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厦门后,我参加了一日游,前往客家土楼参观,夜宿塔下村。
塔下村是个典型的客家村落。老一辈人大多从事农耕,长年累月的劳作,让她们的身体微微驼起,皮肤干燥起皱。她们的脸庞清瘦,鼻梁少肉,嘴唇单薄,看着看着,竟像极了我的奶奶。
那一刻,我的心忽然被什么触动了。眼泪不自觉地滑落,我只好别过脸,不让旁人看见,把对奶奶的思念悄悄藏起来。
我和村里的老婆婆们聊天,发现她们说的客家话有些难懂。但看她们在门前晒着菜干,我忽然明白——那大概就是用来做梅菜扣肉的吧。
民宿很新,三层楼高,空间宽敞。二楼是主人家的生活区域,也开放给住客使用。原本可以在那里坐一坐、发发呆,可是天气太冷了,寒风一阵阵吹来,人只想躲进房间里。
晚餐我预订了盐焗鸡。
厨师端上来的那一刻,我愣了一下。
做法和我熟悉的不太一样,是用气炸锅完成的。
味道还不错。
只是吃着吃着,心里忽然有一点空。
结束塔下村的行程后,我包车前往松口镇。
这里是客家人聚居的地方,也是当年客家人下南洋的重要起点之一。
我和当地人聊天,他们说的客家话,我竟然都听得懂。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妙,好像在和奶奶说话。
奶奶就是从松口出来的,很小的时候,被水客带到马来西亚彭亨甘孟,当了童养媳。
记忆里的她,很慈祥,话不多,总是轻声细语,背已经驼了。关于她的故事,我多半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,只知道她这一生,很苦。
我没有吃过奶奶亲手做的客家菜。那些味道,是妈妈延续下来的。
我最喜欢的,是盐焗鸡、梅菜焖肉、猪脚醋——这些味道,其实都是家的味道。
第二天一早,我骑着自行车,从小路骑上大路。
街边一间间餐馆的招牌写着“客家腌面”。
腌面,我从来没吃过。
于是,我停了下来。
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早餐店。门口摆着面档,玻璃柜里放着面条。我点了一碗客家腌面,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不大的空间,摆着几张桌子,客人不多,刚好可以安静地吃一顿早餐。
桌上放着餐具,还有辣椒和腌料。辣椒很辣,我只是看着。
老板端来一碗腌面,还有一碗肉丸汤。
腌面看起来很简单——烫过的面条,加上食油和酱油,或许还有别的调料,但我说不出来。
面条很爽口,不软不硬,刚刚好。
只是太油,也太咸了。
也许,这就是当地人的口味。
一碗不算大的分量,加上几颗肉丸,刚好填饱肚子。
店里没什么人,我慢慢地吃,慢慢地喝几口白开水。那样简单的一顿早餐,却让人很满足。
吃饱之后,我继续骑行,前往元魁塔。
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高塔,可以俯瞰整个松口镇。
离开松口后,我来到梅县。
在那里,每一个早晨,我几乎都会骑车出门。看到写着“客家腌面”的招牌,就停下来,再吃一碗。
不过,我学会了一句话——少油,少咸。
老板娘通常还会附上一碗猪肉汤,味道清甜,很舒服。
在梅县,我吃了好几次腌面。
因为我知道,一旦离开这里,往潮汕走,大概就吃不到这样的味道了。
一碗腌面,一碗肉丸汤,或者猪肉汤、猪杂汤。
味道其实差不多,但每一碗,都有一点点不同。
或许这里还有很多客家美食——梅菜扣肉、盐焗鸡、酿豆腐、肠粉……
但我还是一再地选择腌面。
没有特别的理由。
只是那一碗简单的面,是早餐,是日常,是当地人的生活。
也是我旅途中,最安静、最贴近记忆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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