多烦。但换个角度想,那也是一种幸福——至少健康还在,时间还多,生活仍充满挑战。

有时候,我甚至感谢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。或许正是他们,让我离开原来的轨道,走向另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,走得更顺,也更快。

再见那些曾经投诉我的人,我们没有眼神交流。他们看到我,避开了。是害怕?是内疚?还是偷笑?我也不知道。

不过,我选择感谢。无需说原谅,也没必要追究。每个人都在走适合自己的路。既然选择了,就不必后悔——后悔,也走不回从前。

2026年2月13日星期五

语言之外


去年的九月,我带着刚买的折叠自行车,从吉隆坡飞往东京。因为担心长途飞行太累,我特地买了亚航的 Flatbed 座位。

下午起飞,抵达羽田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。我预订的住宿地点距离机场只有一公里左右,所以原本打算骑自行车前往酒店。

没想到自行车临时出了问题,加上找不到离开机场的方向,只好折返回巴士等候区等待。刚好来了一辆巴士,我上前询问司机。司机很好人,用日语加英语告诉我,我住的酒店有免费接驳巴士,还叫我先等一会儿。还好,接驳巴士真的来了。司机也帮我把自行车搬上车,而整辆巴士只有我一个乘客。

在东京骑自行车,其实也挺折腾的。小轮胎后来出了状况,我到当地的自行车店求助。店员很热心,帮我把问题解决了。我用英语和他沟通,他偶尔也用手机翻译软件辅助。店里的员工叽里咕噜说着日语,我也不知道是在讨论还是在抱怨,不过我并不在意,只要把车修好就行。

好几次在火车站里,面对像迷宫一样的轨道和出口,我都必须向人求助。出了闸口,好心的年轻妈妈会告诉我该走哪个出口;不管是乘客还是车站工作人员,大多都会伸出援手。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,一个人的旅程,总会遇见不一样的人。

后来我去到河内。或许当地人接待外国游客多了,不少人都会英语。他们很乐意帮我安排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交通,也协助我带着自行车越过边境进入中国。在关卡处,官员问了我不少问题,从二十年前一路问到最近的行程。幸好可以用华语沟通,就简单多了。他神情严肃,但语气里仍带着几分善意。最后,我还是顺利地推着自行车,再次踏上这片土地。

这些年来,我也去了泰国好几次,还学了一点泰语。泰语加英语,只要对方明白就好,沟通总能找到方法。

上个月结束的斯里兰卡之旅就更方便了,当地很多人都会说英语。一个人叫电召车,一个人坐嘟嘟车,一个人骑车,一个人爬山,一个人走在遗址里,一个人用餐——都不是问题。即使有人热情推销手工艺品,在我善意拒绝之后,他们也不会生气,还会继续告诉我哪里值得去看。

在外旅行,走进陌生的国度,本来就要自立自强,因为没有人有义务一定要帮你。但如果我们是接待外国游客的一方,也许应该换个角度去看——对方身在陌生之地,最希望遇到的,是友善的人。

当然,我也希望能多学几种语言,走到哪里都更自在。可是大脑总是无法使唤,学了几句又忘记了。不过现在有翻译软件,也确实帮了很多忙,解决了不少问题。

每次在关卡排队等盖章时,我多少都会有点紧张,会不会被为难?面对严肃的脸孔,我却从来没有遇到真正的阻碍。印章落下时,偶尔还会听到一句:“欢迎你来!”

在社交媒体上,也常看到有人在关卡遇到困难而不知所措。若再碰上语言不通,更容易感到无助,甚至被嘲笑“不会语言就不要出国”。

但语言从来不是最大的障碍。交通与科技的发达,早已让世界变得更容易抵达。真正更难面对的,其实是人。

2026年2月12日星期四

从东坡肉到今天


记得很久以前看过一出连续剧,剧情提到宋代时,因为羊肉价格高昂,民间开始改用猪肉,猪肉也因此逐渐走上历史舞台。

剧中也提到苏东坡被贬黄州期间,改良了猪肉的烹调方法,后来演变成著名的东坡肉,在无形中推动了猪肉在民间的普及。

后来,猪肉成为百姓日常的重要食材。为了满足味蕾,人们用猪肉变化出各种菜式。不仅华人食用猪肉,西方国家和许多亚洲民族也把猪肉视为主要肉类来源之一。

中学时期,我曾跟随父亲到甘榜走动,当地泰裔村民常会烹调各式猪肉料理,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烧猪肉。大家围坐一起,配着椰花酒,唱着传统歌曲,那是一种质朴而热闹的乡村生活画面。

