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还会说方言吗？

记得小时候，学校严禁说方言，当时多数人都是说福建话。只要被老师发现，或是被同学报告，就会受到处罚。有时候被罚钱，有时候被鞭打，甚至被罚抄写。当然，还有其他处罚方式，总之花样很多，而学生也觉得无所谓。

升上中学后，许多华人老师也不会说华语，结果学生和老师之间，反而以福建话沟通。所以，同学之间也都是以福建话交流，当然也不会被处罚。于是，从小说客家话，看香港连续剧学广东话，去学校学福建话。甚至遇到土生土长的华人，更学会了听起来很不一样的福建话。

近日看到新闻报道，谈到新加坡推行华语、减少方言使用后，结果英语反而成为最大的赢家。

看起来，这是一篇很现实的报道。新加坡人说华语，少说方言，同时也强化英语，因为英语成为学习与竞争的重要工具。

当然，许多网友并不认同。不过，这是新加坡的现实情况，我们也未必适合轻易批评，毕竟未必真正了解当地的社会背景。

或许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，如今的华人子弟，还有多少人能够说方言？又有多少人能够掌握华文？当然，也必须掌握国语和英文。

看起来并不简单，但在一个多元社会里，有时候这是环境所需。

学习方言，往往取决于成长环境。不同地区，都有不同的方言生态。吉兰丹人大多说福建话，槟城和柔佛人多通晓闽南话，吉隆坡一带则较多以粤语沟通，怡保人大多也说粤语。许多人虽然籍贯不同，却能够通过共同语言交流。

当然，现在更多时候，大家都可以用华语交流。华语，已经成为许多华人的共同语言。

那么国语呢？当然也必须掌握。那是我们和其他族群交流的语言，也是我国的官方语言，自然必须学好。

至于英文，它让我们接轨世界，也帮助我们学习外来的知识，同样不能忽视。所以，当年首相推动数理以英文教学时，也反映出有些科目确实适合使用英文教学，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虽然计划后来被终止，但至今仍有部分中学坚持以英文教授数理，因为他们明白其中的现实价值。

时代变迁，学校的学习环境也改变了整个大环境。如今在学校里，已经很少听到华人子弟说方言，因为老师大多能够以华语沟通。

不过，为了传承，我还是选择和孩子说客家话，奶奶和爸爸则说广东话。本来以为他会在学校学会福建话，可惜身为福建人的他，却只是略懂，也不愿意说福建话。

类似的问题，其实早期也存在。母亲是广东人，孩子最后只会说粤语，甚至渐渐忘了自己的籍贯。

曾有一位学者说过，方言本身也是一种语言，为什么要轻易放弃？

方言，可能就是一个族群共同的语言，也是一种文化传承。而且，学习多种语言，从来不会吃亏。即使说得不流利，也是一种沟通能力。

当我去到厦门，也听得懂当地人说的闽南话。去到梅州，也能用客家话和当地人沟通。甚至到了潮汕，在认识当地文化后，也尝试和当地人交流。

甚至去到泰国的小地方，还能用潮州话和老奶奶对话。虽然似懂非懂，但也勉强能明白。

这就好比当初坚持华校创立与发展的道理一样。正因为有前人的坚持，华人子弟才能继续学习中文，也吸引了许多非华裔学生学习中文。

或许有人会说，学得不上不下，不如不学。

但我觉得，最重要的还是——我们学习语言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？

走出校门以后

三十一年的教职生涯，没有荣休仪式，也没有太多不舍，甚至没有一点遗憾。

曾经欢送许多同事，我拿着相机替他们拍摄照片，再上载到云端，做成链接传送给他们。有些交情深厚的同事，我还会整理照片，编辑成一本相册送给他们。

我很幸运，报到的学校就是母校，也在那里展开了我的教职生涯。那时候，有些资深老师还是我学生时代的老师。我向他们学习，也协助他们，尤其是在电脑与科技方面。

一年又一年，我欢送了一位又一位资深老师，也欢送升职离开的同事，当然还有选择离开教育界的老师。而我始终选择留下来，因为热爱母校，也因为这里有条件让我发展科技教学。

当时，有一位同事，我们经常一起讨论如何运用电脑处理数据。他的能力让我十分佩服，尤其是他编写了一个数据库管理系统（Access），用来管理学生的课外活动数据。我研究了很久，却始终学不会。可惜的是，校方并没有善用这套系统。

那时候，教育局非常重视考试数据，学校经常需要统计成绩。于是，我向朋友请教，再利用电子表格软件（Excel）设计考试统计系统。花了很长时间，也不断修改，直到真正适用于学校的需求。

如此一来，老师们无需再手动填写总分，也不必计算平均或排名。只要输入分数，所有数据都会自动完成统计。当然，系统也必须符合校长的要求。

电脑给我带来许多便利。随着网际网络的发展，以及社交媒体的兴起，我开始编辑学校部落格，花了一个月时间上载所有资料。刚好学校当时也在编辑特刊，因此整理资料相对顺利。就这样，学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部落格。

学校的活动与资讯，大多由我负责整理与发布。拍照、写稿、上载照片、发布文章，几乎都是一手包办。偶尔还会编辑影片，只为了给学生留下美好的回忆。

也因为这样，我开始锻炼自己的文笔，后来也经营属于自己的部落格，发表文章，甚至出版书籍。

每当完成一项工作后，我都会建议校方安排其他老师接手，好让我继续学习新的电脑技术。

记得最后一项重要工作，是编辑电子教案。我花了很长时间整理各科课程大纲，再设计电子表格，然后一步一步完成。有些老师觉得好用，也来找我帮忙。

就这样，学校的电子教案逐渐成形。后来，我再用自己的方式优化教案系统，不到十分钟，就能完成一个星期的教案，大大节省了时间。

后来，校方要求我共享教案格式，但我始终做不到。主要原因是，我的编写方式和其他老师并不一致。也因为如此，我曾被批评为不够配合。

在教学方面，我也制作教学网页，并替学生建立专属网页。我觉得这些工具很好用，也曾推荐给学校。可惜，并没有受到重视。不过，我并不在意，继续用自己的方式教学。当我看到学生的成绩不断进步时，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。

退休后，我不敢说自己留下了什么丰功伟绩，但我确实曾经努力地协助学校。

这些年来，我可以编写作业出售给出版社；也可以制作部落格系统提供给其他学校；甚至可以开发教学网页，赚取一些收入。可是，我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，只因为那是我的母校。

许多离开的老师，他们留下的贡献，从来不容质疑。他们协助学校发展，教育学生，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。然而，当他们走出校门后，曾经留下的功绩，往往也会慢慢被遗忘。

我们总在教育学生饮水思源，可老师的付出，是否也同样会被记住？或许会吧。只是，岁月终究走得太快，很多人，很多事，最终都会慢慢被遗忘。

光阴里的告别

记得新校长到校掌校时，曾经是同事，后来成了上司。她的为人，我也了解，毕竟共事多年。

或许彼此熟悉，有些事情也有不同的看法。然而，身为下属，上司交代的工作，能做就做，不能做的，就想办法应对。

当然，有些事情还是以学校为先，尽力协助学校，也是为了学生，所以总会伸出援手。有的工作则交给年轻老师，并加以指导，让他们更容易接手。毕竟，还有几年就退休了，也到了交棒的时候。

慢慢地，我把重要的职务卸下，专心教学，也学习编辑网页、编写习题，也做得不错。只是当时没有想到可以卖给出版社，否则也可能是一条出路。

许多时候，我和校长的方向不一样。我偏向科技，她偏向舞台。疫情之后，舞台活动不断，音乐播放、学生表演接连进行。我不明白，为什么疫情过后，不是更应该把学习拉回正轨，让学生专注在教育上。后来，每一年都有筹款活动，不断建设，即使校园已没有太多空地，仍然持续进行。

虽然我想设立科技室、科技走廊，也想编辑教学网页，但这些计划始终难以落实，因为方向不同。曾经很努力，也有心无力。直到后来被投诉，我选择放下，也不再执着。

当初曾与友人提起，或许会选择提早退休，但一直犹豫未决。投诉事件之后，才真正明白，是时候做决定了。

原来退休表格也很简单，没有房贷，资料没多久就填完。表格收在文件夹里，等待时间到来。书记曾提醒不要太早交上去，但我还是先交了，并交代时间到了记得提呈。

表格交上之后，心情也不一样。之后更多的是填写事假与出国旅行的申请，把剩余的假期慢慢用完。

后来因一些事故，我拒绝了荣休仪式，就这样离开了服务三十一年的学校。同事们知道我不要礼物，便给了现金。我拿着这些现金，去了槟城的硬石酒店住了几天。

时间过得很快，昔日的同事也陆续退休，校长也到了那一天。我曾欢送过几位校长，也在荣休仪式上与同事高歌祝贺。能欢送他们，是一种荣幸，因为大家都是曾为学校努力的人。

然而，这一次，我无法欢送，只是因为我提前离开了。荣休仪式或许是旅行，或是一场隆重的典礼，在掌声与歌声中，为一个离开岗位的人送行。有人欢喜，有人忧伤。

离开的人，留下的或是功绩，也或是争议，我们无从判断。也许只有当事人明白，也包括曾经被影响的人。

或许下一位校长，会让老师们适应，也可能再次带来改变。没有人能预知。

我想，老师最希望的，也许不是一位特别有力量的校长，而是一位普通、稳定的人。这样大家就能安稳地在课室里教学。教育，本就该回到简单的本质。

光阴似箭，离开的人，有悲有喜，只看当下是否不舍。只是离开之后，一切也会慢慢被时间淡忘。

球场上的传承

曾经代表吉兰丹队纵横球场多年，回到母校执教后，又担起学校的篮球教练，也带队参加全国赛。后来，因为某种原因，我必须退出篮坛。

空置的教练一职，很快就有老师代替，也找了外援教练协助。后来，来了新老师，也担任篮球教练。

一位从来不会打球的老师，偶尔会问弟弟如何教球，弟弟也是我的球员。我看过他照顾弟弟的模样，仿佛就是看到他如何照顾自己的球员一样。

后来，学校篮球队在他的训练之下，加上校长的支持，一直稳拿冠军。直到热爱篮球的校长退休后，他的球队依然表现特出，这是我无法攀比的。

拿了九连冠，后来还有十连冠，甚至更多次冠军，都是他细心训练，不断培养接班人的成果。再加上学生人数多，要找人才并不难。

后来，因为某种原因，老师被投诉了，校方卸下他的教练一职，他也被调走了。所有事情仿佛发生在一瞬间，令人措手不及，也无法挽回。

人走了，当然会有人代替。就算是人才，也是如此。因为有时候，学校根本不需要人才，而是需要听话的人。

谁知道，代替的人也走了，接下来还是有人顶替，只不过可能必须依靠外援教练。

然而，训练球员从来都不简单。教练必须时时刻刻照顾他们，也要关注他们的功课和成绩。曾经的球队，只要老师投诉，球员就会受到严厉处罚，甚至被禁止练球。所以，一般上球员都很有纪律。

然而，不是每一个教练都能担当。承担的从来不只是教练一职，而是长期训练，甚至培养后备球员，避免出现断层。

球队从来不怕缺了谁，只是缺了一位愿意持续为球队拼搏的人。每一年的训练计划，还有不断的人才培养，都需要规划。耐心、毅力与担当，才是一支球队能够继续往前走的主要原因。

或许，我们看到的只是眼前一两年的成绩，以后的路，以后再说。

我们只在乎眼前的光荣，却看不到延续的路。十连冠之后，甚至更多冠军，看起来风光无限。可是，谁愿意接下那副担子，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。谁有能力保持不败纪录，也没有人敢打包票。

只有那些从不放弃的人，因为不认输，也因为输不起，所以绝不让冠军从手里溜走。

然而，没有能力的教练，根本不会在乎，因为他们本来就不行。

但是，从来没有谁可以永远站在高处。无论球场还是职场，总会有起起落落。获得冠军，可能令人意气风发，也可能令人讨厌。可是，一味听从指示，也终究没有立场。没有自己的坚持，又怎么走出自己的路，更不用说打出好成绩。

记得有一次，带队参加全国赛。对垒的是雪兰莪队，个个高头马大。比赛大部分时间，我们一直领先。可是到了最后几分钟，却败了下来。

我们不是输在球员，而是输在我技不如人。那一场，我输得心服口服。我可以把球队训练得很好，可是我却无法带领他们走到最后一步。然而我也觉得无憾，因为对手是国家队教练。

我非常佩服那些可以保持不败的教练，因为胜利从来不是一个月的成果，而是长年累月的坚持。

我曾经愿意牺牲，可是我无法接受输赢，所以我退场了。

而那位曾经带领球队拿下九连冠的教练，他不是想放弃，而是被逼放弃。

或许很多年后，人们只会记得球队是否继续夺冠。可是，那些曾经默默付出、一步一步建立球队的人，不应该被遗忘。因为球场上的传承，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。

谁来为老师撑伞？

最近反霸凌法令通过了。在校学生霸凌同学，家长也必须接受惩罚，主要原因是家长没有监督好孩子。

然而，新加坡的反霸凌法令，却以鞭刑惩罚霸凌者。两国对于惩罚霸凌者的方法，明显不同。

霸凌事件一直都存在，只不过以前没有社交媒体，事情就算曝光了，学校也会迅速处理。然而，现在的霸凌者，却会把霸凌他人的过程拍摄下来，然后上传至社交媒体。那不就是把自己的恶行公诸于世，让法律来对付自己吗？

