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2月26日星期五

科技、学校与沉默的代价

  

十多年前,自从离开了篮坛,我也渐渐远离了操场和球场。那段时间,我开始迷上科技,花了不少钱去摸索各种器材和软件。我一直相信——科技会是未来,也一定能帮助教学。科技若能与教学法结合,一定能让孩子受益。

我买过许多设备,包括电子白板。其实电子白板的神奇之处,不在白板本身,而在软件:如何让老师轻松使用,让课堂更生动。我试过不同公司的软件,各有优点,但都贵得惊人。于是我改用移动式电子白板,不需要真正的白板,只靠红外线就能操作,简单又便宜。

后来,我发现手机或平板也能连接电视,于是我就直接用电视机教课。方便、便宜,也完全满足教学需求。

但科技进入学校,就变了味。

因为电脑公司的关系,学校安装了昂贵的电子白板。原本成本其实不高,但经过公司包装、加上软件和电子书,价格就翻倍。我反对购买,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成本;可是一张嘴巴,抵不过那么多人。

果然,电子白板出现各种问题,维修困难,疫情后更是雪上加霜。我建议逐步撤换,改用智能电视、画板和展台——全部加起来不过五千,而且是我亲自使用过、稳定又便宜的组合。

但反对声依然胜过专业意见。大家宁愿交给电脑公司处理,也不愿增加老师负担;代价就是——让家长承担更贵的费用。这是华校长期以来的“传统”,我也无力改变。

最终,学校选择更换昂贵的智能一体机。我质疑:
电子白板真的坏到必须全换吗?
逐步替换不行吗?
家教声称“全部坏了”,但为什么坏的还可以送到中学使用?

我曾以中学家长身份提出疑问,可是策划的人都是同一群人。老师通常被压着,事情一发生就被扫进地毯底下;若有人敢发声,马上就会有人被派来要你闭嘴。

我了解厂商价格,也知道软硬件配套的问题。但了解愈多,我愈说不出口——因为我当时还是老师,能说的有限,只能沉默。

现在退休了,孩子也快毕业了。有些事情,我终于可以坦白讲。

为了购买智能一体机,学校办筹款。社会人士热心支持,因为大家都希望孩子受益。但筹到的款项通常不足,最终还是得靠家长补上。这样一来,智能一体机的实际成本,已经不是原本的价钱了。

更可惜的是:
被指责的往往是老师——
“老师要用的器材,所以必须买。”
可是我想问:
到底有多少老师真正需要?
又有多少老师有机会真正使用?

许多教师甚至表示:电子白板并没有坏到必须全换。
但最后,还是少数人的决定主导了一切。


沉默的学校、沉默的老师、沉默的家长

这是华校常见的悲歌。

家长埋怨,却不能不付钱;
老师看见问题,却不能讲;
校方有计划,却未必听意见;
有心推动改革的人,往往变成“多事之人”。

我这些年来持续使用科技,设计网页、制作教学材料,也看到科技真正能帮助学习。可惜的是,学校整体方向却偏向舞台、偏向表面,而不是真正的教学需求。


钱,究竟应该花在哪里?

我们曾说:穷不能穷教育。
于是支持华小、支持独中。

现在的学校建设美轮美奂,甚至富丽堂皇。
但当学生进入大学,却开始为学费烦恼。

我想问:

是不是该把更多的力量,转向支持华人子弟的高等教育?
小学、中学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了,还需要投入那么多钱吗?
我们要支持到什么时候,才算够?

时代变了,教育的需求也跟着改变。
我们若真的要“支持华教”,应该把目光放得更远——
让孩子在大学阶段获得更大的支援,让他们能继续深造、回馈社会。

这,或许才是真正的未来。

2025年12月24日星期三

在马来西亚,语言从不是单选题


最近看到一位网红的视频,来自吉兰丹的一个小镇。她是华人,却没有接受华文教育,因此她的母语是福建话。

其实,许多土生土长的华人,早在几百年前就已定居在马来亚。有的从泰国迁移到边界地带,有的乘船经南中国海,从越南进入马来亚陆地,成为土生土长华人;也有的早在马六甲王朝时期便定居在马六甲,被称为峇峇和娘惹。由于多数居住在乡区,早期逐渐形成了城市华人与乡区华人的区分。

曾经有学者认为,城市华人往往看不起乡区华人,并因此不时批评华社,尤其是那些无法掌握国语的华人。我也记得,一位不谙华文的朋友曾透露,自己常被批评“身为华人却不会华语”。

回看历史,早期英文的重要性,使许多人选择进入英校受教育。后来英校改制,以国文为主;同时,华社积极推动华文教育,越来越多家庭把孩子送进华校。华社也为了延续华文教育而大力支持华校,使华校越办越好。尽管在政策下,华校数量逐渐减少,却始终未曾消失。加上中文的重要性提升,越来越多非华裔也开始学习华文。

然而,由于成长环境或学习能力的差异,马来西亚依然有不少华人不会华文。但某些刻板印象却认定:华人的母语就必须是华语。事实上,母语是家庭中自然使用的语言,可以是方言,也可以是英语、马来文,或华文。

于是,我们看到一种矛盾的现象:
一名华人能说一口流利的马来语,甚至吉兰丹话,却因为不会华语而遭到自己族群的批评;而另一方面,会说流利马来语的华人,也可能批评不会马来语的华人“不爱国”。

在社交媒体上,我也看到一些华人创作者,因为内容以国语为主,自然在马来社群中寻找定位,并因国语流利而获得认同与支持。但与此同时,也有学者不断批评不会马来语的华人。这种对语言能力的审判,同样在网络上不断发生。

或许,我们更应该理解每个人的成长背景、生活环境与融入的社会,都不尽相同。
在华人新村,村民以方言交流,生活圈几乎都在村内;而在十八丁渔村,我见到的华人渔夫却能说一口流利的马来语,因为他的员工多为马来人,沟通自然以马来语为主。北部地区的许多华人,也普遍觉得马来人更友善,更容易融入马来社群——多数时候,这只是为了生活。

曾经,我也担心一些学生在求学阶段国语成绩欠佳,甚至连基本沟通都成问题,未来出路是否会受限。但反思后发现,华校生接触的大多是华人圈子,国语自然较弱。踏入社会后,工作环境、政府机构、日常沟通,都迫使他们重新学习马来文。担任国文老师的那段时间,我自己也必须不断学习。

真正值得关注的,或许不是“会不会”,而是“愿不愿意学”。
有学生长大后接手家族生意,顾客多为马来人,便自然学会以吉兰丹话沟通。不难发现,许多曾经马来文很差的学生,最终也能说得一口流利的马来语。