在马来西亚北部,不少泰裔村庄至今仍能看到猪只在村里走动。高脚屋下养着鸡鸭猪只,是典型的乡村生态。早期华人社会也是如此,逢年过节,宰猪分肉,是家庭与邻里共享的重要时刻。

时代进步后,越来越多人迁入城市,继续留在乡村的,则多半从事农耕、畜牧或渔业。华人社会一路走来,依靠自身努力开垦土地、添置渔船与机械,以提高生产力。过程中经历过多少艰辛与压抑,或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。在时代洪流中,多数人其实没有太多选择,只能咬紧牙关往前走。因此,上一代始终坚持一件事——让孩子接受教育,改变下一代的命运。

“穷也不能穷教育”曾是许多家庭的信念。然而今天,教育成本不断攀升,已不再是普通家庭轻松能够承担的负担。大学门槛看似降低,但整体竞争却更激烈,不少年轻人被迫向外寻找出路。为了集中资源培养下一代,减少生育也成了现实选择之一。

我们似乎也渐渐不再期待“公平”这件事。无论是产业机会、教育资源、商业发展或就业空间,人们都习惯了凡事只能靠自己努力争取,对制度性的公平不再抱太高期望。

国家不断发展,但方向感却让人感到模糊。部分华人代表在公共议题上以整体利益为先,强调全民立场;然而在涉及华社的课题上,却往往步步退让,显得力不从心。

猪肉不仅是饮食文化的一部分,也关系到许多人的生计来源。很多人仍然坚持在这一行打拼,只为谋求更稳定的生活。但在宗教与政策因素交织之下,相关行业与群体常常承受更大的压力。这不只是华人问题,也牵涉到其他非穆斯林社群,包括沙巴与砂拉越部分土著群体。即使有人在议会发声,现实改变却往往有限。

有人担心,今天受影响的是猪肉产业,未来可能轮到酒类、语言、教育,甚至文化娱乐空间。生活方式在变化,但个体能左右的范围并不大。也有人把原因归结为人口比例与政治力量不足,这些讨论在民间从未停止。

如今进入 AI 时代,世界正在迅速转变。交通便利、资讯开放,让人们更容易走向世界、拓展视野。或许对越来越多人来说,国家逐渐成为“谋生之地”,而不再只是“安身之所”。这既是一种现实,也是一种值得深思的时代课题。

2026年2月10日星期二

多元,为什么越来越敏感?


最近,倪可敏在国会报告环节中使用了回教词汇,引起兰斗班让国会议员的批评,认为非穆斯林不应使用相关字眼。倪可敏随即以自己的见解回应,指出该词汇源自沙地阿拉伯,并非专属于穆斯林。对此,社会各界各有不同看法,而事件也在社交媒体上被不断放大与炒作。

身为吉兰丹子民,我反而看到另一种现实。在这里,土生土长的华人,回教词汇早已融入日常对话,习以为常。从小在华校就读,邻里之间也有不少马来人,清真寺的诵经声是生活的一部分。久而久之,只要一诵经,接下来的几句几乎都能跟着念出来。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,就像孩子听多了自然会跟着哼唱一样。可是,这样做错了吗?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。

我和同事之间的交谈亦是如此。许多同事同样是土生土长的华人,对话中夹杂几句回教词汇并不稀奇;与马来同事交流时,他们也会自然地以这些词汇回应。多年来,从未听说这些用词是错误的,大家反而能够自在、融洽地沟通。

在官方会议或周会上,偶尔也会听到几句回教词汇。身为非穆斯林,是否可以接受?现实是,大多数人只是安静聆听,从未提出质疑。

我国的政治氛围,往往令人困扰。争论似乎永无止境,甚至频频触及宗教与族群。有人会感叹,以前似乎没那么多问题。或许,是因为过去没有社交媒体,资讯主要来自电视与报纸。如今,许多人不再看报纸,也鲜少收看官方电视节目;资讯通过社交媒体迅速传播,看似更方便,却也更容易被简化、被断章取义,甚至被刻意炒作。

这真的是好事吗?许多人并未真正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,便急着站队、转发、指责。对政治人物而言,这是一个高度曝光的平台;但对社会而言,却往往带来额外的伤害——对族群之间的伤害。