我们总是教导小孩，别欺负弱小，要保护弱小的人。然而，现在的社会，反而有人以欺凌弱者为乐，甚至公诸于世，仿佛就是要让被霸凌的人感受侮辱，从中获得快感。

这样的现象，也像发生在职场。当一个人被欺负，其他人也跟着欺负，而且没有一点怜悯之心。有的人手段高明，很多时候，只需一点小动作，就有人帮忙做事，甚至协助拔掉眼中钉。

大人的世界很复杂，只不过有的霸凌属于职场霸凌，可能就是把工作不断堆到一个人身上。看起来只是多做一点工作，但慢慢就会变本加厉。因为不会推辞，也渐渐变成理所当然。当然，有的人觉得没问题，但有的人却会觉得自己被霸凌了。

然而，要如何投诉？当然，很多时候投诉无门，因为可能有的人工作更多。或许，大家都必须清楚自己的工作范围、工作时间，以及自己能力范围内能承担的工作，而不是一味接受，最后自己又无法承担，导致压力越来越大。

年轻的一辈，或许更清楚自己的立场。他们会为自己发声，会坚定立场，维护自己的利益。当然，前提是有后盾，也有能力去对抗。

或许以前的老师总是以教育为主，也愿意为教育而牺牲。他们努力教育小孩，软硬兼施。哪怕被投诉了，也能很快站起来，因为校长就是他们的后盾。

但是，如果后盾也瓦解了，再好的老师也会开始看人做事。他们不愿承担所谓教育者的角色，也不愿被职场霸凌，于是选择站在对的一边，只求相安无事。

经历了五位校长，本来和许多同事共处同一个空间。后来，设立了自己的电脑室，我也选择待在一间只有三分之一大的空间里，开着空调，对着七台电脑，在那里工作了二十年。

这里的氛围很冰冷，相处的不是人，而是电脑。偶尔有老师来歇息，说上几句话，又匆匆忙忙去上课了。而我，也觉得无所谓。这里少了人气，也少了人与人之间的摩擦。可是，并不代表一切安好。因为事情的发生，不会选择时间，也不会选择地点，而我也恰好遇上了。

我们总是在课堂上，不断处理学生之间的纷争，也处罚欺负同学的小孩。惩罚他们的同时，也教导他们要善待同学。不是强欺弱，而是应该保护自己的同学。

老师可以成为学生的保护伞，然而当老师面对霸凌时，是否也有人能在适当的时候，伸出援手，扶他们一把？

就算没有人帮忙，也应该坚强一些，勇敢面对。因为职场霸凌，始终还是有解决的管道，就看我们如何去处理而已。

留在吉兰丹

最近一位吉兰丹年轻人，从外地回流家乡，然后做了一个短视频，评论自己为何选择回乡。

一个简单的视频，却迎来了不同的评论，每一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。

记得年轻的时候，曾经到大城市玩乐，发现当地人的步伐特别快，大家都在赶时间。然而，我再怎么快，还是很难追得上。我发现，这里根本不适合自己。还好，师训毕业后，也回到母校执教，直到退休为止。

工作的时候，当然也很忙碌。忙着教球，忙着学校的筹款活动，忙着搞科技，也忙着写作业，忙着教补习班。工作都是为了生活，只不过环境比较简单。来往的地方也就是家、学校和补习中心，距离也不会远，所以花在路程的时间不多。工作忙碌，也懒得去玩乐，所以也储蓄了一点钱，可以买屋买车。

自从回教党执政，当然改变很多。发展的步伐越来越慢，许多娱乐场所也少了，经济也慢了许多，不过日子还过得去。没有太多的发展，自然工作机会也少。一些专业领域，也没有发展的空间，所以许多人都选择留在外州。

假期期间，或者节日的时候，从各地往吉兰丹的方向，马路都变得很拥挤。大家在外谋生，看来生活也不错，都选择驱车而归，所以来往吉隆坡的八小时车程，也变成了十二个小时，甚至更久。

当然，飞机也是不错的选择，至少每天都有很多趟航班。要不然，巴士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。回乡是一种渴望，因为这里还有家人，还有家乡美食。

每一次在社交媒体，不难看到外州人总是批评自来水像奶茶。这里没有戏院，没有娱乐场所，不能穿短裤，没有售卖猪肉，有的地方很肮脏。有的评论没有错，但是也不一定全对。我总是穿着短裤出外，去UTC做护照，去学校投票，去医院探病，也去华人菜市买猪肉。为了干净的饮用水，家里也装了滤水器，基本上水质还是很干净。至于娱乐，那么就选择驱车过境到邻国，还可以乘坐飞机飞往曼谷。要不然，也可以直接乘坐飞机出国，或者转机飞往马尔代夫。

吉兰丹华人人口比例已经将近2%，接下来可能会越来越少。看看华小的非华裔学生，已经越来越多，他们已经在支撑华小的发展了。华人还是经商为主，有的是几代人的生意，有的是从外地来发展。有的年轻人选择回流，可能他们也看到了商机，最主要的是，这里还有家人。当然，有的老一辈人也选择搬迁，跟随孩子在外定居。

以马来人为居多的地方，而且是回教党的堡垒，当然华人也无需为政治议题而烦恼。或许可以这么说，不管谁执政，吉兰丹的发展总是慢。就是因为慢，所以适合生活，没有太大的期望，也没有感觉失去。就算感觉不适应，时间久了就无所谓。

华人还是可以去寺庙祭拜，而且妈祖诞和九皇爷诞还有游行。暹庙还是有很大的佛像，适合华人和泰裔生活的地方。

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生活有要求，那么就视乎个人选择了。当然也希望吉兰丹华人回流，至少这里还是一个市场，还有商机，最主要的是，家人还在。

走过五位校长的岁月

教职生涯三十一年，历经五位校长，如果不是提早退休，可能还会再多一位校长的领导。

每一次换了新校长，都会有一些变动。职位调动、工作分配、带领的班级、课外活动负责老师等等。当然，老师最期望的就是不要有太大的变动，或者可以继续做熟悉的工作，那么就比较容易做事。

每一个校长都有不同办校方针，有的雄心万丈，有的安于现状。对于老师来说，最好就是专心教学，别搞太多活动，准时到校，也准时回家。

最怕的就是过度强调表现的校长，因为学术要好，运动也要好。在成绩为主的时代，就是为了把成绩搞好，考试过后，就来个检讨会。成绩不行，再做辅导班，学生的成绩没表现也不行。校方施压老师，老师施压学生，而家长也知道成绩的重要，所以也配合。

当然，老师的最终目的还是看到学生的成绩进步。没有人会看你跑多快，考试成绩公布，就是看有多少个A而已。所以拼成绩，永远是老师的重要目标。

疫情过后，小六检定考试（UPSR）取消了，看起来是一件好事，但是总会有代替的方案。学校以校内评估为主，更加全面评估。可能政府考试取消了，也必须有各种活动来填补空档，否则校长也没有表现空间。然后开始把教学搬去舞台，就在舞台训练，来个比赛。看起来可以让学生展现才华，学生也乐于训练，只要不在课室上课就好。

曾经看过一位老师，在排舞的时候，花了很长时间。从构思开始、排练、准备道具、到正式比赛，都花了很长时间。有的没有天分的老师，确实很吃力；但有表演天分的老师，就会轻松一些。要训练一班学生并不容易。可是，为了符合校长的要求，还是硬着头皮。无形中的压力，是无法想象的。就如一位没有运动天分的老师，让他教篮球队，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。

老师的表现，其实就看怎样的一个校长，才能真正发挥。有的校长就是伯乐，有的校长就比较强势。有的老师愿意牺牲，因为他们觉得值得；有的老师会抗拒，因为觉得没必要。

在不同的时代，就会看到不同的领导人。我也算很幸运，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，也做得很乐意，然后也发挥所长。不管是运动场、数据处理，还是科技领域，都是我能够掌握的。

当然有的老师看起来，就和校长“贴错门神”，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打压，甚至觉得很颓丧而失去了方向。也有的老师，就是和校长站在同一阵线，当然也会被支持。

我很幸运地可以在自己的母校执教，然后直到离开。有人问为什么提早退休，当然就是发现不适合了，时间刚刚好，那么就离场了。我也得知比我年轻的老师，也选择了提早退休。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，只是真正的理由，大家都不会说出来。

当反对无效时

 

开始接触科技产品，我选择了适合的产品用于我的教学。

当时候，就是上网搜查，查看适合的电子产品，是否适合。然后，可以要求厂家寄过来。我必须去银行，然后通过西联汇款。款项还必须通过香港的银行，然后中国馆的厂家才可以收到款项。接着，厂家机会安排寄产品过来。还好兑换率不会很高，所以还能负担。我就是如此慢慢地接触电子产品，然后用于教学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中国厂商也会寄来试用品，让我试试，然后要求我售卖。我就是这样地开始慢慢地玩，也拿去销售。许多的厂商，总会给特别的价格，所以都会选择价格实惠，而且产品质量。后期发现，产品并不贵，所以，我还玩得起，也满足了我的好奇心。

科技迅速进步，中国电子产品素质不断提高，也比较便宜。然而，有的产品却已经不适用，最主要的是网际网络进步，许多资讯都能上网搜查，而且也可以使用简单的电子设备，来代替昂贵的产品。

电子教学设备就是一个有利可图的东西，所以我开始售卖的时候，也赚了一些钱，然后让我可以继续购买其他的产品，试用产品的功能。当然，也花了不少钱和时间去试用。

花了整二十年的时间，发现其实没必要购买昂贵的电子教学设备。手机软件的提升，还有网际网络的教学软件，甚至是电视机和投影机的功能，真的提供了很多教学工具。我发现手机的摄像功能可以代替展台，平板电脑的手写功能可以代替黑板，电子画板也可以展示书写画面。或许从来没有接触这些电子教学设备的人，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。但是我却觉得好的搭配，可以便宜很多。

然而，价格昂贵的电子教学产品，却是许多人的选项，最主要的是公司营销方式，吸引了人们，当然也有着利益的关系。

当我自荐教学设备的时候，我的意见也不会被接纳。是我的想法不好吗？还是我对于如何使用科技的能力不被接受？还是我从来就不是一伙。

当然我也曾经在家教大会的时候，站起来发生，反对购置电子设备。可是少数服从多数，而多数人通常都不懂，就随着大家一起投票。那么，掌握大权的人，也顺理成章，可以实行相关的计划。

既然社会人士都能捐助购置设备，我也无话好说。只不过希望该设备可以被好好利用，而不是当做一个黑板而已，真的很浪费。

科技不断更新，人们也会不断地追求。到时候，是否旧的设备就被废弃，然后再重新购置。当然，如此的情况还会继续发生，因为没有人有能力说“不”。

唐人坡的妈祖庙

从公寓眺望出去，就是吉兰丹河。沿着河边，我骑着折叠自行车。不过，有的马路却断了路程，必须绕过小路，继续往前骑。

当我在国外骑行的时候，很羡慕当地的美丽河流。沿着河流而建的小路，可以骑着自行车，也可以跑步。所以，带着折叠车旅行，让我可以看到更多的风景，而且骑行也比较安全。

当我沿着吉兰丹河畔断断续续的小路骑去，总是感慨，如果可以沿着河边一直骑行，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。

河边的景色很美丽，河水一路流向大海。骑过了高楼，也骑到了马来甘榜，然后来到了华人甘榜。沿着小路骑去，一群一群的野狗，总是让我战战兢兢。我选择推着自行车，走到了妈祖庙。

每次来到妈祖庙，总会进去看看。看看这里的历史，看看这里的设计，还有各种画像。每一幅画像都不同，而且也有捐助人的姓名，这是一般寺庙筹款的方式。

我看到了寺庙左右悬挂着的大钟。仔细去看，大钟的底部还有不同的符号。于是就拍了视频，询问ChatGPT，原来该符号共有八个，也就是八卦。再继续搜查，每一个符号代表不同的意思，那就是乾（天）、坤（地）、震（雷）、巽（风）、坎（水）、离（火）、艮（山）、兑（泽）。

我继续查询，才知道八卦钟有它的意义，而钟本身又带有“时间”的意思，象征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也就是说，人要顺应时间、节气和自然规律。

由于无法询问他人，我再次上网查询。原来妈祖庙的大钟，大多代表守护、平安、顺天应时，以及庇佑风调雨顺、出海平安。这里的妈祖庙靠河，沿着河流就是大海了。当然，这里的华人并不是以捕鱼为生，但是许多祖辈都是沿着大海，漂洋过海，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，落地生根数百年。当然，这里的大钟，也是华人足迹的一个证明。

而且我相信，从古至今所留下来的风俗习惯和传统，都是有一定意义的。所以，能够继续保留，其实是好事。

记得以前，这里还没有妈祖庙。许多人总会在节日的时候来到妈祖庙，然后一起庆祝节日。每逢初一十五，也有信徒来祭拜。这里的神像、桌台上的油灯，还有庞大的香炉。如果是节日，当然就会香火鼎盛。不过，没人的时候，我倒是可以好好观赏每一个角落，然后认识寺庙的历史。

华人的足迹，不难从风俗文化和信仰中看见。然而，寺庙就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根基，代表华人祖辈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。

这里也是我寻找史迹的地方，让我可以多了解，在一个华人人口稀少的地方，依然保留着属于自己的风俗文化，并继续传承下去。

教学法的变与不变

 