学习,本来就该是持续的。无论学习哪一种语言,都是如此。能够掌握多语言,其实是一种优势。当然,翻译软件的出现,让沟通更方便,却也容易让人忽略学习本身的价值。

或许,我们该改变一些刻板印象:
不是每一个华人都会说华语,也不是每一个非华人不会说华语。时代在改变,学习的方式与空间也在改变。若我们不喜欢某种选择,那只是立场不同,而不该成为批评他人的理由。

2025年12月20日星期六

时光机停靠的这一站



近几年来,我们这一批来自德伦敦师训学院的同学,一个接一个卸下职责,陆续退出教育界。

疫情之后,我开始探望几位师训同学。见面时才惊觉,我们都已跨过半世纪,成了中老年人。当然,也有人已经提早退休了。

我自己,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才决定提早离开教育界,离开那所我深深爱着的学校,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。无他,只是觉得已经不太适合了,也差不多是时候了。当然,前提是条件允许,才能让我真正下定决心转身离开。

我曾经期待过自己的荣休仪式。想象中,可以好好拥抱同事们,还有许许多多的学生。一个简单、不煽情的荣休会,没有悲伤,也不需要过多的歌颂。只是,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故,我选择拒绝那场荣休仪式,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我执教三十年的学校——而那所学校,恰恰也是我的母校。

这几年,我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旅程。退休之后,出走的次数更频密了,也更加自在。我不必再填写出国表格,也不需要校长的签名。看着许多退休老师开启他们的退休生活,旅行自然成了其中一项。有人选择成群结伴,而我,则带着一辆折叠自行车,一个人上路。

最近又遇见几位师训同学,有的已经开始填写表格,申请提早退休;有的,也差不多到了可以离开职场的时间。退休之后,我不再把头发染黑,正式当起银发一族。少了许多拘束,多了一份自由。我想,接下来的日子,我们这一大班师训同学,都会陆续走出校门。或许心里仍有不舍,纸巾也会湿上好几张。当然,也有校长级别的同学,身份特殊,还能享有较为隆重的退休仪式;但我相信,也会有人选择静悄悄地离开。

离开学校后,我曾走访多所学校,尝试推销自己的书籍。成绩并不理想,不过也没关系。我并没有太大的期待,因为我始终相信,期待越高,失望越深。努力过,就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后来,我踏上旅途,去到想去的地方,看我想看的历史古迹,走向我向往的大海,遇见不一样的风景。

当然,旅行需要花费,也无法太过频繁。于是,回到家中,学弹吉他,玩智能吉他;写作,也成了我每天都会做的事情。至少,还有一点点稿费,可以换来一杯拿铁,更重要的是,大脑仍在运作,不至于太快衰退。

每个人的退休生活都不一样。有人开始照顾孙儿;有人买了园地,打算种些果树;有人游手好闲,或许还在寻找方向;当然,也有人雄心未减,还想再干一番事业。

我不知道大家接下来的生活会是怎样,但我相信,各有各的精彩。只是我始终想说一句:享受生活,做想做的事,别再等了。三十多年过去,我们仿佛搭上了一趟时光机。离开的时候,脸上多了几道皱纹,青春洋溢的模样早已褪去,用不完的精力也早已消耗殆尽,更不用说当年对教育的那一份热忱。

当我送别一位师训同学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时,我不知道她是否心中仍有遗憾。但我知道,还在的人,或许更应该珍惜时间,好好完成每一个人生阶段,别浪费任何一个时段,认真地过好每一天。因为我们不知道,明天会是什么样子,接下来的日子是平静如常,还是会有突如其来的变数,让人措手不及,甚至后悔莫及。

最后,还是要祝已经退休的同学,生活多姿多彩——当然,也包括我自己。至于仍在等待的,时间会过得很快,真的,不必担心。

2025年12月19日星期五

在赛场上,我们都是马来西亚人


离开运动场多年后,我已甚少关注体育赛事。人生的方向悄然转变,我开始学习科技,也逐渐走上写作的道路,把时间与心力投入另一种长期而安静的训练之中。直到最近的东运会,看见我国运动员在赛场上的表现,才再次让我停下脚步,重新思考体育、个人经历,以及国家之间那份微妙而真实的联系。

我发现,我国运动员真的很了不起。他们参与的项目广泛,来自三大种族以及其他族群,不同的文化背景在同一个赛场上并肩作战,展现了马来西亚体育的多元面貌。偶然看到其中一项比赛——卡巴迪(Kabaddi),我国队伍成功夺冠。原来这项运动源自印度,并在1990年亚运会起成为正式比赛项目。

我国的中华武术在国际上也算略有名气。这一届东运会中,武术项目同样为我国夺下多面奖牌。武术源自中国,随着华人迁移到马来亚,到了八十年代逐渐发展壮大,并在1991年菲律宾东运会上被列为正式比赛项目。

至于马来武术(Silat),则是由东道主国家推荐的传统特色项目,因此并非每一届东运会都会出现。马来武术盛行于汶莱、印尼和马来西亚一带。泰国南部马来人口众多,因此出现泰国的马来武术代表并不令人意外。然而,这一届的马来武术比赛却引起了一些争议,主要源于评分问题,导致马来西亚教练提出抗议。其实,这类情况在体育比赛中并不罕见,尤其是在主场作赛时;再加上比分接近,更容易引发争端。

我国体育学校的发展近年来也颇具规模,为具备潜能的年轻运动员提供了相对良好的训练环境。有些运动员甚至有机会到国外接受训练,例如从事链球项目的田径运动员王秀美。她在中国受训后,于比赛中夺冠,并坦言中国训练团队给予她极大的帮助。

在本届东运会上,我国派出了1142名运动员,是马来西亚史上规模最庞大的东运代表团。他们参与了50个比赛项目、459个小项,目标是200枚奖牌,最终也顺利达标。

每一位运动员代表国家出赛,目的不仅是为国争光,也是为自己证明能力。然而,运动员的付出往往被忽略。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理想的训练环境中成长,也不是每一份努力都能换来耀眼的成绩,更遑论未来的保障。有些运动项目的“运动寿命”极短,受到体格成长、年龄与体能等因素的限制。例如跳水和体操项目,往往需要从小训练,并长期监控身体发展。看看中国跳水选手全红婵,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。此外,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与比赛,也容易造成身体伤害,甚至留下后遗症。

身为曾经的运动员,我深知其中的艰辛。长期训练和比赛,往往影响学业表现,取舍几乎是必然的过程。并非每一条运动员的路都走得顺遂。早期曾有一名田径选手,因为薪资过低,最终选择离开跑道。若生活无法安稳,要继续在赛场上拼搏,谈何容易?再加上部分项目资源有限,也进一步限制了运动员的发展空间。

