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一位同事,总会提醒我,有哪些歌曲特别有意思,叫我去听。我便上网搜查,一遍又一遍地播放,试着理解歌词,也试着跟着唱。觉得有意思的,就下载收藏起来。有时候,在不同场合的活动中播放,那些歌曲,也悄悄成为我写作的灵感。
以前的学校欢送会,总是带着浓浓的悲伤气氛。有人抱头痛哭,哭得稀里哗啦,大概是因为离别与不舍。可是我一直在想,离别,不也是另一种开始吗?完成了一段任务,走过了人生的一个阶段,应该是值得高兴、值得欣慰的。
所以,我对欢送会,总有不同的看法。
这些年,我送走了好几位校长和同事。每一位离开的人,似乎都可以配上一首歌。像再见和浪花一朵朵,都是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歌。不悲伤,不煽情,在轻松的旋律中离开学校,仿佛一切刚刚好——没有遗憾,像是功成身退。
也有一次,为一位同事送别,朋友叫我播放把悲伤留给自己。那是陈升的歌,原唱带着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声音,总让人不自觉地沉下去。那一刻,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情绪。
忘了是哪一年,那首歌在握手环节时播放。有人欢喜,有人沉默。我也忘了当时的感觉——或许是因为,这些年来,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。
我很早就回到母校执教。送走过自己的老师,也送走同事,甚至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。送别,渐渐变成一种重复的仪式。
后来,她离开了学校,又兜兜转转回来了。只是身份不同了——曾经的同事,成了上司。我依然尽力协助她。只是方向不同,位置不同,很多事情也慢慢变了。
后来,她与家教一起投诉我,只因为我写的一则帖子。我没想到,一个写作的人,也会碰上所谓的“文字狱”。事情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但我很清楚,继续留下来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只能感慨环境已经变了。于是,我选择提早离开。
原以为,还有机会再送走最后一位校长。但我提前离场了。没有欢送会,也没有我熟悉的那些歌声。不过,也无所谓。我可以自己选择要听的歌,不必悲伤,也不必不舍。
离开学校之后,我去了好几个国家。自行车换了几辆,耳机也坏了几个,马尔代夫也去了几次。外面的天空,依旧蓝得透明;大海,依然吸引我;历史古迹,仍然让我着迷。还有那些陌生地方的人与事,让我可以轻松地聊天——因为彼此不相识,也无需承担什么。
旅途中,陪伴我的是一辆自行车。它带我走到很远的地方,看见不同的风景。还有耳机,里面装满了歌,一直播放。骑着车,像在路上流动;有时候,又像在水中漂浮。
后来,我学起了吉他。弹得不算好,有时还会有杂音,唱得也不怎样。但那种感觉,很自在。我喜欢这种人生。
有一天,又听到了把悲伤留给自己。于是,我找来吉他谱,用比较轻快的节奏去弹唱。才发现——原来一首悲伤的歌,也可以唱得很轻松。不过是心境不同了。
那么,即将退休的校长,她的欢送会,会是什么样的歌?
是悲伤,还是欢乐?
是不舍,还是如释重负?
又或者,有一群看热闹的人,在一旁暗暗松了一口气?
或许人生就是这样。
走出去的人,会看到更大的世界;留下来的人,也许很快就把你忘了。
既然如此——那就把悲伤,留给自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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