千禧年后，科技越来越发达。我在网络上搜查那些适合教学的电子设备，当中学会了使用 Wiimote 通过红外线来书写。后来，也购置了便携式互动白板（Portable interactive whiteboard）。接着，又购置电子白板（Interactive whiteboard）。当时价格也不高，只是运费比较贵，因为物件太大太重，需要从中国运过来。所以，玩了一阵子后，就觉得电子白板不是很实际。后来，也觉得电子教学设备太昂贵，不太建议再继续购置。

教育部推出的教育网站，确实很好用。师生都有账号，而且系统由教育部承担。然而，使用率却不高。后来，又改用谷歌账号系统。

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教学法，所以所谓“指定的教学法”，其实只是个人发现好用、适合而已。因此，我不断地摸索教学法。

当我在很多年前看到一部美国教育影片，在课堂结束前，老师交代学生回家先看教学视频，再回来课堂呈堂讨论。那个视频，就是学生的功课。

以前我也曾限制学生提前学习，认为这样在课堂上比较容易教学。但后来发现，那是错误的做法。原来应该是让学生先学习，在课堂上才更容易吸收。后来，我把课本内容编成习题，让学生提前完成，再在课堂上讨论。发现这样的做法，有些学生会很勤快地做网上习题，也能带动其他学生学习。

后来，我也使用了好几种教学法。原来教学法必须符合时代，不是每一种方法都适合当下的小孩。所以教学法需要变通。我自己编写习题，也编写网页，甚至为学生设计学习平台。这就是我的教学方式：学生可以先学，也可以学得更多更快。

教学法可以不断更新，就看如何使用。当然也有人认为传统教学法更适合他们，那也没有错。如果科技可以协助学习，就善用科技，让学生学得更快，老师也教学更轻松。

玩了十多年的电子教学设备，也编写过教学作业后，我发现，简单的教学法反而最有效，自由学习更有动力，而网络是很好的自学平台。这也是一种趋势。

然而，学生是否容易吸收知识，还是取决于他们的心态。喜欢就容易上手，不喜欢的，再怎样教也不容易学好。所以有的学生语文很好，数理却较弱；有的学生美术音乐很好，但对文字不感兴趣。

教学法本来就是各自精彩，就像小孩一样，各有优点与缺点。老师的任务，是找到平衡点，让学生能够融入学习，并慢慢培养自学能力。

有的学生不是天生聪明，而是愿意去学习，让自己变得更好。老师也是一样，不是每一种教学法都有效，但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，才有教学的意义。

哥打巴鲁傍晚的摩托声

我住在高楼，就在哥打巴鲁的市中心。楼下是一条主要道路。

大约五点多，太阳逐渐西斜，阳光不再炽烈。这个时候，许多人开始外出活动，其中也包括骑着摩托的人。

此时，排气管的轰鸣声不断传来，有些骑士还刻意拉高油门，把声音推得更大。整条街道，像是被一种节奏带动着。

偶尔交通灯转红，车辆都会停下等待。但摩托车群却常常在红灯未完全转换时，慢慢减速后又继续前行，随后后方的骑士也一辆接一辆跟上，仿佛规则在这里变得模糊。

反方向的车辆则安静等待，等所有摩托通过后，才缓缓前行。没有人按喇叭提醒，似乎大家都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
白天的这条路经常塞车，但到了周五傍晚，气氛却完全不同，变得热闹而喧腾。摩托的声音像一场持续不断的“交响乐”。

偶尔，祈祷时间的广播声响起，但似乎也无法让路上的骑士停下脚步。

我曾拍下视频并上传到社交媒体，观看人数不断增加，评论也很多。

有人问：“飙车族不怕警察吗？”
答案似乎是：没有看到执法人员出现。

也有人质疑我上传影片的目的。我的用意很简单，只是提醒大家在十字路口要小心，因为这里确实容易发生交通意外。

我也见过摩托翻车的情况，多数只是擦伤，但人们似乎习以为常，很快又继续上路。

当然，也有评论带着批评，甚至把这种现象与地方政治联系在一起，说成“某种文化”。但事实上，不只是这里，其他地区也同样存在类似问题。

最近关丹的交警也展开行动，设下路障，开出罚单，甚至扣押摩托车。

至于哥打巴鲁是否有类似执法，我并不清楚。

我只是发现，每一个周五傍晚，排气管的声音就会准时出现，加上清真寺的祈祷声，成为生活的一部分。

这些声音，慢慢融入日常，也让我习惯了这种节奏。它不一定完全安静，但也不至于打扰。

在我看来，哥打巴鲁仍然是一个节奏缓慢的地方，适合退休生活。

至于外界如何评论，我不太多作回应。因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样子，而生活在这里的人，也自然有自己的理解与感受。

华小的特征，还能走多远？

从面子书看到一位家长的帖子，孩子转校到新山的华小，发现学校收费偏高，于是便在面子书上表达不满。许多留言大多偏向学校，也有家长呼吁，如果家庭无法负担，可以申请减免，甚至建议转去国小。

网友的留言普遍是：“华校不容易，大家应该支持。”平均算起来，费用也不算太高。

许多华小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，主要靠华社长期的支持。由于华小拨款有限，只能依靠自筹资金。即使如此，一些国小老师参观华小时，也常表示羡慕其设备与发展。

随着时代变迁，学校许多设备都需要资金，其中包括“精明化校园”的建设，提升教学科技。因此，课室陆续购置接近一辆小车价格的电子教学设备，并以分期付款方式维持。

然而，科技不断进步，设备几年后可能就需要升级，否则就会落后，甚至需要重新购置。

如今，电子教学设备已类似每个人手中的手机，只是手机属于个人。教师逐渐依赖，学生也已习惯。一旦设备故障，教学便会受到影响。

购置设备本身并不困难，通常通过筹款活动，再以分期付款方式完成。之后也有公司负责维修，减轻教师负担。然而，这也让学校设备更新变得频繁。

就像购车一样，供期几年后车辆老旧，是选择继续维修还是更换，属于个人决定。但学校情况不同，因为校长与家教协会成员不断更换，决策方向也可能改变。于是便出现反复：继续使用旧设备，还是重新筹款购置新设备。

过去，华社常说“再穷也不能穷教育”。许多人愿意捐款支持学校建设。然而，随着生活成本提高，教育负担也日益沉重。

过去许多学生中学毕业后便进入社会工作；但如今，家长普遍希望孩子完成大学教育。小学、中学到大学的整体教育开销，已成为一笔沉重负担。

因此，教育的意义已不只是识字与知识，而是学历与竞争力。然而，华社在不断投入学校硬体设备的同时，对整体教育规划的讨论似乎较少。

当教育成本不断增加，家长也会开始衡量投入与回报。如果压力持续增加，少子化现象只会更明显。

少子化问题并非只出现在本地华人社会，而是许多亚洲国家的共同趋势，包括韩国与日本。各国虽然推出鼓励生育政策，但效果有限。

当华小逐渐面对学生减少的问题，如果越来越依赖非华裔学生支撑，学校的性质也可能逐渐改变。若未来课堂语言与行政逐步以国语为主，华小的特色还能否持续存在，也值得深思。

他们需要的，不只是衣物

假日的骑行，沿着熟悉的路。骑到了彩虹村，穿过马来甘榜，很快就骑到了唐人坡的河边。

前一段日子，这里的马来甘榜发生火灾。恰好，看到一位马来大哥，在一个环保斗里寻找衣物。

他踮起脚，想办法拿出适合的衣服，因为环保斗太高了。他一件一件地拿下来看看，还和自己的身体相比，不适合的又丢回环保斗里。环保斗里的衣物是满满的，最多只能选择上面一层而已。那么最底层，可能因为几天的大风大雨，早已被雨水浸湿。可能过了一段日子，整个装满衣物的环保斗，也会被有关当局拉走，丢进垃圾场。

在河堤的旁边，还可以看到许多衣物。有的被装进袋子里，可能有人选好了；然而，有的却被丢弃在旁边。看起来很杂乱，也没人管。

之前，我经过的时候，看到一间屋子的外面，堆积了许多袋子。袋子里装着人们送来的衣物，应该多数是旧衣物。灾民只能把塑料袋里的衣物拿出来，选择需要的，不适合的就丢在那儿，然后再重新翻找。结果，堆积的衣物越来越多，也很杂乱。或许因为这个原因，路边置放了两个环保斗，用来放置这些衣物。

然而，环保斗太高了，要翻找衣物也很难。年纪大的，没有能力翻找；年轻的，可能选择新购。结果，堆积的衣物还是那么多，感觉越堆越高。

当然，许多人都是好意，就是想把旧衣服捐出去，希望可以帮助灾民。然而，如果没有妥善处理，其实就是制造更多垃圾。而想要衣物的灾民，可能因为某种原因，也选择放弃了。

发生了严重的火灾，造成许多人流离失所。有的高官来慰问，也捐助灾民。当然也有慈济基金会，甚至其他团体和个人代表。大家都纷纷捐助物资和捐款，希望能够帮助灾民暂时度过难关。

或许灾民需要的，不是很多的物资，而是一个落脚的地方。有的灾民才刚维修房子，想不到一场大火，连栖身之地都没有了。

这里的灾民，多数都是屋主，而且也住了好多年。他们渴望的，应该就是住在原地。而且，他们的屋子都是木屋，看起来已经建了很久，可能也住了几代人。

然而，屋子被无情的大火吞噬后，是否就这样不管，然后另找住处？

许多老旧地区，不难看到这样的情况。屋子发生火灾后，居民便搬离原地。可能因为屋主没有能力重建，或者要如何处理这些废墟，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

久而久之，这里就被遗弃了。只能等待有财力的人，再次规划这片废墟。可是，又有多少人会选择在马来甘榜里建设？

许多时候，这些土地属于不同的地主，要重新建设并不容易。要等待政府协助，更是难上加难。

或许，灾民只能另寻住处，然后继续等待机会。只是，等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，依然看不到希望。

比分数更重要的事

每一次分发试卷的时候，我总会交代学生，如果发现老师改错了，一定要提出来重改。

看着孩子因为重改而加一分、两分，甚至好几分，其实我也会替他们高兴。那是自己的疏忽，错改了试题。庆幸的是，他们会在意自己的分数，会仔细检查，也愿意勇敢站出来指出老师的错误。

既然错的是自己，又何必在意面子？这本来就是一个学习的机会，提醒自己下一次必须更谨慎，也让学生明白，要勇于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权益。

当然，也有学生因为害怕父母责骂，或为了保持名次，而偷偷篡改答案。可是，不正确的行为终究会被发现。一次错误，往往就足以让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
很多人会说：“小孩而已，犯错很正常。”

但犯错从来不分年龄，也不该因为年纪小，就一味袒护。

所以，当我询问学生是否有改错的试题时，目的并不只是为了提高分数。更重要的是，要他们学会为自己的成绩负责，懂得检查、争取，也懂得诚实。

如果真的是老师批改失误，我会选择重新批改。因为错了就是错了，不是所谓知错能改，而是必须先承认自己错了，然后道歉。

最糟糕的，不是犯错，而是犯错后仍拼命掩饰。

如果连老师都不愿意承认错误，只会让年幼的孩子觉得：老师永远是对的，大人永远掌握话语权，小孩即使是对的，也不能为自己发声。久而久之，他们就会习惯沉默。即使自己是对的，也不敢开口。

相反地，当孩子从小就懂得坚持自己的立场，未来他们也会更懂得保护自己。

但如果他们在学校里长期受到不公平对待，却只能选择忍受与适应，那么长大后，他们很可能也只是选择认命。慢慢地，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，更别说努力争取什么。

学校，本来就是学习做人的地方；老师，则是学生最直接的榜样。

老师如何说话、如何处事、如何面对对错，学生都看在眼里。他们会学习老师的一言一行，也会骄傲地说：“这是我的老师教我的。”

然而，学生也会开始放弃。当他们得不到公平的机会，得不到真正想学的知识，失去学习的动力，甚至不知道来学校的意义时，学校就会变成一个空洞的地方。看起来没那么严重，但事实往往就是如此。

当学校失去了意义，学生自然会转向另一个世界——虚拟世界。他们在那里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，寻找自己的归属，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老师。

学校最重要的两个人物，从来都是老师与学生。教育的存在，是让学生在学校里学习适应，培养判断对错的能力，并准备面对更复杂、更现实的社会。所以，对错，从来都不是小事。

如果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可以被掩盖，那么还有谁会相信教育？

草地上的童年

不久前，骑着自行车经过学校旁的小巷。学校那栋双层旧校舍，曾经是我求学时代的课室，至今依然保留着，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。

旧校舍旁边原本有一大片草地。记得当年的董事长曾说，会保留这片草地给学生活动，因为学校的草地越来越少，许多空间都拿去兴建礼堂了。

然而，原本宽阔的草地越来越小，学生活动的空间也越来越少，甚至很少再看到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学校又展开筹款建设，而用地正是那片草地。或许建设很重要，但空间同样重要。学校有体育馆、礼堂、特别室和空置课室，许多设施实际使用时间并不长，却需要持续投入经费维护。

建设需要资金，维护更需要资金。然而学生人数越来越少，华人人口也逐渐减少，学校未来又该从哪里获得足够的经费来维持这些设施？既然资金有限，那么新的建设是否真的必要？是否可以共用资源？或者寻找其他替代方案？