许多运动员都希望,自己能在专属的运动场上发光发热,在体育世界中找到出路。即使终有一天离开赛场,也希望留下荣耀。然而,荣耀的背后,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牺牲。

当我国政治氛围一度因族群课题而紧张,甚至有政客因青年及体育部部长杨巧双,随后受委为首相署(联邦直辖区事务)部长而提出质疑,理由竟然只是肤色。我记得杨巧双曾说过一句话:“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肤色,但我们都是马来西亚人。”确实如此。在运动场上,从来不问肤色、不论背景,大家只有一个身份——马来西亚代表。为国争光、高举国旗、高唱国歌,那一刻,我们以身为马来西亚人为傲。

2025年12月14日星期日

统考之外,我们正在失去什么

最近为了统考的问题,闹得沸沸扬扬,大家都有不同的看法。

虽然我不是独中生,也不是独中老师,但身为华校生,从华小直升华中,又回到母校执教,直到去年提早退休,这一路走来,对教育体制的转变并不陌生。

曾经有人说,华小和独中得到华社的支持,每一次筹款活动都能筹到一大笔资金,因此学校才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。然而,当初能够保住华小,以华语为媒介语,独中则得以保有自主权,当然都是有代价的——那就是华社必须持续不断地支持。

当年华中的改制,华人子弟在升学上确实面对了不少问题。大学门槛不断提高,课程频频更动,考试科目一再增加,间接削弱了华人子弟的竞争能力。看看一些原本数理能力很强的学生,在校成绩并不亮眼,却在正式考试中表现特别好,真的是突然变得厉害了吗?还是及格线不断被调低,只为了提高全国学生的整体成绩?

后来,又实行了评估模式。老师在尚未真正专业、只参加了几次课程、似懂非懂的情况下,就匆匆上路。评估模式原本是从国外观摩后引入校园,目的是取代考试、减轻学生压力,并发掘学生的强项。但在实际操作中,真的依循评估精神吗?还是到了年底,连学生是谁都未必清楚,就直接给分?我们常说芬兰没有考试,采用多元方式教育学生,可是他们花了多少年,才真正行得通?

评估模式推行得差不多时,又有人说没有考试不行。结果再次回到考试制度。本应由政府统一出题,却改由学校负责,反而加重了老师的工作压力。原本应该专注语文和数理这些核心科目,却不断增加其他科目,学生的负担自然越来越重。优秀的学生固然不少,但跟不上课程的学生也逐渐增多。

为了推动所谓的“思维模式”,课程难度不断提高,仿佛学生一旦跟不上,就注定被淘汰。然而,又不能说学生不行,因为必须呈交学习成绩,而且还得是一份“漂亮”的报告。明明知道学生存在学习问题,却还是要说他们可以。有时候,老师真心想好好教,却往往感到有心无力。

教育部的指南一张张发到学校,要求全面遵守。以前,校长还会把一些不重要的信件收起来,觉得没必要执行;但那是以前,不代表现在可以。如今更简单,所有指示直接发到电邮信箱,一封接一封,谁敢不看?大家只会说“ikut arahan”,否则就可能面对纪律问题,包括被送去辅导处,甚至直接被调职。老师还能对教育保有热忱吗?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磨灭。

随着大环境的改变,所谓的尊师重道也逐渐被侵蚀。不可以责骂、不可以处罚、不可以随意说话,还要照顾无数人的“玻璃心”。甚至在社交媒体发帖,也可能被对付,因为学校还得遵守媒体指南。

当独中把学校办得越来越好时,也该想想背后华社的长期支持,以及先贤“穷也不能穷教育”的理念。同时,也别忘了那些进不了独中的学生,正如许多无法跨进大学门槛的孩子一样。为了教育,他们已经很努力了,却依然无可奈何。

刷到抖音视频时,常看到有人说独中升学的都是有钱人,目标也不是本地大学,这逐渐成了一种刻板印象。但我们是否忘了,以前选择独中的,多半是因为国语不好?如今独中的入学门槛不断提高,竞争越来越激烈,成绩不理想的学生进不了独中,只能选择国中;而国中的一些老师,又因为学生国语基础薄弱而选择放弃,当然也包括学生自己。结果,不论国中还是华中,学生的整体素质与学习能力,似乎都在慢慢下滑。

所有的改变,都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;而这些改变,我们也无力抵挡,因为权力并不在我们手中。即使曾经拥有,也终究会改变人心。当大家还在讨论是否该承认统考、是否应落实真正的教育公平时,固打制又何时才能解决?每一次投票,总会发糖果,但糖果发完,口袋里的钱依然会被掏得更多。

我不敢说承认统考一定会带来多少好处。好处或许会有,但必然附带许多条件,而且这些条件不会一次说明,而是慢慢地、一封又一封地,通过电邮发送到信箱里。

2025年12月12日星期五

送别的路上,我想起了你


昨晚失眠,走到酒店对面,吃了印度煎饼、喝了拉茶。

早上很早就起身,背着背包,走出酒店,天还没亮。

走过大马路,就是一间咖啡厅,大大的招牌 Pak Teh Kopitiam,不过还没开。你曾经带我来吃下午茶,是个很悠闲的地方。附近就是新村,新村里有一户人家卖油条的,我吃过一两次,蛮特别的。不过时间太早,还没有开始营业。附近还有一间餐厅,最后一次我带着孩子来探望你的时候,我们就在那边吃了一顿丰富的午餐。

我走到新村的大路,前面就是一座牌楼,写着**“仁嘉隆幸福村”**。想必这里的人都很幸福,因为太多美食了——中餐、马来餐、印度餐都有。

走了没多久,就看到路边都塞满车子,原来是仁嘉隆华小。清晨时刻,新村的小孩都来上课了。你曾经带我来过她的学校,学校范围很大,课室里还有智能电视,附近还有大草场。你还吐槽过几句,说的是老师的福利。

学校大门打开,有保安在维持交通秩序。天色有些暗,但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兴建的新校舍,与旧校舍相连。我最羡慕的还是那大草场,一个让孩子奔跑的好地方。

隔着马路,就是大礼堂。我印象非常深刻,因为建筑物上的铁架,挂着很多人名,那些是捐助人的名字。不过,总觉得破坏了建筑物本来的美感。

我继续往下走,这条街仿佛就是美食街。两旁都是小贩中心和茶室。有些还高朋满座,外面停满摩托车。你曾经骑摩托载我,我们那时都没戴头盔。你说戴头盔才是另类,我还吐槽你,那不是教坏小孩吗?但其实我才是另类,因为我骑着自行车在新村闲逛时却戴着头盔。

