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闲的吉兰丹生活

吉兰丹的华人人口不多，这里的生活节奏悠闲，确实很适合退休生活。

这里的生活开销不算高，因为娱乐活动不多。不过，只要驾车过境到泰国，北上合艾或宋卡都很方便，也可以直接搭飞机到曼谷。想出国旅行的话，机场距离也不算远，买张机票，就可以飞到马尔代夫等旅游胜地。若想看电影，也可以到登嘉楼，顺便走走逛逛。

华人大多集中在哥打峇鲁市中心，不过人口越来越少，许多年轻人都到外地谋生，回来的人多数是接手家族生意；也有不少上一代搬到外地，与孩子一起生活。

吉兰丹首府哥打峇鲁虽然不大，却拥有三所华文小学，其中中华小学至今已有一百零八年的历史。不过，和全国不少华小一样，有些学校也面对华裔学生人数不足的问题，只能依靠非华裔学生维持生源。

早年，华人经营的传统咖啡店很多，如今却越来越少。年轻一代不愿意接手泡咖啡，反而喜欢开Cafe、卖咖啡和面包。至于华人餐馆和泰国餐馆依然不少，有些小贩还是从外地来的，因此这里仍然可以品尝到许多传统华人美食。

由于华人人口不多，政治竞争相对没有那么激烈，华人的生活空间依然相当自由。猪肉档照常营业，马来人照样卖鱼、卖鸡、卖水果，因为大家都是为了做生意。寺庙香火依旧鼎盛，暹庙里供奉着宏伟的佛像；妈祖诞辰时，还会举行游街活动，热闹非凡。

我曾经穿着短裤到UTC办理护照，也穿着短裤去投票，甚至穿短裤到马来档口吃咖喱饭。当然，有些地方还是不适合，就要看现场保安的要求了。

这里在特定时段，主要道路还是会塞车，因为大多数人都以汽车代步。上学、放学、上班、下班都是交通高峰期，所以只要选对时间出门，就能避开车龙。由于市中心不大，我平时都会骑自行车，自然也不会遇到塞车的问题。

市中心还有几间购物商场，不想出门的时候，也可以叫永旺送货到家，鸡、鱼、蔬菜、水果都可以买到，只是没有猪肉。当然，猪肉也可以请人代购送来，并不是什么问题。

这里的医疗资源也不错。公务员可以到理科大学医院（HUSM）看诊，我也会定期到那里复诊，而且费用全免。因此，也常看到许多理大的医学系医生和实习医生在那里服务。这里也有私人医院，只要负担得起，医疗不是问题。若有需要，也可以乘飞机到其他州接受治疗，最重要的还是经济能力。

至于饮用水，只要安装滤水器，一般都没有问题。网上偶尔会看到有人分享自来水混浊，很多时候都是较偏远地区仍未完成更换水管工程。受影响的华人其实不多，安装滤水器后，基本上就可以安心使用。

这里的华人生活相对单纯。由于回教党的政治基础稳固，没有太多政治课题需要争论。虽然本地华人人口越来越少，却也吸引了不少外地华人前来发展，我的父母当年也是从外地来到吉兰丹。

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做生意的地方。我看到不少华人生意做得不错，开着马赛地，住公寓、别墅，也常常出国旅行。当然，我的父母没有留下丰厚的遗产，所以我的房子和汽车，都是靠自己努力买来的。

这里的空气品质也很好，因为工厂不多。唯一需要适应的，就是每天从回教堂传来的祈祷声，以及周末偶尔出现的飙车族。不过，住久了，也就习惯了。其实，全国许多地方都会兴建大型回教堂，最近的新闻也提到，吉隆坡武吉免登和TRX一带也有兴建大型回教堂的计划。

有的人习惯了外地的生活，有的人最终还是会回来，因为这里有家人，也有熟悉的生活。

而我，选择了在吉兰丹退休。每天望着吉兰丹河，享受悠闲自在的生活，这就是我想要的退休日子。

当老师开始不敢啰嗦

记得以前教导高年级学生，只要露出严肃的表情，学生自然就会懂得分寸。所以，教导高年级学生有这样的好处，他们知道做错事就会受到处罚。家长也明白，老师不教，社会也会教；做错事，就必须承担后果。学校本来就是一个小社会，老师除了教书，也必须教导学生如何做人。

后来改教低年级学生，才发现他们非常单纯。只要对他们好，他们自然会靠近你，也会主动告诉你很多自己的故事。我很喜欢听孩子们说心里话，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真正了解他们的家庭背景。了解家庭背景后，也更容易与家长沟通。