过去，中小学共用许多设施。后来因为行政体系不同，中学建设自己的设施，小学也建设自己的设施。先辈们兴建课室，是为了让学生有地方上课。后来课室足够了，便增设各种设备，希望学生能在更舒适的环境学习。

然而，学习的本质其实很简单：桌子、黑板，以及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互动。如今，学校越来越重视舞台、活动和娱乐，课本与知识学习所占的时间却越来越少。

许多老师抱怨必须参与各种活动，也要带队比赛，真正留在课室教学的时间反而减少了。家长投诉老师没有上课，学生则觉得老师不在课室更好。学生花在活动上的时间越来越多，也以为只要活动表现好，成绩单上就会加分。

可是他们不知道，走出校园后，很少有人会在意课外活动得过多少奖，最终还是要看是否具备知识与能力。

空间少了，学校条规多了，学生也渐渐懒得到户外活动。他们习惯待在家里，拿着手机，从荧幕中寻找乐趣。父母也觉得这样比较安全，不必担心孩子在外面受伤。

记得以前教导低年级学生时，我最喜欢带他们走出课室。看看天空、看看大地、看看花草树木，也观察昆虫和小动物。因为这些真实的景象，就是他们学习生字、积累词汇、练习写句子和写文章最好的教材。

孩子不是被困在课室里等待老师指示，而是在观察世界中学习表达。

当学生活动的草地消失了，他们不再感受青草的气息，也体会不到大自然的生命力。当他们只能在洋灰地上奔跑，却又害怕跌倒、害怕被处罚时，渐渐忘了童年本来就应该跌跌撞撞地成长。

越来越多的高楼挡住了阳光，也遮蔽了远方的风景。最后映入眼帘的，只剩下一面又一面的墙壁，少了许多生气。

我并不是反对学校建设，而是希望建设之前，先问几个问题：真的需要吗？有能力建设吗？未来需要多少经费维护？又由谁来承担这些费用？

记得当年学校计划添购昂贵的电子教学设备时，我曾经反对。不是因为反对科技，而是因为我始终相信，多了高科技设备，并不会让老师自动变成优秀教师，也不会让学生自动变得聪明。

教学真正发生的时候，依然是老师与学生之间的互动，其余的都只是辅助工具。

如今，许多学校拥有豪华礼堂、先进设备和舒适的冷气环境。可是当维修费和电费不断增加时，是否会挤压原本应该用在学生身上的经费？许多建设看似必要，但实际使用频率如何？使用期限有多长？如果因为担心损坏而减少使用，那么这些建设是否反而成了一种浪费？

每当看到一些国民小学，虽然课室陈旧，风扇也不多，却拥有宽阔的草地。学生在草地上尽情奔跑、玩乐，回到课室后也能够专心学习。

反观我们的孩子，少了奔跑的地方，少了玩乐的空间，也渐渐少了学习的心。因为他们的心，早已被困在钢筋水泥和手机荧幕之间。

四十五分钟的出国梦

最近监管马泰边界的我国官员透露，许多马来西亚人入境泰国，然后选择在泰南旅游。当然，许多人都有不同的看法。

记得年轻的时候，周四傍晚，就驱车前往马泰边境的哥乐。从哥打巴鲁前往，大约四十五分钟就抵达关卡。我们把汽车停泊在附近的停车场，也交了了停车费，不过忘了多少钱。

只是走没多远，就到了关卡。关卡人不多，所以过关也很快。相隔一条桥，旁边还有火车轨道，不过不再通行。只是几分钟而已，就到了泰国关卡，填写了白卡，再附上两令吉，就盖上泰国移民局印章，然后就可以入境了。

附近还有许多摩托在等待，一坐上摩托，就告知要去的餐厅。摩托一路飞驰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，是一间华人餐厅。可是吃的是泰国餐，当时点上的菜肴，除了冬荫汤、斑斓叶、甜酸鱼、马来风光等等。结账的时候，也就二、三十令吉。当时马币兑换率还很高。

吃饱了，再到附近逛逛，买了一些日常用品，然后就跳上摩托到关卡，解决了一天的晚餐。

当然有的人就是纯粹去吃晚餐，有的就留宿，继续夜生活。

后来，哥乐频频发生爆炸事件，许多华人商家也慢慢北上了，当然还有留下来的人，只是为了生活。后期，一位友人因为爆炸严重受伤了，而已治疗了没多久去去世了。因为种种原因，我也不再去哥乐。

然而，不知道何时，泰南却吸引了许多人再次入境，尤其是假日的时候，更是挤爆了关卡。泰国政府也知道，要吸引更多人消费，那么就必须把关卡做好，新的建筑物，可以容纳更多的人，也很方便游客驾驶入境了。

当大家的生活变好了，能够拥有一辆车子，可以带着一家老小玩乐，那么泰南就成为了许多人的旅游目的地。

在泰南一代，许多都是马来人的居住所，也可以说流利的马来语，甚至是吉兰丹语。所以，对于马来人来说，是多一份亲切感。有的还有亲戚，所以有的马来人也算是回乡。

在评论区看到的，更多的是说到泰南的食物、住宿、物品等等，价格比较便宜。或许可以这么看，泰南就是一个让我国人民偕老带幼，出国旅行的地方。一家大小去旅行，当然费用不高，而恰恰好，泰南就是一个适合的地方。

好多年前，我再次去泰南，发觉哥乐已经改变了很多，而且泰币兑换率也比马币高了，消费也差不多。以往热闹的街道，也少见了。当我再去去合艾，有的地方还是很热闹，不过看到的马来人也越来越多，当然华人也不少。许多摊贩学习中文，也有许多马来人也来工作，恰好马来语也可以和马来西亚人沟通。

以前，总是会学习几句泰语，为的是和当地人沟通。现在，却可以以中文和马来语来沟通，难怪，这里还是许多人来旅游的地方。

泰国一直都是注重旅游这一块，带动了国家经济，也养活了许多人。一个以旅游为主的经济链，不断地搞活动，一整年的活动都吸引了非常多的游客。一个自由的国度，人民适应能力强，也学习各种语言，为的是应付来自不同国家的游客。

泰南的商业模式已经改变了，许多的华人商家往上搬迁，可能这里更加接近马来人的生活。语言、食物、宗教、生活、消费等等，吸引了许多马来人过境消费。而且，当地人经营生意的模式也挺新鲜的，咖啡馆一间又一间地更有创意，美食也很多，甚至是环境，这就是吸引了许多游客的原因。

所以，当友人总是到泰南去旅行，或许当地的吸引力，让他们再也看到其他地方的美！

争来的一分，失去的分数

曾经教导低年级的小孩，有的学生国文程度特别好，批改试卷后，总是发觉他们真的回答得很好。总是觉得试卷也不难，应该不会打错吧！

每一次的试卷，很快就批改完毕，而且只勾对错。后来，发现小孩擅自改答案，然后很自信地告诉我，是我改错了答案，要求重改。看起来就是有修改过，可是却无法证明是改答案，只好重改，然后就加个两分。

自此事后，我直接就把错误的答案，使用红笔，修改正确的答案。当然，如此的做法，花费了我一些时间。可是，这么做，才可以防止学生篡改答案，也可以警惕自己，必须小心地批改试卷。

为了保护自己，我变得小心翼翼，为了防备学生，我也开始警惕自己，别让学生有犯错的机会。如此的防备心，增加了我的工作量。其实最终的目的，不是害怕多加两分，而是害怕被家长投诉。

有背景的家长，不会让孩子告诉老师，而是直接联系校方，然后就指责老师的错误。对他们来说，这是最好的方法，也不用害怕老师会狡辩。然而，家长习惯性地要求老师多加分数，也让老师开始警惕自己，必须小心地对待某些有背景的学生，而这些学生也被标签了。老师对于学生多了一份防备之心，只是为了保护自己。而家长也为了孩子的分数，而拼命地找出老师的错误，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。

家长和老师们的对峙，都是围绕在一个小孩，分数也成为了重要的一点。然而，分数也可以证明了有的家长，甚至是小孩，是会不惜一切。慢慢地，他们不再相信老师，而老师也不再相信学生，大家互相不信任，就是为了保护自己。

只是一份试卷，其实就看透一个小孩的心思。有的小孩很简单，对错都没有关系，但是有的小孩却把一分看得很重，因为那是他们应得的。家长为了证明小孩是对的，也支持小孩，甚至是越界了，直接投诉校方。

可能有的人觉得，一分而已，为什么看得那么重。可是有的人就是认为，就算是一分，也是非常重要，一定要争取到底。然而，我们从来没有教导小孩，那一分是否真的是老师的错，还是只是觉得自己是对的而已。

曾经有不同的老师批改作文，对于一份试卷的批改法都不一样，因为大家的看法不一样。但是，大家都会找出平衡点，那么对每一个人都比较公平。但是，有的家长却认为自己是对的，因为有的家长有学识，也有自己的看法，觉得自己是对的，而无法接受他人的看法。那么就是为了分数，而否定了老师的专业，也导致了老师开始动摇，也怀疑了自己的能力。那么，以后做事的时候，也不再自信了，更多的时候，会选择逃避。

最后，家长争取了一分，却让更多的人失去了做人的分数。因为老师不再自信，就直接给更多的分数，就是为了满足每一个人，而没有告诉小孩，他们真正的能力。

老师选择爱自己

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文章，恰好有网友分享，也获得许多人的共鸣。共鸣的可能就是老师，因为都是身在其境，才会有所感受。

有人在怨，有人为自己加油，有人选择适应，有人毅然离开，其实都是个人选择，没有对错。

留下了是为了生活，那么就改变心态；离开原地，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；退出职场，可能更快乐也说不定。

其实写这一篇文章，希望大家都在关注华校的发展。从以前的热爱华文教育，到现在背负着必须支持华校的思想，更应该关注的教育之心，是否还在。

每一个面对的处境都不一样，工作繁重从来不是我所面对的问题，因为我可以把工作当做动力和学习，所以我一直都在学习。然而，我却面对了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爱学校，爱教育。所以不平之处，总是会发声，说得难听是搞对抗。可是，想想，何必对抗，反正也不是领一份薪水吗？每一个月查看银行户口，多么开心。

可是人心就不是那么简单，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小孩被欺负一样，然后不做声，怎么可能的事？当然有的人能，有的人不能，不是逞英雄，而是正义。礼义廉耻，是校训，我一直都铭记在心上。

时代的变迁，也必须改变心态，所以我改变了跑道。缺少国文老师，我毅然接受当一位国文老师；离开体坛，更爱上了科技，不断地学习，只是希望能够带领学校迈向科技领域；其实不是说伟大，相信老一辈的老师，许多都会无私的贡献，只是为了学校。

可是现时代的老师，难道就不热爱教育吗？也不是的，只不过大家的观点不一样。

以前学校的环境很糟，需要许多的建设。所以筹款活动不断地搞，钢骨水泥不断地建。直到草地没有了，空间也少了，然而学生人数也慢慢变少，那么就改变建校的方针，就搞其他的。总之每一任校长都会想要必须要有建设，而家教主席也希望能够留名。当然，为学校的理念还是在，只不过已经是不同的方向了。

学校无法再发展的空间了，那么就搞搞其他的活动。老师还是无法必须继续进行筹款活动，然后还必须应付许多的文书处理，还有官方网站的数据，甚至还有面对许多不同思想的家长，更加刺激的是，还有许多小动作的学生。

然而，现时代的老师们只想好好教学而已，做一份工作，无需太多对教育的热忱，只是轻轻松松到点就回家。因为许多人都是说，老师这行业很好，工作半天，假期多。然而还有许多想象不到的事情，却被隐瞒。

由于社交媒体，许多被隐瞒的事情很快就被曝光了。大家想不到的事情，竟然会发生。其实，许多事情，一直都在发生，只不过资讯不发达，而且也处理得很好，大事化小事，小事变无事。所以，大家都是蒙在鼓里。而且老师的心态，也足以面对发生的事情，也能够应对任何一方，只是为了饭碗。

不过，现在的家长也会利用正确的管道，投诉老师和学校。那么，再掩盖到如何，也会被揭露，因为分享在社交媒体是最容易的方法。

那么，老师呢？遇到不公平的对待，要如何去面对和解决，或者是直接逃避算了。其实很简单，那么就是什么都不管。

大家的心态改变了，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置身之外，那么就不会惹祸上身了。觉得无法应付，那么就逃避，甚至是摆烂。薪金还是照样出现在账户，生活还是继续。既然如此，何必展现自己对于教育的热爱呢？

华社对于华校的支持，对于老师的尊重，才让华校可以发展至今的规模。然而，建立学校的宏伟规模从来不是难事，因为搞几次筹款活动就行。然而，要把老师们的信心重新建立起来，却不是那么容易了。我们总是照顾小孩的心，害怕他们受到伤害。然而，我们也从来没有站在老师的立场，他们也害怕被伤害。为了自保，那么就索性把曾经的热忱放下，就做适合当下的工作。

我们都知道教育本来就不简单，不是教导课本上的知识而已，还有教导如何做人，如何面对未来的世界。学校就是一个小社区，让学生接触，也开始适应。让他们做好准备，面对未知数的社会，一个真实的社会。而老师就是那一位带领着小孩，勇敢地面对，教导他们适应，引导他们学习的灵魂人物。老师会教导小孩对错，也会处理学生之间的问题。因为课室就是老师的地盘，权利在他们的手上。然而，如果任何一方尝试剥夺权利，那么就破坏了课堂的秩序。