我们也曾在这条街打包美食回去吃。我还特意打包印度煎饼给孩子,因为孩子他爸在世时总不让他吃煎饼,所以现在我更常让孩子吃。

感觉走了很久,还没看到那家肉骨茶店,还以为走过头了。查了谷歌地图,原来还差 120 米。很快地,我看到印象深刻的一间新村老屋,外面摆放着桌椅,就是我要吃早餐的地方。我曾骑着自行车来吃过这里的肉骨茶。你的先生说另一间比较好吃。后来你也带我去过,但可能我不是食家,感觉都差不多。

今天老板介绍说封肉是招牌菜,所以我就尝试了。封肉是一大块不算太肥的肉,连着骨头,刚好一个人的分量。

这里没什么人,我可以好好享用早餐,喝着普洱茶。吃完封肉,不敢说非常好吃,但足以填饱肚子,让我慢慢喝茶、等时间。

天亮了,也开始有些热度,想必今天会很热。记得好多年前第一次到你家,是我们师训同学聚会的行程。结束后下了大雨,造成一些地方大水灾。看来大家不能再吐槽只有吉兰丹会大水灾了,原来其他地方也会,而且造成严重损失。

现在的十二月不再是雨季,可能是烈日当空,或是今天特别,让我们可以在没有雨的情况下,送你最后一程。

我走到你的家,看着熟悉的地方。有些地方你会一一介绍。好多美食是她带我去吃的。附近的篮球场,现在也变成了雨盖篮球场,还有著名的东禅寺和附近的寺庙。你带我去妈妈的老家,也常提起疼爱她的哥哥和邻居家的姐姐。

我想,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仁嘉隆了。该吃的美食都吃了,要见的人,也走了。

可能会留下的念想,就是我们曾经的回忆。

2025年12月9日星期二

长亭外,那些来不及道别的人


好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曲——周传雄的《送别》。我曾在学生的毕业典礼上播放这首歌,因为那是同学之间相识与离别的时刻。

《送别》有不同版本,而最为人熟知的是李叔同的版本。李叔同的版本较为简单,我以前用电子琴弹奏过,旋律不难。前几天重听周传雄的版本,竟然有些感触。他所诠释的,是一起成长的朋友;分开后,彼此过得好吗?

长亭外 古道边
现在的你过得好吗
天之涯 旅人没有家
思念的夜伤感伴雨下

长亭外 隔天涯
过去的你还记得吗
天之涯 万般都放下
酒入愁肠再无需牵挂

我的身边有许多朋友,来来去去,分分离离,也数不清了。然而,有多少人会留在我们的记忆里,让我们永远记得?

这几年来,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旅程上。去不同的国家,看不同的风景,遇见不同的人——然而我只是个过客。走过就算了,看过也容易忘记。真正让我放在心里的,是那些“相遇”本身。

人生的旅程可以很短,也可以很长。家人、朋友、同学、学生,都是出现在生命中的风景。有的人被我遗忘,并不是他们不重要,而是记忆总会无意间删掉某些画面;有的人,却会牢牢记得,就算只是短暂的相遇。

每一次旅行回来,我都会抽时间看看家人和朋友。今年的行程很紧凑,但我还是带着孩子去探望大伯、大哥,以及一位师训同学。

大伯年纪大了,每次见面都会说:“记得来看看我。”大哥突然告诉我患上了癌症;同学也已经与病魔周旋了一年多。癌症对我来说,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。

我特意开车,方便到各地探望他们。再见到大伯时,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。他拉着我,要我拿走书架上的书。我挑了几本他旅行时购买的旅行书籍。大伯年轻时就是旅行家兼摄影师,我的第一台相机,就是爸爸向他买的。每一次见他,他都会给我讲故事、展示他拍的照片。他去过许多地方,我真的很羡慕他。那天把书放进后车厢后,我回家把书摆上书架。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。几个月后,我只能送他最后一程。

参加完葬礼,我去探望大哥。他头发全白了,人也瘦了许多。癌症真的折磨人。我们聊了很久,他也交代了家里的一些事。临走前,我们拍了一张照片——那张照片,成了我们的最后一张合照。即使做了电疗、吃标靶药与止痛药,癌细胞还是扩散了。后来,他在医院与病魔对抗失败。我原本计划去看他的行程,最后却变成了出席他的葬礼。

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,没想到几个星期前,群组传来消息——那位师训同学病逝了。一位认识三十多年的朋友,我们曾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两年半。毕业后各自回乡,十多年后她到我家乡,我再到她家住,两家像是又续上了缘分。

她带我去仁嘉隆新村吃美食,带我看她执教的学校。我骑着脚车在村里闲逛,吃到当地的肉骨茶。最后一次探望她时,她精神不错,还说起抗癌的过程有多煎熬。她比我年轻,却经历太多。先生因癌症离开不久,她又病倒了。孩子们很乖,那是她最放心的事。只是,病魔没有怜悯,她最终还是过不了年关。

那天,我弹着电子琴,弹了那首简单却意味深长的《送别》。后来,我又播放了周传雄的版本。听着听着,心有些痛,眼眶热热的。

晚上十点多,我骑着脚车。马路上车很少,雨季的夜晚却没有下雨。风吹着,我的眼眶却偶尔涌出泪水。那感觉很像多年前得知自己患病时的无助。孩子还小,那时我告诉自己,一定要挺到孩子中学毕业。幸好,我做到了。然而,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幸运。

人生就是这样,我们无法预测明天,也无法知道将面对什么。但至少,珍惜每一天,是我们能做到的。

我不等了!