虽然我并不擅长与家长沟通，但也必须面对现实，因为家长总是最袒护自己的孩子。为了避免发生不愉快，我越来越少处罚学生，更不会随便打骂，而是改用苦口婆心的方式教导。不管是教学还是训导学生，我都会花很长的时间耐心解释。当然，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听懂了多少，但我知道，已经不能再用藤鞭来代替管教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教低年级学生太久了，也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，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啰嗦。每一次交代事情，总是一说再说；无论课前还是课后，总要反复提醒。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，把越来越多的时间留给学生，而不是自己的孩子。或许，这也是许多老师的通病吧！自己的孩子只有一两个，别人的孩子却有几十个。

或许，许多家长并不明白，为什么老师越来越没有耐心。其实，不是老师没有耐心，而是耐心一点一滴地被消磨了。一个又一个学生，一个又一个家长，甚至学生背后的家人，再加上学校繁杂的行政事务，都不断消耗老师的心力。久而久之，教学也开始变了样。

或许，很多人也不明白，为什么以前老师一句话，学生马上照做；而现在，同样的话必须重复很多遍，却还是没有学生放在心上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因为有些学生知道，老师拿他们没办法，他们觉得自己有靠山。那么老师呢？老师的靠山又在哪里？

如今的教育，似乎已经不再强调尊师重道，更多时候反而像服务员与顾客之间的关系。有一次，我到教育局办事，竟然看到布告上写着：「来办事的人就是顾客。」或许，学校也渐渐开始以这样的模式来运作了。

记得教育界的前辈曾说过，有些教育局发出的指南或公函，我们不能完全照单全收。因为华校的办学理念与一般学校有所不同，我们讲求的是尊师重道、礼义廉耻、饮水思源。华社彼此扶持，而身为华校的一分子，不仅要有教育理念，更要有教育热忱，华校才能走得更远。

可是，当我因为教学时太过啰嗦而被投诉时，我才真正明白，教育环境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以前，我们总是扮演着妈妈、母老虎的角色，啰啰嗦嗦、苦口婆心；实在不行，还有藤鞭管教。可是如今，连啰嗦都会被投诉，更不用说其他传统的教育方式。慢慢地，老师也会醒悟：原来，连关心太多、提醒太多都是一种错。

当老师开始觉得「啰嗦也是错」的时候，就会慢慢收敛自己，只做好教书的本分。至于教育人这件事，也许真的只能三思而后行了。

学校，应该先教做人

最近发生了一宗校园凶杀案。一名已经被退学的女学生，回到学校报复曾经霸凌她的人。其中一名学生因为来不及逃跑，被刺成重伤，一度危及生命。

学校原本是让学生安心求学的地方，却发生了这样的暴力事件。以前，我们总是在新闻中看到国外发生校园犯罪，没想到如今我国的校园也发生了类似事件。我国对枪支管制严格，所以不会发生枪击案，但作案者往往改用匕首等利器犯案。

一年前刚发生过类似案件，今年又再发生。虽然两宗案件的动机并不相同，但也不难发现，作案者都曾经是弱者。他们最终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，拿起武器报复曾经伤害自己的人。

许多网友认为，正是因为长期遭受霸凌，才会让他们选择以暴制暴。

其实，以暴制暴一直都存在。八十年代，中学生解决冲突的方式，多半是双方相约打架。无论输赢，事情往往就这样结束。当然，老师也会介入处理，公开鞭打犯错的学生，以示惩戒。后来，教育部禁止体罚，学生公开打架的情况虽然越来越少，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渐渐演变成一群人霸凌一个弱者。有些人甚至拍下过程上传网络，把欺负别人当成一种炫耀。

以前的人用拳头证明自己，如今却有人把霸凌别人当成荣耀。

我总是告诉孩子，同学之间打闹无所谓，但绝不能造成身体上的伤害。同学之间，本来就应该互相关心、互相照顾，而不是以欺负别人为乐。这已经不是行为问题，而是价值观的问题。

那些遭受霸凌的学生，他们有没有求救？我相信有，只是他们的声音未必被听见。

在学校，老师可能认为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，不必太在意；可是，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够承受。有些孩子的内心比较脆弱，长期累积下来，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
也有老师认为，只要没有造成身体伤害，就选择避而不谈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或许，有些父母也是这样想。他们觉得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被欺负，后来还是成长了，所以孩子也应该学会承受。可是，他们忽略了，每一个时代都不同，每一个孩子也都不同，怎么能够一概而论？