或许学校应该尝试让家长更加明白，家长爱孩子，老师爱学生，都是同样的一个道理。但是，如果学校只是一味地迎合家长的要求，那么老师会逐渐放弃对于小孩的爱，选择了爱自己！

从管教到不敢管教

在社交媒体上，看到一位家长的帖子，讲述孩子和同学之间的纠纷，结果孩子被打了。于是，该家长就投诉到官方网站。当然，教育部也派员来调查，双方家长也出席了会议。

原本校方内部可以解决的问题，因为家长在官方网站投诉，所以就必须扩大调查范围，牵涉的人也可能越来越多。

家长的用意，是希望校方重视有关问题。毕竟是学生之间发生了霸凌事件，就算自己的孩子有错在先，也希望事情获得公平处理。

许多时候，小孩在课室里发生纠纷，甚至打架，班主任会先了解情况，然后自行处理。该惩罚的惩罚，该道歉的道歉，当然也会训示一番，让学生明白对错。不过，如果事情太严重，还是交由校方处理会比较妥当。毕竟不是每一位老师都有能力处理，甚至把事情完善解决，而不会衍生更多后续问题。

当了十多年的班主任，处理学生之间的纠纷，大大小小都有，家长也都配合，从来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。就算有，通常校方也会出面解决。

后来，从高年级转到低年级，接触更多的是年纪较小的学生，也不再担任班主任，确实轻松许多。当时，许多小孩都是爸爸妈妈，甚至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的心肝宝贝。所以，处理学生的问题，确实必须很小心。如果遇到什么事情，家长也会联络班主任，妥善处理。要不然，行政人员也会协助。所以，教导了好多年的小孩，也算是相安无事。

三十年的教职生涯，遇过无数的学生、家长、老师和行政人员。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，为的是学生的教育。

可是，不同的时代，教育部的指南也跟着不一样了，许多指南不断更新。当然，用意是为了保护学生，也关注家长对于老师的投诉。然而，当家长知道自己的权益，也知道如何通过正当管道投诉老师、警惕老师，甚至不相信学校能够妥善处理时，其实，说到底，就是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，了解老师究竟如何处理学生的问题。

然而，家长或许不明白，老师更应该着重的是教学，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教育孩子身上。可能一两个孩子的问题，老师就必须花很长的时间去处理。如果家长还是无法接受，就必须交由校方处理。每一个学生的态度和行为都不一样，不同时代的孩子也不一样。许多事情，可能老师早已司空见惯，也懂得如何处理。只不过，家长的接受程度不同，因为大家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。

当家长不再相信老师能够处理事情，也觉得校方总是袒护老师，直接到官方网站投诉，就成了最容易的方法。可能写了许多报告，连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，也一并记录在案。然而，面对投诉事件的老师，可能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护了。教育孩子，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老师无法满足所有家长的要求，因为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，而是一班孩子，甚至是一百个孩子。

当然，老师可以想办法去解决每一件事情，但是，是否就必须把教学放下，然后面对孩子，一个个审问，打破砂锅问到底，直到获得满意的答案？其实，很多时候，学生可能也会害怕，不敢配合，甚至愿意认输，只是为了避免老师继续追问下去。类似的情况，也同样发生在老师身上。他们愿意道歉了事，只希望家长能够放过他们。

老师无法上诉，因为没有任何一方会为他们辩护，大家更希望他们认输就好，事情就过去了。

道歉了事，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。可是，老师会变得更加谨慎，更加防范学生、家长，甚至校方。当然，也学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更糟糕的是，学生要学就学，不学也没关系，主要是每天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开始，能够相安无事直到回家。看起来，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？但是，确实发生了。

其实，教育学生的担子本来就不容易。然而，当老师选择只当一名教书匠的时候，反而更容易。因为教育需要时间，教学只是一堂课，走出课室，改改簿子，一天就过去了。家长可以用很多理由去质疑老师；同样的，老师也可以用许多方法，让自己的日子混过去。

当家长还在分享自己的每一个故事、老师的每一段对话，或者分享自己的教育方式时，可能他们并不明白，教一个孩子和教一群孩子是不一样的。当然，他们也不明白，学校和家庭是不同的地方。学校是一个小社会，发生的事情，可能让家长无法接受，因此想尽办法保护孩子。但是，社会更是现实的地方，被过度保护的孩子，可能反而无法适应。

或许，我们应该让教育回归学校，让老师扮演他们应有的角色，也放心让他们去教育孩子。从来没有一位老师想要伤害学生，更没有一位老师不愿意保护孩子。只不过，当他们也开始选择放弃的时候，那么，孩子在学校的保护伞，或许也就不复存在了。

教育中的自保逻辑

社交媒体不断分享台湾面对缺乏师资的问题，也有团体站出来袒护老师，并呼吁关掉校事会议。原来，校事会议是一个教育界的投诉管道，家长可以以各种理由投诉老师，而校事会议则会要求被投诉的老师出席会议。

当然，老师往往是被打压的那一方。如果道歉了事还好，更严重的是遭到家长施压，要求辞退老师。加上舆论的压力，也有老师选择辞职，甚至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看起来像是一场悲剧，可是悲剧却不断重演。受害者无法为自己申冤，也无法平反。只要被投诉，就开始无止境地施压，直到达到目的才罢休。我从来没有想到，教育界也会如此黑暗，直到亲身经历，才知道原来真有此事。

当有些老师提起他们的遭遇时，或许是他们有错在先，那么也只能认了。结果慢慢演变成，只要是小错误，甚至只是误会，也会被归咎于老师。老师当然不希望事情继续延烧，最好的解决方法，就是道歉了事，甚至申请调职。

《铁拳教育》戏剧里的一集，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情节，却令人印象深刻。一位曾经的少年，因为不堪长期遭受数名学生霸凌，又求助无门，最终选择以极端方式保护自己，杀死了几位霸凌者。当然，他也因此被关进监狱。

后来，他协助教官对付霸凌学生时，说了一句话：“如果当初有人出手帮助我，我就不会做出极端的手段，然后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，却值得我们深思。如果当初有人站出来保护那个学生，他不会走到杀人的地步，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赔进去。他是后悔吗？或许也不完全是，只是当时的他，已经觉得自己没有选择。

其实，这也让人看见教育的失败——当所谓的教育者，无法保护受害者的时候，问题究竟出在哪里？

或许我们应该明白，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站出来，因为大家都怕了。学生害怕出手相助，担心自己也会遭殃；老师也选择视而不见，因为害怕得罪家长；校方则选择维稳，只要相安无事。

难道学校真的没有正义的学生、没有公正的老师吗？不是的，只是时间久了，经历的事情多了，大家也逐渐选择了自保。然而，我们也不知道，也许有一天，你就是受害者，而当时，所有人也同样选择了袖手旁观。

球场上的穷小孩，去了哪里？

记得小时候，开始在球场奔驰，汗水不断地渗透衣服。比赛的时候，穿的是不知道几代人留下来的球衣。有的球员开始发育了，明显地就是“裹种子”，总是不停地拉扯衣服，觉得害羞。可是，一拿到球的时候，却又不管三七二十一，直接冲上篮。

其实，大家也不在乎衣着，只知道谁的球艺了得，就会获得热烈的掌声。

除了篮球，也开始握着乒乓球拍，代表学校参加比赛，也获得不错的成绩。相比之下，乒乓桌显得有些冷清。两个人，或者四个人，握着一把球拍，对着一粒小球打来打去。可能球衣没有那么讲究，也少了篮球场上的热闹。最主要的是，空间太小了。

后来，妈妈总是问我：“为什么偏偏要去打篮球？打得全身都是伤。打乒乓不是更好吗？又不会受伤。”

可是，我还是毅然选择了篮球。

主要是球场比较大，也比较刺激，可以自由发挥，更能学习团队精神。当然，还有另一个原因——费用。

当时买一把乒乓球拍也不便宜，反而篮球便宜得多。一双回力球鞋，就可以在球场上奔跑。而且，学校教练不收费，只要有能力，就有机会被挑选代表学校。

当时，曾经见过倪逸仙老师，可惜来不及接受他的指导，他就搬回老家了。后来，教导我们的，是彭汉新老师。那个年代，球队不算多，捧起冠军也算是常事。

从小学到中学，都是在球场上奔跑。跌倒、受伤、输赢，都是常事，也是一种经历、一种学习。学习如何面对挑战，学习如何应对敌手，也学习如何成长。

当时，代表州队是一种荣誉，也不用花很多钱去培训，是一种廉价的运动。花费最多的是球鞋，不过穿上一两年，也就够了。

后来，再次踏入学校执教，也担任篮球教练。

开始物色球员，慢慢训练出一群又一群有潜力的孩子，因此后备球员从来不成问题。学生的家庭背景也逐渐改善，有时候还有家长赞助球衣。不再是穿着又小又旧的球衣，而是一身崭新的装备，站出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形象。

记得很多人都说：“站出来有气势，就已经赢了一半。”

当然，球艺更重要，训练绝对不能马虎。

学生开始穿着品牌球鞋，但依然必须有亮丽的表现。毕竟，球鞋不代表一切。真正让人喝彩的，还是球员在场上的发挥。有些球员也代表州队出赛，所以绝对不能只有样子，而没有实力。

九十年代，许多学校的篮球队开始崛起，也开始有了真正的对手。

其实，不怕球员球艺不好，反而更害怕教练的对策。一个战术的改变，就足以打乱原有部署。所以，很多时候，真正的挑战不是来自球员，而是来自教练，而我也毅然接受这样的挑战。

许多学校开始聘请外援教练，多数由热心家长协助，为的是把球队带得更好。慢慢地，不同的球队出现在球场上，而且实力不俗。

长年累月的训练，球队自然不会差。比赛也不再局限于州内，而是走向全国。

更令人欣慰的是，有些球员后来被选入国家队，那是一种成就。

然而，我见过最杰出的球员，有的连球鞋都没有，穿着校鞋就在粗糙的球场上奔跑；有的无论是在球场还是草地，都有出色的表现。他们不需要最好的装备，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运动员。

后来，我卸任了。

学校换了几位教练，有些还是外援教练。当然，有些教练确实很厉害，甚至带出九连冠的成绩，我也自叹不如。

几十年过去，学校的环境也改变了。

曾经才华洋溢的老师，不再显露自己的专长，甚至被学校埋没。为了减轻老师的工作负担，许多人只是挂名担任顾问，协助外援教练处理事务。教练看起来越来越专业，可是，也越来越昂贵。

曾经以为可以靠运动翻转人生的孩子，渐渐找不到让自己发光的平台。

参加比赛要付费，训练要付费，球衣要花钱，装备也要花钱。慢慢地，他们不再敢奢求，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人。

或许可以这么说，如今的孩子并不害怕被老师挑选，而是害怕自己承担不起费用。即使被选上，也未必能够继续留下来，更未必有机会被派上场。

当我们看到我国足球队里，出现越来越多外国脸孔的时候，就会明白，金钱的确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。

可是，许多原本极具潜能的孩子，却因为生活的压力、经济的限制，以及缺乏平台，而选择退出。

小时候，我们看过那些穷孩子，为什么能够在运动场上拼尽全力？

因为他们知道，读书未必能改变命运，但运动或许能给他们一个机会。球场，是他们看见世界的窗口，也是他们翻身的希望。

然而，如今走进运动场，再放眼望去，还能看见几个穿着校鞋、没有品牌装备、却依然奋力奔跑的穷小孩？

几乎看不见了。

不是因为穷孩子不再热爱运动，而是这条原本人人都能踏上的跑道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已经变得越来越昂贵。

而那些曾经在夕阳下追逐篮球的孩子，也只能把梦想，悄悄收进心里。因为他们最先学会的，不是放弃比赛，而是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：有时候，天赋输给的，不是努力，而是机会。

走过的路，都是风景

之前看到一则帖子，讲述一位退休军官的生活。退休后，他时常到附近的公园运动。公园里的人都是附近的居民，有些还是熟人。可是，军官总是板着脸，不想和人交谈，也不打招呼。

后来，一位老者观察到他的举动，便劝说道：一个人来到世上，总会经历不同的人生阶段，也必须拥有不同的心态。既然已经退休，就应该放下过去的权威，以退休人士的身份，过着退休的生活，而不是一直眷恋从前的日子。否则，接下来的日子又如何过得自在呢？

从此以后，这位退休军官不再板着脸，而是客气地和公园里的人打招呼，一起做运动。

记得年轻的时候，踏入职场，年轻气盛。面对年纪不大的学生，总是扮演严师的角色。或许是害怕被学生骑到头上，所以特别严厉。然而，却不难发现，有些学生依然喜欢围绕着我，主动和我聊天。原来，他们只是单纯的小孩，心里从来没有太多计算。慢慢地，我也放下戒备，更容易融入他们的世界。

后来，教导更小的孩子。他们天真活泼，叽叽喳喳，总爱拉着我的手，有说不完的话。他们分享的，大多是生活琐事，也常常说起别人的是非。然而，小孩口中的“坏话”，往往只是他们眼中真实的一面。小孩的世界，原来就是简单的黑与白，也让我重新学习真实的可贵。

在职场待久了，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。其实，知道得太多，也未必是好事，糊涂一点反而轻松。偏偏自己始终学不会“难得糊涂”。是非对错，有时候并不容易分辨；有的人葫芦里卖什么药，我们也无从得知。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不简单，利益往往交织其中。