一直以来,我都是在等机会。我很努力地在运动场奔跑,希望可以用在运动场的表现,来弥补我的学术成绩。当然,等到的还是一场空。

接着,我又等着机会,可以进入警察学院,当一个正义的人。很可惜,无论运动测试多么好,还是在面试的环节失败了,只是因为肤色。

我带着颓废的心情,到底自己在等什么?难道我还不够努力吗?我等待机会可以投身商界,可惜还是没有机会。

既然无法进入警察学院,我选择了师训学院。反正就是管人,就别管是大人还是小孩;对我来说,就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工作。

回到母校执教,我等待机会可以训练强大的球队,希望可以带着他们闯进全国赛。可惜,好运就好像在和我开玩笑,让我感受了起起落落,就像闽南语歌曲里唱的,“有时起有时落”!最后,我等不到时机。我离开了运动场,开始敲打键盘,看着荧幕上的许多数字还有方程式,等待机会带领学校进入数码化,希望自己有机会提升学校的科技。

我在等待一切变得更好,可是等来的却还是一场空。原来,我走得太快,而我们却不在同一个频道。我选择自己的路,越快越好,也发觉自己变得轻松许多。原来,没有所谓的枷锁,让我可以更加享受教学的乐趣。可惜的是,我选择做自己,当一个“不听话”的老师,却犯了文字罪。原来,有话直说、有字直白,已经不适合了。

繁重的工作里,我等待了七年的孩子终于要来了,只不过还差两个月,她连一点哭声也没有,就这样告别了这世上。原来,等待的时间很长,但是失去的时间,却可以是一瞬间的事。失去之后,我的期待变成一场空。可是上天可能也公平,又弥补了一个我期待已久的孩子。我等了十年,等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,然后他每天都对着我笑,弥补了我受伤的心。

度过了半个世纪,我患病了。我明白了医生的意思——享受人生吧!我开始治疗,为的是等待孩子长大。看着他的成长,也代替了父亲的角色,努力地工作,为的是将来。

我等待孩子长大,可以带着他一起去旅行。然而我们的话也越来越少,想带着他一起去旅行的机会,已经变成了一个“等”字。我选择不再等待,我自己带着折叠自行车,骑在陌生的国度,欣赏美丽的风景,探索人文古迹,看着人来人往的路人。

等着等着,我选择提早退休,因为我已经不适合再等了,我选择把时间留给自己;

我选择等待下一个旅程,然后规划每一个行程,虽然有些乱,但是是属于我的旅程;

我等待学会一首歌曲,然后熟悉了,就录一支视频,分享给社交媒体,告诉大家歌曲的意义;

我想在自己的身体还健康的时候,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所以我不等了!

2025年12月6日星期六

烈日当空的十二月


望着吉兰丹河,水位看起来和往常一样,河水依旧是大家熟悉的奶茶色。偶尔有船只经过,也能轻松抵达目的地。

十二月的烈日当空,是很少见的现象。虽然刚下过一阵雨,但天空中原本像棉花般的白云,很快就被大风吹散了,让我看见了蓝天白云,而不是乌云密布。河面上也映照着白云的倒影;偶尔又不见了,因为白云被风吹走了,根本抵挡不了大风的魔力。

这是十二月的吉兰丹,让人有些不习惯。往年是带着温暖气息的季节,如今却还能看到强烈的阳光。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露台,很快就晒干了。要不然,也会被强风吹干。

记得小时候,十二月就是我们所谓的雨季。学校放长假,我们就在家里耍废。衣服洗好了,必须烧黑炭,把衣服烘干。十二月,也是小时候最喜欢的时刻,因为终于有机会穿上厚厚的寒衣,躲在 “Toto” 被单里取暖。平时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。下雨天,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睡个懒觉,因为不能出门溜达。

当时,有些地区开始被大水淹没。我住的地方离吉兰丹河有段距离,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水灾,不受影响。直到长大后,必须涉水进入考场,才知道原来淹水是多么麻烦。后来好几次政府考试,都得涉水到考场。水灾在吉兰丹,已经是司空见惯。

后来回到母校执教,也遇过几次大水灾。尤其是 2014 年,我家也被大水侵入。第一次面对大水灾的我,只能拿着扫把拼命清洗,结果累到全身酸痛。

现在的我,住在公寓里,每天望着吉兰丹河,也担起了“睇水”的任务,偶尔提醒别人河水开始上涨了。

以往的十二月倒能节省电费,因为大风吹进公寓,室内温度降低,晚上连空调也不用开。窗户留一点缝隙,就觉得舒服。

不过,看着现在的烈日当空,我想水灾发生的几率可能不高。虽然气象局不断提醒接下来的暴风雨,但似乎不如往年严重。

但大自然的威力,谁敢轻视?原本打算前往斯里兰卡,也因此延迟。当地遭遇台风侵袭,有些地方被山洪破坏,甚至造成不少死亡。泰国合艾也是,许多国人滞留当地,折腾好几天才能回家。印尼、越南的一些地区,也因天灾而有伤亡。

虽然现在的天气偏热,但至少安全。面子书上多数是政治新闻,反倒没有太多灾情。以往惯例是说,过了冬至就算躲过大雨。算算日子,还有一段时间。不知道接下来会继续烈日当空,还是会有狂风暴雨。但我仍然感谢上天,至少让我们现在都很平安。

2025年11月27日星期四

风声缝隙里的雨季


昨晚雨停了,我看着天空,也看不到浓厚的云。于是就骑着自行车,骑到了许多人都会去观河的皇家码头。
一个斜坡下去,是许多人都会驾着车子,然后后面就拖拉着快艇。这里就是人们放下快艇,然后出游的地方。算起来,是挺方便的,不再是草地。这里已经改造成旅游区,还有摊子摆卖食物,让人们可以在这里享用美食,然后看着河景。恰好今晚没下雨,凉风习习,也很舒服。

附近的水上木屋,也快要和岸边形成地平线了,那是因为河水已经涨得很高。河水流得很急,方向是往大海。当然,河水高过了陆地,也会随着小沟渠流到低洼地区,造成一些村子开始被淹没。

我滑着面子书,不断看到气象局的报告,呼吁民众多加注意,因为热带风暴 Senyar 会登陆西海岸半岛。当局也发布了红色警报,表示某些州属会面对持续性的强降雨。

最近的合艾发生了大水灾,原因就是强降雨导致水来得快、退得慢。许多游客无法离开,也断水断电。或许只有经历过大水灾的人,才明白年终雨季是必须警惕的。

我每天在高处,看着“咻咻”的风声从窗户缝隙吹进来。就算大雨停了,大风似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愿。我只能打开一点点窗户,让凉风吹进来。

天亮了,可以慢慢看到眼前的景色,远处却变得朦胧一片,气压很低,笼罩着大地。我看着河边的一大片草地,那片地常有人种香蕉和甘蔗,现在也开始被水淹没了。记得去年河水大涨,淹没了所有的香蕉树,看來今年也难逃厄运吧!

