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好多年前,一位新调来的同事,她从一个小地方来,来到城市的一间大型学校。看起来,就是来到了一个她无法适应的地方。不过,既然来了,就必须选择适应。她的性格开朗,很快也结识了和她年纪一般的同事。
她看起来紧张兮兮地,深怕没把工作做完。虽然如此,却非常关心学生,偶尔很啰嗦。虽然还是单身,但是对待小孩,却显得更像一位妈妈。
她把小地方的工作作风也带来新学校,她以为真诚对待学生,就是最好的教育方法。可是,家长也不是省油的灯,有的家长就打从心底非常保护自己的孩子,最怕有差错,要不然就告到教育局。
果然,很快就因为严厉的教育方式,被家长告到教育局。教育局还是必须依照惯例,委派督学来处理事件。可是许多时候,错的一定是老师。督学来的目的,就是查明真相,然后要求老师道歉,那么问题就解决了。
而该老师面对如此的耻辱,当然怨言四处,而我也成为了她的树洞。我曾经听到的一句话,真的有点心疼。她竟然说道:“就算是跳楼死,也要跳到校长的车上。”
当然,还是好言相劝,觉得她不应该留在大型学校,小地方比较适合。隔年,她调到了小地方,继续她的教职生涯,只不过,当年对于教育的热忱也被磨灭了。
记得一次,身为考试主任的我,因为一名学生身体不舒服,要求安排特别室考试。可是我拒绝了,因为该学生还是可以在课室里考试。后来,家长得知后,非常不满。隔天就不让小孩来考试,然后向班主任投诉,甚至哭泣,控诉我没有帮她的小孩安排妥当。
后来,该学生就在班上向同学们吐槽我是“鬼老师”。当然,小孩是很单纯的,这些话是从家长那里学来的,我也被贴上了标签。我也不在乎,或许当时还是很幸运,因为社交媒体还没那么广泛使用。要不然,“鬼老师”三个字就出现在脸书,然后不断地有人评论,甚至进行地毯式搜查。
面对许多不同背景的家长,最怕的就是有势力的家长。他们踏入校门,加入家教协会成员,也多了一点话语权。尤其是校方需要他们的支持,特别是财力上的支持,也必须选择妥协。
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,我想应该可以光荣退休,也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倒霉,可是偏偏就是我遇到了。我面对校长和家教成员的质问,不断地评论我的教学法,还有数落我上课的方式。当然,不示弱的我,也选择反击。校长竟然邀请家教成员来审查我的簿子。我觉得她已经越线了,毅然拒绝,然后马上离开。过后,我申请提早退休。
事情继续发生。接下来又轮到了另一位资深篮球教练。最糟糕的是,除了行政人员,还有好几位家教成员。大家一言一语,翻旧账,批评该老师不友善,没有公平对待球员。原来导火线就是因为没有挑选家教成员的孩子。
后来,投诉信件准备好了,也寄给教育局。没多久,该老师不再担任教练,也被调走了。没多久,有专业教练踏入校园,然后开始收费了。
接下来,还是会发生类似的问题。但是老师也警惕了,先了解小孩和家长的背景。考试评估的时候,也会非常谨慎,少一分都不得了,因为分分钟会被校方施压。说话也必须谨慎,免得哪一位家长不喜欢,然后投诉老师没礼貌、不友善。
面对不同背景的学生,还有家长们的无理要求,老师们都必须很有耐心地聆听,甚至是妥协。大家不知道接下来,是不是会惹到家长不满,然后向校方投诉。最怕的是直接投诉到SISPA,过了不久就有官员来查案了。
教育小孩已经不是公平对待,而是必须先查询小孩背景,然后小心防范。老师的教育,多了一份防备之心。
当台湾发生老师跳楼事件,因为面对的压力,已经导致该老师选择走上绝路。许多人就算领了教育执照,也不愿意当老师。资深老师,也选择提早退休。
当校园里不再是尊师重道、礼义廉耻,相信未来的日子里,老师这个行业,也开始慢慢走入历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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