然而，身处这样的职场，难道就该糊里糊涂地遵从指示，不分辨是非吗？当我们教导孩子如何做人时，其实也在不断提醒自己。若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适应，那么离开，或许也是一种选择。

离开职场后，复杂的心情顿时放下，不再执着于对错。退休了，心态也必须不同。日常生活改变了，就学着适应悠闲的日子。生活变得简单，嘈杂的声音少了，复杂的人事也少了。当然，写作还是要继续，而且可以写得更真实，不必担心所谓的“文字狱”。

曾经看过一段文字：我们的人生，总会遇见不同的人。这些人，也许是上一辈子就期待相遇的人。只是，每个人出现的场景都不一样。父母与孩子、朋友、情人、夫妻、上司与下属，都是一种缘分。至于相遇之后，留下的是情谊还是怨恨，就只能交给时间去回答。

许多人总说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。其实，为什么一定要忘记呢？那些不好的回忆，提醒我们如何走好接下来的路；那些美好的回忆，也让我们知道，原来自己曾经拥有过许多幸福。

与其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忘记过去，倒不如坦然面对。曾经的难堪是一段回忆，快乐也是一段回忆。既然如此，就把它们都收进人生里，不逃避，不否认。

退休以后，不是把过去丢掉，而是学会与过去握手言和。记得曾经的自己，也珍惜眼前简单而平静的日子。这样，往后的路，才能走得更加从容。

教育里的两种视角

记得很多年前，因为处罚小孩罚站，结果家长表示不满，向校长投诉。校长向我询问后，解释了一番，事情也不了了之。然而，我对于该学生的举动，也变得小心翼翼，只希望时间过得快，不再教导他就是了。

许多家长对于小孩的关心，变成了老师的压力。加上联系方便，家长可以随时向老师询问，造成老师无形中的压力。如果不回应，就会被认为是不够关心孩子；如果回应了，答案又可能不是家长期待的，更容易引发更多问题。

许多事情，久而久之就变成一种习惯，也只能看老师如何应对，当然也取决于校长如何处理。

以前的私塾很简单，就是一间教学空间，老师和学生。老师是主导，学生必须遵从老师的指示，学生缴费，老师授课，关系单纯明确。后来逐渐发展成学校制度，不再只是老师和学生，还包括校长、董事部、家教协会等，但学校的核心仍然是学生与老师。

随着教师人数增加，家长对老师的要求也逐渐提高，一切都以孩子为重，而不再只是为了学习知识而尊重老师。老师也不能随意选择学生，教育的权利结构已经改变。

接触了不少年幼的小孩后会发现，其实他们很单纯，遇到事情就会向家长或老师报告。家长接到信息后往往会紧张，担心孩子被欺负或被处罚。而老师面对一班学生，则必须用不同方式应对，有时是劝导，有时是纪律管理。

家长和老师，本来就在不同的角度看事情。老师需要维持课堂秩序，因此会有规则与惩罚机制，让学生学习如何适应群体环境。但有些家长则更倾向先保护自己的孩子，并尝试找出老师的问题。

有的老师选择沉默，有的选择解释，也有的选择不再回应。但很多时候，答案并不是家长想要的，他们要的，是老师低头或认错。于是投诉成为一种最直接的方式。

家长的出发点看似只是保护孩子，但本质上，家长面对的是一个孩子，而老师面对的是一班学生。老师需要维持整体秩序，而不是只照顾单一对象。

当一个学生破坏课堂规则，如果没有及时处理，其他学生也可能跟随破坏。规则一旦松动，就不容易再恢复。而老师有时也会选择不再冒险去修补，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。

久而久之，一些老师的热忱也会慢慢消失。现实变得简单：把课教完，把班管好，就完成任务。如果老师只愿意当一个“教书的人”，那确实会轻松很多。但教育如果只剩知识传授，学生的做人方式与价值判断，就只能交给社会去补上。

孩子犯错以后

一位友人提起，还在中学求学的时候，在一位朋友的带领下，把一名老师推进体育室，然后一群学生就对该老师拳打脚踢。当然，后来这一群学生也被校方严厉惩罚。这一群学生，看起来已经习惯在学校闹事，而学校也习惯了如何严惩他们。

当时的中学生，学习不好的，往往在中三时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而被淘汰。留下来的，可能还想继续求学，那么就会收敛一点。当然，也有一群天不怕、地不怕的学生，照样我行我素。在班上不听课，就是令老师头疼的学生。

记得以前，学校还会公开鞭打严重犯错的学生。执行任务的老师，就是纪律老师。当时，纪律老师一站出来，就充满威严。就算是再顽劣的学生，也会敬畏纪律老师。纪律老师也会公平对待学生，保护受到欺凌的小孩，也会处分对老师不敬的学生。

早期的学校，虽然会有许多难搞的学生，但是老师对付犯错的学生，也有他们的一套方法，所以还可以制衡，以维持学校的安宁。如果学生不在学校闹事，那么就在放学后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互殴。所以，中学生打架已经是很普通的事情。只不过，当时没有社交媒体，许多事情都被掩盖了。

记得印象最深刻的一次，学生流行剪邦克头。结果，在进行突击检查的时候，有的学生慌忙拿着剪刀跑到厕所修剪头发。当然，有的还是被逮住，被老师修剪头发。如此的情况，见怪不怪，大家也不敢告诉家长，要不然回家又会被臭骂一顿。每一间学校都有不同的执法方式，当然也会引来非议。

时代进步了，教育局发来了许多指南，老师处罚学生也有一定的条规。不能随意鞭打，也不能鞭打女生，有许多的限制。大家为了人身安全，也会收敛一点。然而，被委任为纪律老师，看来并不简单。他们强硬的手段，是为了教育学生。所以，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纪律老师。而且，担任纪律老师，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，不知何时会招惹是非，不是财务损失，可能就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。

许多家长也知道知识的重要。如果孩子学习不好，那么就在放学后参加补习班。补习班结束后，就直接回家，也少了在外溜达的时间。

后来，网际网络发达，手机电脑盛行，吸引了学生，也转移了他们的视线。他们选择留在家里，而父母亲也安心，只要孩子不在外头，那么就安全多了。

学生也学聪明了，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，因此努力学习。就算学习成绩不怎么样，家长还是会想办法让他们继续学习，只要不学坏就好。

可是，学校总会有一群不遵守校规的学生，而且也会影响其他学生，甚至引发霸凌事件。那么，学校还是必须有严厉的校规，以维持学校的秩序。老师还是必须扮演重要的角色，让学生敬畏。

可是，学生也懂得自己的权益，家长也懂得保护孩子。那么，投诉事件就成了保护孩子的方法。当学生变得聪明，懂得寻找漏洞，也开始挑衅老师，甚至希望看到老师生气，以此为乐。慢慢地，尊师重道似乎也被磨灭了。

当学生知道自己的权益，甚至懂得如何对付老师，那么老师也开始怕学生了。唯一的做法，就是什么都不管。

或许，还有老师坚持自己的教育理念，但是背后的靠山也倒了，其实老师的坚持，也变得没有意义。

纪律老师必须小心翼翼地处理学生问题，而不是大胆地去对付犯错的学生。校方也因为害怕被投诉、被质问，而选择先保护自己。

或许，学校也知道现实社会已经改变，于是删除许多引起非议的条规。有的学校也放宽了头发的规定，准许学生蓄发。然而，开始蓄发之后，是否又会引起其他问题？其实，只要学生不懂得自己的本分，他们还是会违规。

所以，当一位老师因为惩罚学生的头发问题，而被一群学生殴打时，当中的一些学生，也许只是加入其中，为了出一口气。然而，他们并不知道，如此的做法是错误的。他们不知道犯错了必须承担后果，而是选择以势力对付对方；也不懂得一人做事一人当，反而学会了即使错了，也必须反击。

其实，如此的问题，是因为学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，而选择了拳头；老师可能选择了惩罚，而不是告诉学生他们错在哪里；家长也选择了保护孩子，而不是告诉他们做错了什么。

教育，似乎在潜移默化中告诉一些孩子，他们从来就没有错。

老师，也会被公审

几年前，一位老师被投诉。家教扮演审判者的角色，召见老师，联合行政人员，一起质问该老师。

几个人对着一位老师，老师不知所措，面对大家一连串的质问，也只好默默低头，听着大家的数落。要反驳吗？也不能，一张嘴巴怎么可能抵得住那么多张嘴巴。要生气，也不行，好像所丢出来的问题，老师就是有错在先，有理说不清。要翻台，更加不肯能，寡不敌众。怎么办？只要默默承受，被侮辱、责骂、被鄙视，然后上司却在那儿沉默，仿佛在看戏，让外人来对法所谓难搞的老师。

记得一次的交谈，校长告诉我，我就是不听话，所以才会叫家教来压制我，或者可以说是警告我，不可胡乱说话，也不可以乱写文章。我必须封口，甚至是封笔。身为教职员，碍于是公职，理应要服从上司，但是，我选择了反击。

当了三十年的教师，我竟然不知道，原来老师“不听话”，是可以叫家教成员，甚至是外人来压制。家教、校方和老师的一场会面，变成了听证会。我曾经见识过，不过我只是被三个人质问，还可以应付得来。加上自己是资深老师，也有自己的一套，甚至没有什么痛脚被人捉到，还可以理直气壮。

当然，不是每一个人可以直接反击，也没有勇气反击。一名普通老师，没有背景，没有人撑腰，要不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对付。该老师向我反应所面对的事情，害怕事情不简单，也会被投诉到教育局。我便向有关的家教主席询问，当然我也了解了老师被投诉的事项，不过还是觉得不至于投诉到教育局。而且我也向家教主席反应，理应老师之间的矛盾，应该是校方内部处理，而不是由家教处理。然后，该家教主席却说，他就是老师代表，有权利发言，并对老师采取适当的行动。

我当然向他厘清家教的权限，家教只能代表家长，而不是学校。老师是公职，上司是校长，而不是家教主席。我只是感觉到教育界突然变了样，家教越权了。

老师和老师之间的矛盾，老师和家长的纠纷，校方和老师的问题，我们到底明白自己的权益吗？其实很简单，老师的上司是校长，如果老师之间发生矛盾，或者是和家长发生纠纷，都是校长必须处理，从来就不是家教成员。家教可以协调，但是不是公审老师。

后来被投诉的老师被调职了，老师只要默默离开。

投诉事件的发生，让我明白现在的教育状况。我国的教育也慢慢地趋向，老师害怕得罪学生，害怕得罪家长，甚至是害怕得罪同事。大家习惯了投诉，有投诉就必须解决，那么有的投诉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，但是在不同的角度去看，投诉事件就是被放大了。

当老师可以被公审，也没有辩护的能力，那么只能认输低头。不过我国的老师还算幸运，至少不需要辞职，连饭碗也不保。但是，对于教育的热忱也不再了，就好像许多老师的心态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自己顾自己好了。

老师因为害怕，所以也不再袒护学生，更不用说袒护同事。老师知道要选站在对的地方，而学生也会看老师做事，甚至家长也懂得如何利用关系。原本简单的教育环境，变成了复杂好多。教育的意义不再单纯，而是多了算计。

有的国家，为了阻止霸凌事件日益严重，拟定了许多条例，以保护受害者。当然，我国政府也曾经提起，必须严谨对待霸凌事件，甚至给予老师处罚学生的权利。但是，事情发生的时候，只是一个热度，热度过后，事情还是不了了之。或许再次发生严重，大家又再觉醒，可是当老师已经选择了沉闷，要唤醒的时间，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
我的遭遇，让我明白，如果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，那么就会越来越多的老师，会面对不公平的对待。我站起来向校方反应，当然也被校长责问。但是，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明白，自己的位置，是一校之长，而不是把责任交给外人。

过河拆桥

最近倪可敏讲了一句“过河拆桥”，是针对翁哈兹菲的一番言论。

两位都是政治人物，只不过所属政党不同。需要对方的时候，是朋友；不需要的时候，当然什么都不是。这就是利益，没有对错。

记得好多年前，疫情爆发，导致学校暂时关闭，学生无法正常上学。原本安排好的行程也被逼取消，恰好是假期，只好待在家里。后来发现可以上网课，家长也推荐适用的软件，于是在假期的时候，就开始教导学生上网课。虽然是假期，但许多家长都积极配合，也准备设备，希望孩子能够继续学习。

我一边摸索，一边不断学习和搜查资料，研究如何使用网课软件。我也分享给老师们，教导他们如何使用。有的人觉得有必要学习，有的人则索性不上网课，乐得清闲，只把作业传到群组。有的甚至连自己的群组都没有，还要班主任代为传达。而我有自己的群组，许多事情就容易处理。当然，也有学生找各种借口不学习，我也无可奈何。

开学后，有些老师开始上网课，但仍有不少人不愿意，因为教育部当时并没有明确规定老师必须上网课。能够推卸，自然最好，反正薪水照领。而我觉得上网课是一种学习，也是一项挑战，所以继续和学生一起摸索。

然而，愿意上网课的老师毕竟只是少数，家长开始有所不满，校方也必须采取应对措施。校长致电给我，希望我协助老师们上网课。为了学生的学习，我开启群组，教导和分享如何进行线上教学。