曾经看过一名学生追着另一名学生打，我便进一步了解情况。原来，追着别人打的那位学生，正是长期遭受霸凌的人。他曾经向老师求助，也向父亲反映。老师觉得只是闹情绪，父亲则告诉他：「别人打你，你就打回去。」最终，他真的选择了反击。

他的做法对吗？如果只是挥拳反击，也许只是一般的肢体冲突；可是，当反击变成拿起利器，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
于是，矛头可能指向父亲，认为他不应该教孩子反击；也有人会批评学校，没有妥善处理霸凌事件。

每当事件发生之后，许多学校都会增加闭路电视，加强监控，希望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。可是，我们是否更应该把心思放在预防？教育学生互相尊重、互相保护，而不是等事情发生后才加强防范。

记得以前教导高年级学生时，有些学生确实很顽皮。处罚他们之后，我总会花很长时间苦口婆心地劝导。我一直认为，同学之间应该互相保护，而不是互相欺负。

我小时候也很顽皮，在甘榜曾经和马来孩子打过架，但都是一对一，点到为止，而不是仗着自己力气大，或者人多势众去欺负别人。

做人光明磊落、公正公平、不欺负弱小，本来就应该是学校教育的重要内容，而不是一味专注于学业成绩，或者举办各种活动。成绩再好，如果品格不过关，做人不光明正大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教育部推行交通安全教育，可是马路上依然有许多非法飙车族，也有不少人不遵守交通规则；教育部推行阅读计划，要求学生写阅读报告，可是真正爱上阅读的学生又有多少？

教育部不断评估学校各方面的表现，却似乎没有花更多时间，真正教育学生如何做人。

学校，本来就是教育学生做人最重要的地方。然而，暴力事件却发生在校园里，实在令人惋惜。

人生，并不完全由自己主宰

人生几何，过着过着就是一辈子了。

曾经有人说，我们一辈子都是为了别人而活。为了父母、为了伴侣、为了孩子，甚至有的人是为了子孙。等到终于开始想为自己而活的时候，才发现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。

最近看到一支访问一位日本老太太的视频。她已经七十二岁了，看起来依然很有精神。她高中毕业后就开始工作，直到六十岁才退休，之后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。她没有自己的房子，只能租房，而房租就花掉了退休金的一半，剩下的生活开销，都必须精打细算。

于是，有网友留言说：「工作了一辈子，怎么没有买房子？」也有人认为，因为她没有家庭，生活开销应该少很多。还有网友猜测，她年轻的时候过得多姿多彩，赚多少就花多少，所以没有积蓄。

当然，这些都只是猜测。真正的原因，我们并不知道。毕竟，每个人生活在不同的国家，也有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。

或许，她这一辈子都是为了自己而活。她的快乐与痛苦，只有她自己最清楚，也是她自己的选择。那么，她也必须为自己的后半辈子负责。

可是回头想想，并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能够由自己作主。

回想妈妈，年轻时来到陌生的地方，认识了爸爸。他们组织家庭，生下我们兄弟姐妹五人。起初，生活还算过得去。后来，爸爸生意失败，家里的经济越来越困难。妈妈不得不出来摆摊卖鸡饭，而我们兄弟姐妹也一起帮忙。

那时候，我却选择了逃避。我常常去练篮球、代表州队比赛，为的是逃避自己不愿面对的生活。我希望能够靠篮球考上大学。可是，因为国文成绩没有拿到优等，升学的希望几乎破灭。至于私立大学，对当时的家庭来说，更是不敢奢望。

那个年代，很多人都面对同样的问题。有的人成绩很好，却因为现实因素而失去了继续升学的机会。

那时候，我才慢慢体会到，人生并不完全由自己主宰，总会有许多无法控制的因素，而现实也逼着我们面对现实。

就像妈妈一样，她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小贩，靠卖鸡饭养活一家人。爸爸也没有想到，一场经济风暴，会让生意倒闭，生活陷入困境，几乎无法重新站起来。

可是，当时还在求学的我们，却成了爸爸坚持下去的动力。他知道，无论如何，都必须重新开始。

爸爸妈妈都想掌握自己的人生，可是人生偏偏来了一个大转弯。

成年以后，我们开始为了家庭、为了父母而努力。父母总会留下一句话：「长大了，就要自己养活自己了。」当然，也有父母会直接说明，希望孩子定时给家用。可是，也有人感叹，连养活自己都不容易了，又怎么有能力给家用呢？