大家口口声声谈和谐,可一旦真正和谐了,政治人物又如何动员选票?不论在哪个时代,这样的矛盾始终存在。

对于吉兰丹的人民,尤其是华人而言,许多事情既无法抵挡,也无力改变。人口比例本就偏低,而且只会越来越少。若说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响,那只是自欺欺人。五十年的时光,怎么可能毫无变化?当一个政党壮大、一个族群强势,权力失衡所带来的压迫,自然会浮现。当倪可敏能言善道、表现亮眼时,招来批评几乎是必然的结果。政敌关注的,从来不是国家利益,而是哪一方能从中得利。

回教教义本身也难以用单一标准定义,宗教师众多,见解各异。然而,宗教却深深影响着我们的生活,因为它被视为高度敏感的领域。今天争的是语言,明天可能是文字,后天或许是饮食文化,没完没了。本来,多元是一件美丽的事,只是在我国,这份美丽还能走多远?

2026年2月5日星期四

当六岁走进一年级,准备好了吗?


教育部早在多年前,已在政府学校设立五岁和六岁的学前班,不过,相信至今仍有不少华小尚未落实。这当中,原因包括课室与师资不足,或是由董事部自行开办的学前班,而其课程内容与教育部的课程并不一致。此外,也有部分学校并未招收五岁孩童,可能牵涉到财政问题,以及课室与整体编排的限制。

2027年将迎来新的课程纲要。课程纲要本就需要每隔数年重新编排,以配合时代的发展,这是必要的调整。学前班的老师皆需经过专业训练,当中当然也包括华人教师。学前班的课室设置与一般课室不同,必须具备游乐空间、厨房、厕所及活动区域。一间学前班通常由一名教师与一名助理负责,教师专注教学,助理则负责烹饪及照顾孩童。
此外,教师还必须准备大量文件与财务预算,因为所有设施与活动都需向教育部申请经费,甚至包括带领学生外出参观学习,相关支出也必须纳入教育部的预算范围。

许多教育政策与执行指南,往往由官员进行规划,再向部长汇报。由于这项计划涉及结构性的重大转变,因此引发社会上的广泛讨论与争议。当教育部长法丽娜在国会作出相关报告时,其实意味着该计划已进入执行阶段,只是向社会作出正式说明而已。
试想,课程纲要的编排本就需要时间,若间隔过久,教学内容便容易跟不上时代,进而在数理等科目上,与其他国家拉开差距。

当六岁的孩童踏入一年级,所有课程自然也必须配合新的课程纲要,课室设备亦需同步更新。低年级的课室向来需要更丰富的设备,并加入更多色彩设计,以吸引孩童在愉快的环境中学习,逐步融入学习状态,并适应校园生活。

在六岁孩童进入一年级之后,学前班便需接收四岁与五岁的孩童,这无疑将进一步增加经费需求。当法丽娜公布一间课室需耗资五十二万令吉时,这并非单纯只有桌椅与黑板的课室,而是涵盖中央厨房、游乐场、厕所及完整的教学空间。

随着学生人数增加,部分课程将采用双师教学模式,师资需求自然随之上升。教育部也已宣布增设教师职位,但师资培训本就需要时间。教师不再如以往,只需进入师训学院接受两至三年的培训,而是必须经过四至五年的大学教育,取得专业资格后,方能担任教师。因此,教师素质更应成为政策考量的重要部分。

所有教育政策,都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规划与铺陈。教育部长更多扮演的是监督与推动的角色。然而,在我国政治环境下,部长调任频繁,要推动一项宏大的教育计划,本就需要稳定与时间。关键在于,真正掌握教育部运作的官员,是否具备教育背景,是否理解国际教育的发展趋势,抑或只是到国外考察后,便仓促推行政策,最终在官员更替后不了了之。

科技的迅速发展,使世界变化得更快。然而,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,更应教导孩子如何做人。学校所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,而教师更应是一名教育者,而非单纯的教书匠。也许校园环境正在不断更新,但人心,也同样在改变。

2026年1月31日星期六

原来孤独离我很远


结束了国外的旅程,在吉隆坡逗留几天,顺便和老友聚会。

短短几天,行程排得满满的。先吃地道早餐,接着去按摩,过后又去吃午餐。午餐后找咖啡厅喝茶聊八卦。时间差不多,又去吃网友介绍的美食当晚餐。散会后,我也不忘看一场电影。