后来，教育部终于发出指南，规定老师必须上网课，而且每一个科目都必须进行。这时问题也随之而来。校长致电给我，恰好我正在运动，结果整整讲了一个小时电话，为的是解决老师上网课的问题。我也义不容辞，协助老师学习如何使用软件。许多老师分享心得，家教协会也协助没有设备的学生。渐渐地，上网课变成了正式课程，除了极少数学生无法参与，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进度都还能跟上。

疫情过后，学校慢慢恢复正常运作。学校准备推行电子教案，校长再次要求我协助。我开始学习，也找到一套编写电子教案的方法。由于校方没有正式指示，我只好自己整理教学大纲、上传资料和编辑电子表格。有些老师也向我求助，因为电子教案确实比较方便。

可是资料实在太多，也没人协助，工作并不轻松。即便如此，我还是默默进行，直到完成整套电子教案系统。

后来，校长要求我负责管理电子教案，我拒绝了。我只是负责编辑，而不是管理员。当然，很快就会有人接手。从来不是少了谁就不行，只是打头阵的人往往最辛苦。

后来，我又把学校的旧照片整理、扫描和上传，再把学校部落格和社交媒体整理好，然后把工作交给其他人接手。

退休前几年，因为投诉事件，而校长也配合家教协会的投诉。我认为有关处理方式并不符合教育规章，于是选择提早退休。执教三十一年，没有退休仪式，就这样坦然离开学校。

离开以后，学校依然照常运作，工作依然有人接手。缺了谁，都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
后来得知，校长还曾数落我的不是，并说我没有什么功劳。我并不心寒，只是更加明白，人本来就是如此。不会因为某个人付出得多，就一定要感谢他。或许可以说，在职员岗位上所做的一切，很多人都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。

然而，并不是每一项工作都必须承担。所以当老师拒绝校方指派、而且属于职责范围以外的工作时，他们当然有拒绝的权利。如今这一代老师，更懂得保障自己的权益，只做分内的工作，也不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去承担额外任务。

他们是比较不热爱教育吗？未必。或许只是更清楚自己的界限和权益。

以前的老师，爱的可能是教育，也是学校，所以付出是一种自愿，而不是理所当然。

离开学校后，所有的丰功伟绩都会慢慢被遗忘，也没有人会刻意记录。除非建筑物上还留下名字，否则几个时代过去以后，谁还记得当年是谁做了什么？

过河拆桥，本来就是利益关系的一种体现。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，桥自然被拆掉，各走各路，互不相干。

或许有一天，当彼此再次拥有利用价值的时候，人们还是会重新搭起一座桥，然后继续同行。只是大家都明白，那座桥连接的，未必是感情，而是利益。

老师沉默之后

最近Netflix播放的韩国电视剧《铁拳教育》，引来了许多人的共鸣。我也看了好几个片段，讲述现今韩国的霸凌事件，以及教育界受害者的故事。其实这些片段，都是现实中可能发生的事情，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暴力，但并不代表不会发生。这样的剧情也让我们看到，教育界所面对的问题，确实值得关注。

戏剧中的几位主角都是教官，惩罚犯错的学生、家长、老师，当然还有官员，为的是保护受害者。当学校已经无法约束学生，也无法引导学生时，他们就会慢慢走上歪路。而家长为了保护孩子，一味偏袒，却不加以教导，那么他们便会越来越放肆，甚至触犯法律。

法律保护未成年人，但现在的孩子也不简单。他们思想成熟，甚至有些偏激。他们很聪明，因为知识让他们懂得更多，也懂得寻找漏洞。有些父母甚至会教导孩子如何保护自己，甚至如何对付他人。有的孩子本性顽劣，有的是慢慢学坏，也有的因为长期受伤害而学会反击。然而，这群孩子为什么总觉得做坏事没什么大不了？即使欺负别人、霸凌同学，甚至触犯法律，也毫不在乎。因为他们知道如何保护自己，也知道一般的法律未必能够约束他们。他们的心态逐渐被扭曲，甚至开始挑战法律的底线。

从前，学校就是一个社区，校长和老师就是管理者。教育不只是学业，更重要的是教导学生做人。有些学生可以循循善诱，有些则必须适当管教，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误。

记得回到母校执教高年级学生时，学生的家庭背景普遍不错，多数家长重视教育。他们非常关注孩子的学习，因此补习风气盛行。加上面对小六检定考试，学校十分重视成绩，家长也愿意配合。当然，也有一些家庭背景较差的学生，缺乏父母的关注，因为父母忙于工作。因此，老师自然而然扮演起家长的角色，经常督促孩子学习，也关注他们的行为。

当时，大家都秉持着“穷什么也不能穷教育”的理念，所以无论是学业、运动还是品德教育，老师都会认真关注。

老师们大多是严师，所谓“严师出高徒”，当然也有慈爱的老师，大家扮演着不同的角色。然而，对于学生的学业和行为，从来不会怠慢。只要犯错，老师就会给予适当处罚；严重的事件则交由校方处理。家长知道孩子犯错后，也会严厉管教，甚少看见家长一味袒护孩子。

最重要的是，校方会严格把关学生的品德行为，严肃处理违纪事件。当一所学校有掌校者坚守原则，老师才能安心扮演教育者的角色。

随着时代进步，家长越来越关注孩子的身心成长，也更加重视保护孩子。教育部不断更新指南，提醒老师不可体罚学生，以保障未成年人的权益。为了保护学生，老师也必须自我约束，尽量避免处罚学生。

与此同时，家长也更了解自己的权利，选择向学校、教育局，甚至通过官方网站投诉老师。有投诉就会有人调查处理。当官员踏入校园时，往往让老师承受极大的压力。久而久之，老师选择沉默，也选择自保，只求做好本分。

当老师面对越来越多的束缚时，学生也逐渐发现，原来老师不再是课室里最有话语权的人，而是谁更懂得运用规则。霸凌事件层出不穷，霸凌同学已不再新鲜，那么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，可能就是老师。

我们从影片中看到的霸凌事件，其实一直都存在。然而，要如何面对这些问题？首先，必须让学生懂得尊师重道；同时，校方也必须坚守底线，保护老师。只有这样，老师才会更有信心保护学生，家长也会更加尊重老师。

唯有彼此尊重，教育才能发挥真正的意义。否则，学校只会变成一个虚假的世界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，只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。

当老师也成了被审问的人

记得几年前，校长召见我，说有事要与家教成员商讨。

我来到校长室，里面已有两位家教成员在场。谈话开始时，我原以为只是讨论一些关于科技教学的问题。没想到，该家长直接投诉我的教学方式，主要针对孩子上网课的情况，以及我在国文科教学上的方法。

我执教近三十年，对科技教学的应用与课堂管理，自认为已有一定经验，也清楚如何利用科技辅助教学。因此，我一一回应对方的质疑。同时，我也拒绝了校长要求家教审查学生簿子的提议，因为这已经超出权限范围。学生簿子应由校长与科目主任审阅，而不是家长或家教代表。

因为这次事件，我坦言后来选择了提早退休。

相隔一年，一位老师兼篮球教练也遭遇类似情况。他被校方召见，现场除了校长，还有数位家教成员。他们轮流指责该老师在教学与与同事相处上的问题，对于选球员的偏见，甚至翻出多年前的旧事。老师在多人压力下无力回应，只能沉默面对。

投诉事件后，校方坚持卸下该教练的职务，不久后也被调职，不再担任篮球教练。

因为曾经历校长允许家教参与“质询老师”的情况，我也向校方表达不满，认为这并不符合正常程序。当然，各方看法不同，立场也不一致。我被校长严厉指责，指我可能违反社交媒体规范及不服从上级，并可能被提报教育局处理。但我仍坚持一点：家教不应以“审查”形式介入教师工作。

我们往往只是制度中的一环，但也清楚背后的运作逻辑。然而在职期间，许多事情无法公开反抗，即使向有关单位反映，老师往往仍处于较弱势的位置，最终只能选择面对现实。

曾经我也问过一位老师：为什么教师会的主席是校长？如果主席本身是行政人员，又如何真正为老师争取权益？而实际上，许多制度上的决定权，仍集中在行政体系。

至于职位调动，则由教育督学决定。一旦触及相关单位，教师的去向往往变得不可预测。

由于华校依赖华社支持，有些具有影响力的人士在学校事务中也扮演重要角色。久而久之，权力结构逐渐渗入校园，使学校运作变得更加复杂。

在这样的环境中，若老师没有足够背景或支持，往往容易处于较弱势的位置。当然，教师也可以通过申诉或向教育局、教师会等管道反映问题，但实际结果往往并不容易改变处境。

时代已经改变，教育环境也不再单纯。无论是台湾、日本或韩国，都能看到教育体系中出现的压力与冲突，包括家长压力、行政压力，以及学生问题交织在一起的情况。

当老师同时面对来自学生、家长与行政的压力时，教育环境自然变得复杂。教师必须小心谨慎，因为稍有不慎，就可能引发投诉或纪律问题。

当老师也逐渐成为被压力包围的一方时，教育还能如何持续？

问题或许大家都心里有数，但在现实中，多数人仍选择自保。只是，世事难料，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影响的人。

尊师重道，还在吗？

最近台湾教育界发生一宗事件，一位老师遭学生恶意攻击，老师在本能反应下回击，导致学生跌倒在地。结果，该老师被家长投诉，并要求校方开除。最后，老师无奈选择辞职。

或许我国教育界还不至于如此，老师依然算是铁饭碗，尤其是公务员。然而，面对所谓的恐龙家长，以及校方处理方式不公，也导致不少老师选择提早退休、调换学校，甚至辞职，当一名补习老师算了。

为何老师会面对如此窘境？最大的原因，或许是时代不同了，尊师重道可能已经成为过去式。

记得有一次，一位家长和老师在茶水间谈话，我无意中听到家长不断指责老师处罚孩子，导致孩子脸部红肿。后来我尝试了解情况，原来孩子经常不做功课，老师捏了他的脸颊。恰好是在放学前处罚，所以回家时脸上仍留有明显痕迹。

家长不断强调，孩子不做功课是错的，也应该接受管教，但认为处罚方式不恰当。老师则解释孩子长期存在各种问题行为，自己也意识到处理方式不对，因此不断向家长道歉。

然而，家长依然不断重申同样的立场：孩子犯错应该被管教，但必须采用正确的方法。

后来，我也听不下去了，直接告诉老师，以后不要再处罚孩子了。既然家长会一直质疑，那么无论怎样教育孩子，都难以获得认同。最好的方式，就是把问题交由校方处理。

其实，处罚孩子只是希望达到警惕作用。当然，我也认为没有必要体罚孩子。但是有些孩子会不断挑战老师的底线，试探规则的界限。如果家长一味袒护，孩子往往会变得更加放肆。

如今的教育环境，已经不像从前，相信许多东方国家都面对类似情况。过去东方教育强调纪律，老师拥有较高的社会地位，讲究尊师重道。

随着时代变迁，许多家长受教育程度提高，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。加上孩子生得少，自然更加保护孩子。有些老师仍觉得，以前可以做的事，为什么现在不能做；而家长则认为时代进步了，老师应该更有耐心和爱心。毕竟老师领的是政府薪金；若是私立学校，家长缴交学费，更容易产生“顾客心态”。

当我看着家长不断向老师施压时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不过，我相信家长也是希望孩子能够学好，所以并没有直接向校方投诉，要求采取行动。

然而，我们还是时常听见老师因为处罚学生，甚至只是言语上的冒犯，而被要求向家长道歉。有些投诉内容甚至可以写满整整一页纸，就看家长如何描述而已。

我无法想象，一位老师面对多人轮番质问的情景。或许自己确实有错在先，只能低着头，默默听着别人的数落，甚至连许多年前的往事也被翻出来检讨。

然而，老师又该如何辩解？在教学过程中，他们面对的是几十名性格各异的学生，各种层出不穷的问题和状况。最终，很多老师还是选择妥协，道歉了事，继续为生活努力；有些人则因此失去热忱，变得消沉。

当老师们走出课室，来到我的办公室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总会说一句：

“老师，我打仗出来了，好累！”

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。其实，那只是一节短短一个小时的课。休息片刻后，又得走进另一个战场。

或许以前当老师轻松得多。学生顽皮、懒惰，老师使出各种办法，学生就会乖乖听话。家长甚至会送上藤鞭，感谢老师严厉管教孩子。

而我也算幸运，一路上仍有许多人给予支持，不至于被投诉得一无是处。

三个时代过去了，曾经的学生如今也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学校。他们当然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看待老师，所以老师也必须随着时代改变。

改变的，不是对教育的热忱，而是面对教育环境的心态。

当然，我也选择改变。可是世事难料，不管怎么改变，也总有倒霉的一天。我从未想过，自己也会成为被投诉的对象。

说到底，如果家长或校方真要找理由，什么都能成为理由。也许有一天被投诉时，还会列出许多意想不到的过失，甚至连几十年前的事情，也可能被翻出来记录在案。

我们总是说尊师重道，学校礼堂里或许依然挂着这四个大字。

然而，尊师重道的意义是否依然存在？还是老师们做得不够好，已经不再值得被尊重？

这个问题，或许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深思。

永远不回头

最近学习弹唱一首由七匹狼所演唱的歌曲《永远不回头》。

七匹狼是由王杰、张雨生、邰正宵、东方快车几星星月亮太阳等巨星共同演唱，专辑中最具代表性的歌曲为《永远不回头》。

记得当初，走出了学校，没有欢送会，也没有多少个人说再见。收拾好想要带走的东西，当然也留下了许多不想带走，甚至是想留下来的东西。我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了差不多时间，和几位还在的同事，聊上日常话题。我走到了教师办公室，还有几位老师尚未走，就顺便告别。