后来才发现，读书时代其实是人生最幸福的阶段。生活圈子就在学校，只要认真读书，不闹事，不让父母操心，就已经算是对家庭负责任了。原来，那时候的幸福，是那么简单。

可是踏入社会之后，一切都变得复杂了，人生也迎来了一个大转变。

有时候，我们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。如果还有父母在身边指点，也许会轻松一些，可以继续糊涂几年。可是，一旦真正独立了，以后的人生，就必须由自己负责。

如今，我的孩子也长大了，开始面对升学的选择。我建议他去读私立大学，他没有什么意见，只是点点头。他也想离开家，学习独立，可是对未来的方向依然很模糊。

我建议他出去旅行，看看外面的世界，可是不喜欢旅行的他，却拒绝了。

我很庆幸，当年的父母没有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，让我拥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权。

所以，我也希望孩子能够拥有自主权，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。当他需要我的意见时，我会分享自己的经验和看法。即使我们的想法从来都不完全一样，有时候甚至会争执，我也不在乎。

因为我始终相信，一个有主见的人，才能更清楚自己想走的路，也更愿意为自己的人生负责。

多学一种语言，多一种乐趣

最近学会弹唱一首泰国歌曲。上网找歌曲时，也找到不少网友分享的吉他教学。当然，我看不懂泰文，只能跟着英文字母拼写的歌词学习。练习了一段时间后，终于录了一段弹唱视频，放到网上和大家分享。

读书时代，我曾代表州队参加全国篮球赛。比赛期间，每个州代表队都必须准备一个表演节目。当时，我们选择演唱《Loy Loy Krathong》。队伍里有一位朋友懂泰语，在她的指导下，我们很快就学会了这首歌。上台时，会唱的队友拿着麦克风站在前面，不会唱的就躲在后面，跟着做做样子，场面既紧张又好笑。

《Loy Loy Krathong》可说是泰国的经典神曲。小时候，爸爸到泰裔朋友家喝酒时，总会有人敲锣打鼓，唱起这首歌。大家喝得尽兴后，有人开始跳舞，有人跟着高声歌唱，鼓声越来越响，歌声也越来越大，现场总是充满欢乐。

这首歌更是泰国水灯节不可缺少的歌曲。我曾经到清迈体验当地的水灯节，才真正感受到它对泰国人的重要意义。河边摆满售卖水灯的摊位，人们点燃水灯里的蜡烛，闭上双眼默默许愿，再轻轻把水灯放到河面上。一盏又一盏闪烁着烛光的水灯缓缓漂流，把整条河映照得灯火通明，美得令人难忘。河畔的舞台不断播放着《Loy Loy Krathong》，舞者随着音乐翩翩起舞，大家一起欢庆这个重要的节日。

吉兰丹虽然以马来人为主，泰裔和华裔人口只占少数，但许多传统文化和习俗依然保存得很好。每逢节庆，泰裔和土生土长的华人都会一起庆祝，气氛十分热闹。那时候，许多泰国歌手演唱的歌曲都非常好听，我还曾特地到泰国边境的哥乐购买泰国歌手的卡带，带回家一遍又一遍地听，再跟着学唱，至于唱得对不对，就不知道了。

退休以后，时间多了，偶尔会看看泰国电视剧，也顺便学一点泰语。听到喜欢的歌曲，就找歌词来学唱；后来开始学习吉他，又找吉他谱练习弹唱，把兴趣慢慢结合在一起。

悠闲的退休生活，让我学会了一点泰语，也学会了吉他，更开始享受弹唱泰国歌曲的乐趣。

这些年来，我常在社交媒体看到有人调侃华人不会掌握国语，也有人批评外国游客不会马来文，就不应该来马来西亚旅游，甚至认为只要会国语就是爱国。我总会留言说，学习语文是每个人的自由。国语当然必须掌握，因为那是我们的国家语言；但与此同时，我们也应该学习其他语言，因为语言不仅能开阔视野，更能成为人生的一条出路。

我也会用马来文留言，并告诉大家，我除了国语，也会其他语言，到国外旅行时还能尝试和当地人沟通；即使真的不会，现在还有谷歌翻译可以帮忙。不过，真正学好一门语言，最重要的还是不断交流、不断练习。小时候不会，并不代表长大以后学不会。

我曾经见过不少学生，小时候国语成绩不好，可是长大后，不但国语说得流利，连吉兰丹马来话也说得十分自然。我留言，只是想证明，很多人学会一门语言，并不是因为天分，而是因为环境，也因为生活上的需要。

我希望年轻一代，不但要掌握好国语，也应该勇于学习其他语言。多学一种语言，就多一扇看世界的窗口；多会一种语言，也会为人生增添更多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