这样的行程连续三天。身体不觉得累,肚子填得饱饱,有说不完的话。其实,美食当前,不是因为食物有多好吃,而是见了好久的同学,大家还是安然无恙。

回到家乡,朋友们忙着工作,就算周末也要做家务,然后准备迎接农历新年。退休的我,家里不大,有扫地机器人,两个人的家,家务不多。煮个午餐,晚餐也简单。孩子选择放空,手机在手,荧幕在前。或许这是过渡期,我也觉得无妨。

虽然同在一个城市,基本上半小时内可以见面,但忙于工作的朋友,不像我这个退休人士,多了许多时间。我们难以约定时间,就算约了,人也未必齐。我习惯在群组里约喝咖啡,也不期待回复,期待多了,失望更大,不如随缘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。我的朋友圈不大,真正聊得来的不多。离开教育界后,再找还在职场的朋友聊天,好像也没什么话题,总是说起以前。有人已是祖父母,我的孩子还在求学,也难有共鸣。或许只能聊旅行的故事,但我的独旅、骑行记,并不在他们的计划里。话题渐渐少了,生活方式不同,隔阂也多了。

我拿着平板电脑,过马路到熟悉的咖啡厅。那里很安静,我可以写作、思考。曾经听人说我以后会很孤独,我想,孤独不是以后,而是每天都可能出现。我告诉自己,那就学着享受吧,虽然未必真的做得到。

可是想想,我真的孤独吗?咖啡厅员工见到我会说“好久不见”。酒店员工会问我最近去了哪里。我告诉他去了斯里兰卡,他也记得我的“不在”。熟悉的保安也会关心我的行程。路边小贩,会和我闲聊几句。

原来,日常生活里,总有人记得你。

我羡慕朋友事业有成,羡慕他们抱孙的热闹;他们或许也羡慕我能去旅行。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拥有的生活,却忘了自己也在别人的羡慕里。

所谓孤独,不过是一个人用餐、一个人骑行、孩子关着房门。但窗外有歌声,路边有人情,生活仍在流动。

这样想来,孤独好像离我还很远。

当一年级遇上六岁孩子


当政府提议让六岁孩子直接进入一年级就读时,许多人有不同看法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

执教三十年,看过不同年代、不同背景的学生。记得早期在中华小学任教时,学生整体素质不错,课堂上很少遇到太大的问题。那时家庭条件未必好,但“穷也不能穷教育”是共识,学习态度认真,尤其六年级面对检定考试,孩子身上有压力,也有责任。

随着时代进步,课程不断提升,生活条件越来越好,但学生对学习的看法却慢慢不同了。升中一的门槛逐渐放宽,学习不再被视为必须全力以赴的事情。

后来因为缺少国文老师,我转教低年级国文。从一名严厉的老师,慢慢变成“爱心老师”。面对还在适应学校生活的孩子,已经不能板起脸孔。孩子会害怕,家长会投诉,老师必须改变方式,尤其在学习语言时,更需要耐心和引导。

十多年过去,我清楚感觉到——孩子变了,家长也变了。
有的家长非常紧张孩子的学习,有的则十分随意;有的过度保护,有的放任。孩子被保护得很好,却面对越来越难的课程。家长有压力,老师更有压力。

每年迎接一年级新生,都像面对一群刚松开绳索的小马,活泼、自我,有些还能控制,有些则完全无法进入学习状态。教育早已不是“一支藤鞭走天下”的年代,老师需要的不只是耐心对孩子,更要耐心面对家长。

不可否认,确实有一群孩子准备得很好,学习能力强,自主学习,甚至线上学习也表现优异。但现实是,另一群学习基础薄弱、缺乏兴趣的孩子,人数却在增加。老师只能不断调整教学法,但改变并不是单靠老师就能完成。

因此,当政府提出让六岁孩子提早入学时,我担心的不是学习能力强的孩子,而是还没准备好的那一群。

城市孩子或许资源充足,适应较快;但乡区孩子的家庭背景、学习资源、本来就存在差距。提早入学,只会让差距更早拉开。老师是否准备好?师资是否足够?课程是否适龄?家长是否了解孩子的心理发展?这些问题,远比“政策好不好听”更重要。