吉兰丹河水不再是缓缓地流向大海,而是流得很急。偶尔河面还漂浮一些杂草、垃圾,甚至是树木。如此的水量,能否顺利流到大海,减缓吉兰丹的压力?如果不能,就会淹没附近的地方,并流向低洼地区。我想,许多人已经开始警惕,开始购买粮食屯放,也把东西垫高,准备随时撤离。

有些地区已经开始淹水了。如果主要路段无法通车,那也意味着载着物资的罗里也无法送货。家人提醒我,还是买一些食物屯放,以应付急需。

现在获取资讯其实不难。许多人在抖音分享如何应对水灾:
有人开始购买干粮和饮用水,以防断水断电;
有人在家门口安装特制的挡水板;
有人把汽车用巨型塑料袋包起来;
有人把重要文件收好,随时准备撤离。

记得小时候,家住离水灾区还远,只知道雨季来临不能出去玩,还必须穿上厚衣服。衣服晒不干,就用火炭炉烘干,从来没看过水灾。但许多朋友每年都面对水灾,他们也习惯了。懂得如何面对水位突然暴涨,也知道如何处理大水退去后的残局。我从来没有遇过大水,直到 2014 年,空置的新家被大水淹没,才懂得灾民的苦。

我居住的城市——哥打巴鲁,虽然不再是每一年都水灾,但大家也习惯了等待雨季的来临,也等待雨季的过去。

2025年11月25日星期二

凡人,也是一种热爱

退休后的生活,出国骑行,学习泰语,每天写作,学习音乐。

未曾接触过乐器的我,退休后因为好奇,买了智能吉他。没想到它比想象中好上手。只是使用手机,简单的链接蓝牙,就可以搜查许多的歌曲。这也让我找回了读书时代的歌曲,甚至是不同年代的流行歌曲。华语、粤语和英语歌曲,都是我学习语言的方式。

后来,又添购了吉他和电子琴,只因为好玩。学习弹唱最大的乐趣,是让我更懂得那些歌曲。诠释歌词,也诠释人生。当然,我也多了许多的灵感写作。

玩吉他的时候,左手按着弦,右手就扫刷。弹拨对我来说,还是有一定的难度,然而扫刷就比较容易。虽然扫刷也不是很准确,我也觉得无所谓,能够自己弹唱就已经很开心了。反正就是自己弹唱自己爽,何必在乎!弹唱喜欢的歌曲,就录视频放上网,就当着是一种生活记录。

虽然手肘还是有些痛,不过也不碍事。这一点痛,让我想起了读书时代的自己。那时脚扭伤了,又肿又痛。包扎后,还是一样在球场奔驰。还有一次,为了应付全国赛,训练的时候还跌断了小手指。治疗后,包扎着手指,照样去比赛。那时的心态很简单:只要能下场,就没有不能忍的痛。

想不到,当初对于篮球的热忱,也可以被其他的事情取代。或许,人生只有经历过了,才懂得放下,然后重新出发。

曾经,我在球场上奔跑,热爱运动。后来,我回归家庭,开始敲打键盘,编写作业,设计网页,售卖电子教学产品,再后来,连自己的书也编辑出来。原来,热爱可以是短暂的,但它必须被好好地享受。无数次挑战与失败,其实都在推动我,在不同的阶段里学习成长。

前阵子学会弹唱李宗盛的《凡人歌》。刚好听见友人病重的消息,那一刻,我对凡人两个字,有了新的理解。歌曲里唱的是爱情,可在我心里,却更像是凡人都会经历的生老病死,像一个绕不过的人生循环。

我不禁地想起来了,凡人那不就是为了世上的事情而吗?

我和一位师父提起安乐死,到底我们要如何看待安乐死,是否也可以选择安乐死。他说朋友的父亲走得很突然,那是一种安乐。我听了,却忍不住开玩笑地说,我也希望能安乐死。不管以什么形式,上天大概都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这些凡人吧。这也让我想起了经历过生老病死的大伯,走到了最后一刻,在家里安详离去。还有,经历了病魔折磨的大哥,连最后的一口饭,也无法再下咽了。

回想这一路,命运给过的考验,从人生低谷到疾病纠缠,从钱财纷争到各种难题。我们到底需要多少毅力去面对?还是干脆算了?也许到最后,凡人能做的,就是顺着上天的安排,继续走下去。

原来,所谓凡人,就是用尽一生,学着承受痛苦,也学着寻找热爱。无论在球场、在键盘前、在书桌旁,还是在弹着走音的吉他前,我们都只是凡人,却也正因为如此,才显得真实而可爱。

2025年11月20日星期四

雨季如常,人生无常



近日大雨不断,气象台也宣布雨季来临了。

以前总是担心雨季会不会淹水,这是许多丹州子民心里的顾虑,我当然也包括在内。不过今年倒是松了一口气——空置两年的房子终于卖了,不再担心它在雨季被淹,也不必再烦恼没人处理。算是了了一桩事。

去年这个时候,我去了马尔代夫、曼谷和清迈,差不多玩了一个多月。回国后还赶上侄女的婚礼。今年原本要参加侄儿的婚礼,却因为大哥离世,婚礼暂时搁置了。

我看着窗外的雨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。但心底清楚:无论天气如何,我的旅程还是继续往前走。原本没有打算旅行,却因为手上有国内机票,干脆改了日期,飞一趟也好。

许多事情,我们总以为安排妥当,可生活偏偏常有意外,计划因此胎死腹中也不是第一次。但雨季不同,每年都准时到来,提醒我们做好准备,迎接它的脚步。

这几天开始降温,风扇也少开了,打开门窗便是一阵阵冷风,非常舒服。雨一场接一场,有时甚至淹没低洼地区。不过我住在高楼,不会受影响,只是静静站在窗前,看着烟雨蒙蒙,听着滴答声与偶尔的狂风暴雨。
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,但我知道,很快就是冬至、元旦,再来就是倒数的季节。看起来又是忙碌的一段时间。孩子今年面对政府考试,但他依然悠悠闲闲,看不出紧张,倒是我心里有些不愉快,却也只能顺其自然。

一年又一年,日子过得真的很快。小时候盼望快点长大,如今人老了,却希望孩子慢一点长大,真是矛盾。孩子现在的心态,就像我当年的读书时代。不过我倒是很享受那个年代,至少不用为钱烦恼。虽然前途看似平平,但生活能温饱就好,那时的人们大多也是这样想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口袋必须装得更满一些,才能置业、教育孩子、旅行,吃喝玩乐也能安心些。

2025年11月19日星期三

我以为结束了,其实只是另一种开始

  

《教师的任务》是我在 2009 年编辑的部落格。

孩子还在腹中的那些日子,我写完了最后的两本作业簿,赚了一点奶粉和尿布钱。孩子在 2008 年出世后,我开始接触部落格的编辑,也逐渐不再编写作业簿。于是,我慢慢整理学校的资料,把所有收集到的内容上传到云端。那也是我开始玩科技、学习电子教学产品的时期。当然,我也顺便售卖一些电子器材。当时的中马汇率还低,从中国购买教学器材相对划算,虽然品质普通,却足够让我学习。