我走去停车场，停车场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少辆车子，老师们都迫不及待地走了。宽阔的停车场，这里有许多我的回忆。

记得一次，停放在停车场的车子，被划了很深的一条痕迹，从车前到车尾，而且车子才落地不到一年，真的很心疼，可是不知道凶手是谁。时隔了好多年，我又购置了新车，结果车子大镜还被硬物砸破了。当时候，只有我的一辆车子，因为工作到很迟。可是真凶是谁，至今也不知道，还花了一大笔费用。

我走上车，现在使用的车子，已经是换了第五辆。我在校执教三十年期间购置的车子，当中还使用过二手车，也有新车。不过，现在驾驶的是二手车，是我想要买很久的丰田汽车，可以跑远途，而且比较稳重。我想要驾着这辆车子，去到我想要去的地方。

车子缓缓里走出校门，学校的保安还是熟悉的脸孔。我在学校三十年了，保安也换了好几个。当然，老师也换了好多，多到我也忘了是谁。但是，我总是记得，我曾经欢送他们离开学校的老师，许多都是我年轻就认识的同事，有的还是我的老师。

当我开始在倒数自己退休的日子，想想还有几年，应该可以好好地把工作卸下，然后可以专注我的教学，设立我的科技室，还有售卖我编辑的书籍。可惜的是，人生总是会留下遗憾，然后让我们回想的时候，有些感慨。我设立的科技室，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科技室，并不是我想象的。主要的是，无法获得校方的认同，更不是校长的方向。不过，我也不在乎，就自己自掏腰包，购买需要的电子教学器材，而不去使用课室的一体机。

我的遗憾，是希望分享自己的教学法，而我也编写有关的书籍。可惜的是，还是遇到了阻碍。我无法做分享会，也无法获得许多老师的认同。或许大家的教学法都不一样，都是各有各的精彩。当然，我也坚持到最后一刻，选择了走出学校，去到其他的学校，去做分享会。

许多人的执念都不一样，有的希望平平淡淡地教学，最好别做太多；有的觉得自己有才华，想要展示才华，让更多人看到，得到更多人的认同；有的人就是不符合校方的要求，总是唱反调；有的人就是希望能够为学校做更多，就是单纯地为学校为学生。而我，就是一个很想为学校做事的人，就是为了教育。

教育这一块，本来就不简单。不过，现在反而觉得简单多了。不用太多的才华，也无需雄心万丈，不需要太多主意，更不需要锋芒太露。许多时候，就是听从指示就好，而且必须站在对的一边。

我仿佛江郎才尽，离开的时候，就是一个普通人。我留下的一切，是否有人继续，或者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，甚至是被遗弃了，其实也没关系了。因为所有的一切，不再属于我了。

走出了校门，我不再回头，哪怕那儿是我儿时的学校，是我热爱的学校。走出去，什么都不是，也没有人会记得曾经做过的事情，因为大家都很善忘。

后来得知，离开学校的不止我一个人。有的人被逼离开，有的人选择离开，有的恨不得离开，甚至有的不愿意回头。我曾经想过，为什么一个那么热爱的地方，也会愿意离开？其实原因很简单，因为这里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。然而，其他离开的人呢？是否和我的原因一样，或许是，或许不是，每一个离开的人，都有不同的理由。

可能和报章的报到一样，就是太多文书工作，太多数据要填写，太多的额外活动，太多的恐龙家长，可能太多要求太高的校长。其实，还未离开的人，一定不会说太多，因为害怕被对付。所以，也别叫在职的老师说真话，说真话可能更加糟糕。

当许多人总是说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，别回头望，也别回想。怎么可能呢？当然就无法回头了，因为无法挽回，一切已经成为事实。可是，要尝试忘记，那倒是很难。可能失智了，还会一直提起。

然而，我永远不回头，但是我会记得，因为这些往事，就是我的人生点点滴滴，是我写故事的内容，而且会越来越精彩，让我回顾的时候，原来人生从来没有白过。

落地生根

 

最近在社交媒体看到一部由潮汕人拍摄的电影《阿嫲的情书》，讲述潮汕人下南洋的故事。曾经到过潮汕博物馆参观，馆内展示着著名的红头船，那是当年潮汕人漂洋过海、远赴南洋谋生的重要交通工具。

潮汕人大多分布在泰国，而且已经繁衍了好几代，有些甚至已经被当地社会同化。从中国南来的华人，在不同年代来到南洋，然后在不同的地方落地生根。

华人下南洋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，而且经历了不同的时期。有人为了谋生，有人为了逃避战乱，也有人为了寻找更好的生活。每当想到这些历史，我总会对吉兰丹华人的来历感到好奇。他们从哪里来？又是在什么时候来到这里，并选择留下来？

在社交媒体上，经常看到一些友族批评华人，称华人为外来者，甚至叫华人回中国。这类言论往往只会引发更多骂战与互相攻击。身为马来西亚华人，我们应该了解自己的根；身为吉兰丹人，更应该知道，许多华人家族或许已经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好几个世纪。

近日骑着折叠自行车，我来到哥打巴鲁河边的彩虹村。经过灵应殿，再沿着道路直走，便能抵达唐人坡的镇兴宫。每次来到这里，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推着自行车前行，因为附近的野狗不少。

根据大路入口处牌楼上的记载，镇兴宫建于1790年，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华人庙宇，也是当地著名的妈祖庙。妈祖信仰主要由福建先民带来，至今仍保留着许多传统祭祀活动。

镇兴宫规模不算大，但走进去之后，却让人感受到浓厚的历史气息。跨过门槛，一个大香炉映入眼帘，主殿供奉着几尊神明。一大早，庙里已经打扫得十分干净，也有人前来上香祈福。

我抬头望向横梁，木材已经显得十分古旧，仿佛长期被香火熏成了黑褐色。殿内的柱子刻着文字，有些已经模糊不清，有些则经过重新上漆。岁月留下的痕迹，就这样静静地刻画在庙宇的每一个角落。

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大门左侧保存的一面马来宫廷大鼓。根据庙内说明，这面大鼓于1879年由吉兰丹第二任苏丹莫哈末二世赐予镇兴宫。相传当时苏丹派遣使节前往暹罗，归来后为了感谢妈祖保佑使节平安，于是将宫廷使用的大鼓赠送给镇兴宫。能够在一座华人庙宇里看到马来王室赐予的文物，也反映出当时不同族群之间的互动与联系。

站在庙里，我不禁思考，原来在十八世纪的时候，华人已经来到马来半岛。事实上，若追溯更早的历史，华人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可能还要更久。就像话望生布赖新村的客家人，他们的祖辈同样很早便来到这里。然而，他们为什么很少被称为土生土长华人？也许是因为他们长期聚居在华人社区或新村，与马来社会的接触相对较少。

反观吉兰丹的福建人，许多人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吉兰丹马来话，生活习惯也深受当地文化影响。有些家庭甚至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文化融合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年代，也从不同的地方来到吉兰丹，最后选择在这里落地生根。

然而，随着时代变迁，许多土生土长的吉兰丹华人已经迁往吉隆坡、新山，甚至海外发展。留在家乡的，往往是年长的一辈，或者仍然坚持守护祖屋与家园的人。

我总是好奇，为什么华人的足迹能够遍布那么多地方。当一些人还在认为华人只是英殖民时期被带到马来亚的劳工时，事实上，华人来到这片土地的历史远比想象中悠久。他们来自不同地区，在不同年代抵达这里，参与商业发展、开拓聚落、建设城镇，也成为国家发展的一部分。

许多旧街场、老建筑、华文学校和华人庙宇，都是祖辈们经过漫长岁月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。它们能够保存至今，并不是理所当然，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坚持与守护。

华人早已在这片土地留下自己的足迹。虽然我的爷爷来自中国，但我也有许多亲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代。我们记得自己的祖籍，并不代表我们不属于这里；我们保留自己的姓氏和文化，也不表示我们对这片土地缺乏认同。

因为对于许多马来西亚华人而言，中国是祖先来的地方，而马来西亚，则是我们出生、成长和生活的家园。

这里，是我们的根；这里，也是我们的家。

当〈Sayang Kinabalu〉再次响起

再次听到“Sayang Kinabalu”这首歌曲，原来是庆祝达雅节。这首歌曲旋律很优美，唱起来也不难，是我在课堂上的插曲。

我当了十多年的华文老师，教导高年级的学生，每一年为了成绩而拼搏，希望学生能够考到好成绩，也为了达标。

后来，缺乏国文老师，校方把我从高年级调到低年级，教导低年级的小孩。极少教导低年级学生，也很抗拒，因为害怕被家长投诉。加上严肃的脸孔，不懂会不会吓怕了小孩。虽然，知道这不是很好的差事，主要是习惯了高年级的小孩。

最后，还是欣然接受挑战，或许在不同的阶段，有不同的体验。当然，面对的挑战不少。家长的投诉，严厉的教学，顽皮的小孩，许多的妈宝，一路走来不容易。但是，当时的教学环境，还算是安全期，班主任会协助，副校长会处理。当然，也慢慢地改变自己，适应小孩的世界。

从一名严厉的老师，改变成爱心的老师，其实不容易，而必须放下身段，但也不至于放下尊严，而是选择互相尊重。我试着和家长沟通，也了解小孩。原来小孩的世界很简单，很单纯，他们需要玩乐中学习。一向严肃的我，也改变了自己。我编制教材，编辑教学网页，让家长也加入教导小孩。我负责校内教学，家长在家辅导。他们也可以从我的教学网页，督促孩子多学习。教学网页让我的教学更加得心应手，家长也找到了适合的教材，引导孩子学习。当然，不是每一个小孩都有电脑，也不是每一个小孩愿意学习，但是我相信，只要有一群人愿意自学，那么他们就是永远走得更快。

我们都知道一个家庭如果能够提供很好的教育环境，那么孩子就多了一些优势，而这一群学生就不会输在起跑点。我们不是教导小孩怕输，而是教导小孩愿意学习。当然，有的人认为家长怕输，拼命让小孩学习各种才艺，也上很多补习班。但是，无可否认，有的小孩就是喜欢，因为他们渴望学习。当然，也有许多是不愿意学习，那么就随意，别太勉强。

我更加提倡的是快乐学习，只有享受快乐，那么自然而然就愿意学习。我享受教学，更享受和小孩一起学习。国文不难学习，难的是小孩没兴趣，而选择了放弃。这是许多华人子弟面对的问题。可是，试想，国文就是由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组成的文字，加上也容易拼音，相信比华文更加容易。

我选择了离开正统的教学课室，而找了一个空课室，然后打造成为活动室，后来更是设计了科技室。宽敞的空间，小孩可以坐在地上，可以躺着，甚至是睡着，就是你舒服就好。当然，这不是良好的学习方法，但是，确实是一种很自然的学习方式。宽敞的空间，然后加上电视机播放的影片，我依着课程，教导他们随着音乐起舞，唱着简单的歌曲，学习认字，也学习唱歌，更是学习传统舞蹈。

“Sayang Kinabalu”是我每一年都教导的歌曲，还有简单的舞步。轻快的歌曲，一排排的小孩，随着我的后面，然后摇晃两手，还有一小步地往前走，绕着课室走动好几圈，直到歌曲结束。有的小孩很害羞，有的小孩很顽皮，有的小孩很自然，更多的时候，我看到了他们的快乐，而我也感受了那一份喜悦，让我也沉醉在快乐天堂里。

我的教学不再严肃，而是出自内心的快乐。早期教导高年级的小孩，都是比较成熟了，也面对着考试的压力。更多的时候，只是扮演者严师的角色，务必学生必须很努力，就是为了考到好成绩。当我们总是听到快乐教学的时候，怎么可能快乐学习呢？小孩是不是不愿意学习了。其实，不是的，原来快乐也可以好好地学习。而视乎我们如何去教学，让学生很自然地爱上学习，也爱上了他们不愿意去学习的科目。

后来的日子，我总是看到学生听到铃声，然后就一窝蜂地冲到我的特别室。他们没有秩序吗？不是的，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国文节，期待有不同的活动，让他们可以很开心地学习。当然，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喜欢，但是，只要大部分都期待着学习，那就是很好的开始了。

后来，因为被校长和家教投诉，我选择了提早退休，不是不爱教学，而是环境不适合我了。没有荣休仪式，没有好好地道别，一个我执教三十一年的学校，这里有我的许多童年回忆，还有我的教学生涯，一切也成为了句号。

现在，我拿着吉他，谈起了“Sayang Kinabalu”，真后悔，当初没有学习吉他，那么就可以在课堂露出几首，让小孩多仰慕。

是的，老师就是学生的学习榜样，曾经是运动员的我，学生看到我的球艺，是拍着手掌欢呼；当我在使用电子教学器材，学生们开心地跟着我一起学习；当我在教导他们跳起“Sayang Kinabalu”的时候，他们开心地投入学习；当我在教导他们画灯笼，唱着中秋节歌曲，也把回忆写成了一篇文章。所有的一切，都是在学习，而老师也成为了学生的学习楷模。可是当老师不再被尊重，被家长投诉，甚至是校方压迫，那么老师也只不过是教书匠了，他们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他人心目中的老师，而不是活出自己。

当我选择了提早退休，我就知道无法做自己了，那么也就是一位没有灵魂的老师，那么何必再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