教育从来不是单一决定。家长、老师、学校、制度,环环相扣。
六岁入学对少数孩子不是问题,但对还在摸索中的孩子,却可能成为负担。

我们要的不是更早开始,而是更适合开始。

2026年1月30日星期五

教师提早退休,不只是“没兴趣”那么简单


当网络在讨论,公务员加薪了,会不会减少老师提早退休的意愿。当然,每个网友都有不同的看法,可是也不能代表所有选择提早退休的老师。

当我在申请提早退休的时候,当然会考量许多原因,是否够钱用吗?身体还能符合吗?工作环境良好吗?教学热忱还在吗?生活环境的适应?工作量的问题?教育的方针?当然还有很多,那就不多说了。

最主要的是,一个促使我下定决心的点,让我毫不犹豫。所以,考虑太多也没有用,其实心已经有决定了。

有人告诉我,就以健康理由去申请提早退休,可能会更有效果。可是,书记却提醒我,以健康为由,还必须呈上很多医疗报告,多麻烦!后来,就是很简单的,填写了没有兴趣教学就可以了。当然,很快就收到消息,申请批准了,只不过必须延迟,因为太多人申请提早退休了。

所以,不要再问,为什么老师会提早退休!因为理由有很多,可以有许多不成理由的理由。而且教育局也不想听很多理由,没兴趣教学了,就是这么简单而已!

当然教育部也知道问题的存在,可是大家也炸开了锅,很多老师提早退休不是更好吗?那么就可以让更多的年轻老师填补空缺。但是对于华校,是否真的有那么多老师填补空缺呢?如果有,就不会出现缺老师的问题了,还必须面对自费聘请老师的问题出现,而造成了学校的负担。

当大家都在猜疑的时候,就有网友提起,为何不问问选择提早退休的老师呢?那么多老师,哪一个才是准确呢?其实也是很难去下定论的,都是个人而异。

在华校和政府学校的老师,都是处在不同的环境。但是,我知道在华校,尤其是华小,老师所扮演的角色,当然是比较吃力。面对着教育局所设定的KPI,还必须面对华社的压力,甚至各方面的问题。比起以前,那么就轻松多,就是扮演好一位教育者的身份就可,再不就努力些,把成绩搞好,加入建校团队,参与筹款活动,建设校舍,购买校地,让学生可以在舒适的环境上课。

当然,看到学校的发展,学生的成绩,那是对于老师的一种成就感,那是教育的使命。

现今的教育体系,或许可以说是不断地提升,教育的理念也改变了许多,已经不再是教育学生而已,甚至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不放过。大家也知道,只有不断地提升,那就是代表学校的荣誉。可是在工作的人是谁?

教育界已经不是以教育为主,除了教师,还有许多不同的部门。每一个部门都要表现得很标清,要不然就不达标了。那么要如何达标,当然就以学校为出发点,每一个月做一个活动,让学校去搞。做得好就奖励,做不好就必须再努力。

老师除了要面对教育部的各种政策,还有应付华社的要求,说说看,谁不累?仿佛就好像全红婵所说的,不断地练习,谁不累?

当我去到各地旅行的时候,我觉得有的学校简单多了,就是一个学府而已。没有富丽堂皇的礼堂,没有很美丽的花园,没有很大的校园。学生们可以很开心地去上学,然后就在街边吃个香肠也可以很开心。我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,学校很简单,一个篮球场,地上很粗糙,跌倒的时候,手脚都破损了,可是还是可以很自在地奔跑。

大家都说时代不同,必须不断地提升,然后不断地建了很多建筑物,可是草地却越来越少了。

我记得去澳门旅行的时候,学校就在角落,没有仔细留意,根本就没有发觉学校的存在。学校就建在社区,方便学生去上学。有的校地比较大,当然就多了篮球场让学生活动。学校就是根据社区的需要而建,学校的设施是依据学生的需求而设。校门还张贴的告示牌,告知家长小孩上课的时间,还有必须在一定的时间进入学校。不过我可不知道,是否迟到了,学生就不可进入学校了。

我在早餐店吃早餐的时候,看到早餐店的老板,就是骑着摩托,把孩子送到附近的学校上课,然后又再回来看店。看来,他也无需花费太多的时间,孩子还可以在餐馆吃了早餐,然后才去上学,多方便!