我花了一个月,把部落格整理得井井有条。记得当时我告诉陈贻克校长,他淡淡地回应:“要做不难,要持续下去才是问题。”
如今回头看,我明白他说的是事实。虽然部落格一直沿用至今,我也曾向校方提出酬劳的建议,最终却不了了之。许多为学校做的事,本就不可能谈钱。

《教师的任务》最初只是一个简单的教育部落格,不复杂,却记录着我对教育的观察与感受。教育界有太多不同的声音、立场与角度,而我只是把自己所见所想写下来。有些文章可能不被认同,但它们都是真实的。

后来,我把这些文章整理成书,出版了两本与教育有关的作品。

退休前经历过风风雨雨,也亲眼见证时代变迁、教育方针的更替。原以为退休后可以不再更新这个部落格;没想到,继续投稿的我,反而比以前更轻松——不用担心上司的眼光,可以更坦然地表达个人意见,也更忠于事实。

我原以为,退休之后,这个关于教育的部落格可以静静地停在原地,不再更新,也不再与风雨同行。毕竟写了那么多年,写过理念、写过制度、写过课堂里的故事,也写过一个老师对时代更替的无奈。甚至有一段时间,我告诉自己:够了,可以休息了。

然而,真正离开校园之后,我才发现,写教育的心并没有停下。反而因为少了顾虑、少了束缚,我竟然更自由地说出想说的、写下看见的,也更能诚实面对那些曾经不敢提起的事实。

原来,并不是写作结束了,而是我走进了一个更坦然、更真实、更自由的起点。

我选择这张照片,一只虚假的老虎。记得,当时新校长的到来,确实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转折点。我的门牙开始掉落了,植牙也面对了许多问题,而且带来很多的痛楚。后来因为写了一则帖子,发布到面子书,而招来了校长和家教成员的无理投诉,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。我选择了提早退休,就是不想在如此不堪的环境里继续教学。加上学校为了装置新的教学器材,我就是反对的那一位,让我不免想起,原来,我就是必须被除去的人。

然而,良心也让我知道,我会选择对抗,只是为了学生和家长们的利益。可惜,我也做不到了。那么,只好选择退场了,皆大欢喜!

2025年11月18日星期二

曲终人散,孩子也长大了


前几天,是孩子的毕业典礼。典礼虽然结束了,他却还得回到学校应考——算起来,还无法真正离开校园的围墙。离开与不离开之间,他像停在两个阶段的走廊上,既不是学生,也还不是要离开的那个人。

我没有参加他的毕业典礼。他也不需要我去。孩子小学毕业那一年正逢疫情,错过了许多仪式、活动、庆典,可他却觉得无所谓。或许真的有人,天生对“过程”不那么执着,人生的节点在他们心中,并没有特别沉重的位置。

许多年前,我常负责毕业典礼的音响或摄影。对我来说,毕业要有一种仪式感:要开心、要热闹、要被祝福。毕业意味着一个阶段圆满结束,再往前走,就是未知。不是每个人都能走进大学校门,有的人很早就踏入社会大学,为生活奔波。小学、中学……每一个结束,其实都像人生的一次小转身。

所以,我总喜欢放快乐的歌曲,让孩子们在拥抱同学、握着老师的手时,是笑的、轻松的。我拍了很多照片,也剪了视频。每一年的主题不同,歌曲也不同。那些影像,我都很用心地做,只希望学生能带走一些美好的回忆。当然,还有那些退休的老师——共事几十年,是难得的缘分,我也希望留下属于他们的光影。

奇怪的是,我从没用过张宇的歌。或许他的大多数歌曲都太伤、太情绪、太适合失恋。最近我玩智能吉他,弹唱了他的《曲终人散》。虽然写的是男女感情的离开,但“曲终人散”这个意境,也可以放在任何人的离别上——带走的是不舍,留下的,是淡淡的痛与遗憾。

我希望孩子能带着轻松快乐的心情离开学校,没有不舍,也不需要遗憾。或许这也是一种祝福:时间还长,不必太早学会悲伤,对成长未必是坏事。可是,我也会想:一个没有真正经历过悲伤的孩子,将来能不能承受生命里的某些痛?

孩子小时候,父亲去世了。他并没有太长的悲伤——那时他太小了,我只记得他红着眼对我说:“我不要新爸爸!” 其实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寻找另一个伴侣。但那一天,他的悲伤简单、直接、却也短暂,仿佛悲这个字,在他的生命里一直很陌生。

回想我自己的学生时代,大部分时间都在球场。奔跑、跌倒、流汗,留下许多遗憾;成绩不好,耽误了升学的道路。我常觉得可惜。但看着孩子能无忧无虑长大,反而是一种福气——至少他面对的挑战,比我当年少许多。他多了更多快乐的时间,童年的无邪,成长的轻盈,这些都是难得的礼物。然而,我却常常觉得他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。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?我也不敢下定论。

那天,我弹唱《曲终人散》。不难唱,却难以诠释。因为它是一首情歌,也是一种疼痛歌。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的人,才能体会那句“曲终人散”的重量。可是,当我一边弹一边想,我忽然明白:每一次人生的告别,其实都是曲终;而每一次曲终,都会让人长大。

或许,我之所以喜欢这首歌,并不是因为它悲,而是因为它写出了某种我也曾经明白的——原来人生的散场,不会有人教你;唯有痛过,才会懂。

2025年11月12日星期三

不听话的老师


根据教育部的统计,老师们提早退休的原因,不外乎两个:对教学失去兴趣,或是健康问题。我原本也可以以健康为由,但书记提醒我,只要写“对教学失去兴趣”就容易多了,不必附上那么多文件。

几页的表格,加上没有贷款,很快就填好了。我提早交给书记,还交代他记得呈上。他也笑说:“这种申请一定会批,只是要排队。”果然,我的申请在上万份表格中只是其中一份,批准后,还得等三个月才能正式退休。

其实,从新校长上任那一刻起,我心里已经有了提早退休的念头。我太了解她了——一个功利的人。我们曾是同事,她也了解我,知道我能帮她,也能反她。尽管如此,我仍然选择帮她,因为那时的我,觉得都是为了学校,就无所谓了。当然,可能她也选择了包容我,尤其是需要有人协助的时候。

那几年,学校正迈入科技时代。我负责推动校园数码化,一步步让学校连上网络。疫情爆发后,网课成了唯一的出路。我协助老师们学习线上教学,只希望学生的学习不中断。后来恢复实体课,我们又分阶段实施网课,我和一位家教合力布线,让全校能上网。短短一个星期,网络覆盖全校,老师们可以在教室里上网教学。

接着,教育局要求电子教案,我便自己编写模板,把资料上载云端,让老师轻松使用。我没收一分钱,只是为了一丝的满足感。

当一切步上轨道,我知道,是时候交棒给年轻老师了。我开始专注编写教学网页,让学生能随时上网自学。事实证明,这样的学习方式帮助了不少学生。只是,我走得太快,也开始被视为“格格不入”的老师。当我不再随大队、不再照章办事时,就被贴上了“不听话”的标签。我渐渐明白,老师不再需要主见,只需要“听话”。所谓的会议,不过成了“信息传达”,有时我想,既然如此,何不直接在群组发通知就好了?