我骑着自行车,就是在小巷里穿梭,看着当地人的日常。当然我无法理解这里的教育体系,但是,教育的对象就是小孩。看着小孩开心的去上学,或许就是成功的一点。

每一趟的旅程,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,我都喜欢去看看当地的学校,感觉不同的学校环境。

我当了教师三十年,就是届满了,可以领取足够的退休金,不再有后顾之忧了,当然也是我选择提早退休的原因之一。然而,我也知道现在的教育体系,已经改变了许多,我是否还需要去适应呢?当然也没必要了,因为我更加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就好像以前一样,当一个教育者。

每一个人都有很多理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就好像我去了马尔代夫好几次,朋友问我,为什么还要去?我可以编很多理由,其实最佳的理由就是喜欢而已。

就好像喜欢一个人一样,或许可以列出对方的很多缺点,或许会打退堂鼓。可是却因为一个理由,已经可以把所有的缺点都去掉了。

有些人喜欢名牌包包,怎么都会想办法去拥有它的理由。可能在他人的眼里,那是没必要的,但是对于想要拥有的她,是非常重要的。

或许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,生活圈子也越来越小了,交谈的人也没多少个了。所以许多事情也变得不重要了,能喝上一杯咖啡就一起坐下聊天;

能再见的亲人或是朋友旧同事,有机会就多见几面;

别以为自己很孤单,还有双脚的时候,从来就不会孤单;

而我,还能在键盘上写好多多的文字的时候,基本上,都不会孤单;

其实,很多理由都可以促使一个人放弃,只有当事人最为了解。可是,要活得开心,也只有自己。

每一天,无需为了工作而工作,喝一杯咖啡,看一本还没看完的书,坐在椅子上,看着前面的河景,偶尔凉风吹来,很是舒服。

那种感觉,或许也是一种理由!

2026年1月27日星期二

后来,我们都学会了



最近看到一篇报道,说有独中生感到后悔,当年没有把国文学好。

这个问题,其实一直都存在,不管是哪一个年龄层。

学习一门学问,用自己最熟悉、最强的语文去学习,当然是最好的。华小生以华文学习,自然事半功倍。老师也能以单一语文授课,教学更顺畅,这是无可否认的。

早期许多华人子弟,正是因为国文掌握得不好,才选择了独中。然而,并不代表进了独中就一定学习得好。有些人不是国文不好,而是整体学习能力本来就跟不上。所以以前才会有中三考试,不及格就提早踏入社会,学一门技术,或是去打工。那不是失败,而是另一种谋生的方式。

学校,是学习与成长的环境;踏入社会,才是真正考验人生的地方。

记得小时候住在甘榜,总爱和马来小孩吵架。他们用吉兰丹话骂我们,我们就用福建话回敬。大家用不同的语言对骂,当然也骂不出个结果,不过是小孩的吵闹罢了。那时谁也不会去想语言的重要,只知道不服气。

就读华校,甚少用国语。国语差,老师还常处罚。这样的情况,许多华人子弟都经历过。升上中学,课本几乎全是国文,除了华文和英文。考试时满江红,心里怕得要命。可是每一科都是国文,不学也得学。一年不行,两年再来。到了中三,成绩勉强过关,还能升上中四。

中五政府考试,中规中矩。国文不优,别说大学,连申请工作都有难度。那就再努力一点,继续读私立学院,考中六。那时也明白,成绩好,不代表就一定有机会。申请本地大学不容易,公职也不容易。

后来才发现,华文老师或许是唯一的出路,于是就当了华文老师。

进入职场后,见到不同脸孔的人,听到不同语言,这才是真正的磨练。社会,才是最大的课堂。慢慢地,学会了吉兰丹话,也把国文学了起来,连乡区福建话也通了。走着走着,竟然还当了国文老师。虽然只是教低年级,也需要勇气。想起在师训学院时,有几位马来语说得很差的同学,后来也当了国文老师。人就是这样,被逼着走,就会走出路来。

有些学生读书能力不好,可是踏入社会后,见的人多了,学的也多了。从腼腆的小孩,变成能说会道的大人。很多成绩不好的学生,为了生活,多了胆量,也闯出了一片天。

所以,踏入社会,机会到处都是。为了生活,人自然会努力。这就是现实。

与其后悔当年没有把哪一科读好,不如问问自己:后来,有没有继续学?

许多能力,是生活一点一滴逼出来的;许多经验,是现实慢慢磨出来的。当口袋没有钱的时候,人自然会加倍努力,只是为了活下去。为了生活,人就会继续学习。

真正的学历,往往不是学校给的,而是生活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