如此的情况,不禁让我想起,我在教学的时候,希望学生们要勇于发言,要有创意。然而,当大家也不敢发言了,就做个听话的老师。当然也会要求学生们,听话就好,少发言。如此的恶性循环,导致学生们都选择了“听话”,可是内心却在挣扎,只不过是等待时间爆发而已。

我和一位同事,因不知所谓的事件而被投诉。我在会议中提议:学校应保护老师,避免外人、家长或家教干预教学。没想到,所谓的“保护伞”,却成了老师们的负担。上司甚至借助外来势力来“对付”不听话的老师,好像要拔除眼中钉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上课不听话,被老师罚站、被叫去见校长、被通知家长。现在呢?要是再严重些,大概直接报警处理老师也不奇怪了。

朋友劝我:“不适应就转校吧。”可我明白,教育的氛围已经变了,换了学校,也一样。

学校需要华社支持、需要资金建设,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让外人左右校政,干涉教师。家长的出发点很单纯——为了孩子的成绩、安全、未来。老师何尝不是如此?只不过,老师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,而是许许多多的孩子。

可是,当老师一次次被误解、被指责,甚至被放弃时,教育的意义,也慢慢被消磨了。最后,大家都在保护自己,计算利益,教育——也就失去了本来的温度。

2025年11月11日星期二

我曾经是孩子,如今也做过老师


记得小时候,老师们总是很严厉,被处罚已经是家常便饭,可能不被罚才让人觉得奇怪。说起来,真的一箩筐的故事,说也说不完。

有时和朋友聊天,话题总绕回童年。许多事我已经淡忘,朋友一提起,我才恍然大悟。那时候我们常说:“长大后,我要当老师,然后教训那些孩子的孩子!”想来真是天真又好笑。

没想到后来,我真的成为了老师,还回到了母校执教。最尴尬的是,我竟然坐在当年的班主任面前接受指导。小时候的我,顽皮至极,常常让她头疼。幸好她是一位温和的老师,如今虽然年事已高,但依旧健康。偶尔我们这些老学生还会去探望她,聊起那些年一起调皮捣蛋的往事。

那时的我们,总是逃避学习,任老师如何苦口婆心,我们也不怎么理会。打篮球成了我最爱的事,几乎把时间都花在球场上,也因此影响了成绩。如今回想起来,虽有些遗憾,但也不后悔。

我后来认真读书,终于也站上了讲台。刚执教时我很严厉,处罚学生毫不手软,毕竟他们比我小时候还调皮。但那时家长愿意放手管教,信任老师,全力配合。

后来,我转教国文,也开始反思自己,不再那么严厉,试图找到更温和的方式教育学生。当然,难免还是会遇到投诉,但我学会了坚持立场,只要觉得对,就无所畏惧。老师这份工作,本就得面对许多突如其来的事。

时代在变,学生的生活环境越来越优渥,家长受教育程度也提高了,对孩子的关注更深。于是他们不愿孩子被处罚,甚至连责骂也难以接受。孩子不开心,可能就抗拒上学。

于是,家长与老师之间,仿佛筑起了一道“保护墙”。家长怕孩子受伤,老师怕自己被投诉。慢慢地,老师们也学会了“少做少错”,只完成学校交代的任务,不再多管。久而久之,学生知道自己有“权益”,有事就找家长,严重了便向校方投诉,甚至在社交媒体上“讨公道”。

我们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场,说到底,一切还是围绕着“孩子”。孩子成为冲突的核心,老师和家长反而成了彼此的对立面。

时代变迁,唯有改变才能应对未来。不管是老师、家长、学生,甚至学校本身,都必须改变。每一个年代都有新的挑战,尤其在科技迅速发展的今天,变化更是翻天覆地。

但现实是,教育政策、文化冲击与科技进步之间的落差,常常让人跟不上。有些老师选择停滞不前,总说“以前比较好”。可我们也明白,现在是AI的时代,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。孩子所需已不再只是课本里的知识,我们必须帮助他们准备好面对未来。

教育,不只是书本里的内容。真正的教育,是让孩子接受不同的声音,尊重不同的个体,拥有独立思考与选择的能力。我们必须引导他们找出最适合自己的路,努力把自己做到最好。而老师、家长、学校、社会,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伙伴,我们是一支团队。

我常提醒自己:要不断改变,去迎接每天的不同挑战。但当我面对一次突如其来的、无理的投诉,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。那一刻,我做了决定——提早退休。离开我深爱的校园,给自己一条新路,也放下了执念。

一年过去了,我坐在一群退休老师中间。话题不再是教育,而是生活。也许,人生每一个阶段,都值得我们认真去活出自己。

2025年11月10日星期一

九连冠的背影


记得自己的第一个冠军队,就是当临教的时候。那一场比赛,对手还是自己的教练。

后来,回到母校执教,不止扛起学校男队教练一职,还必须带州队。当时候的教练群可不少,不只是球员之间的较量,还有教练之间的技术比拼。要打出好成绩,当然必须有好的球队,还要准备好后备球员,才能不愁缺乏接班人。

我担任教练的时间也不长,因为家庭问题,也刚好时机到了,我退出了篮坛。虽然如此,偶尔还是会指导学校的球队。

没几年,调来了一位男教师,一位不是篮球出身的老师,却扛起了教练一职。他是我球员的哥哥。弟弟在练球的时候,他常常来看,所以印象特别深。

我看着他一步一脚印地带着自己的球队,每一年都打出好成绩,甚至是打到了九连冠。九连冠,真的不简单。不只是学生的天分,更是教练的训练方法,还有不断训练后备球员的坚持。所有的一切,都是时间和精力经营出来的成果。

其实,能够有如此为篮球付出的人,真的很难得。学校球队往往消耗更多的精力与时间,而且是非盈利的。如果校方看重,那是一份荣誉;但有时候,也可能因此引来嫉妒。

我无法想象,一个不会打球的人,却爱上篮球,还教出了那么出色的球员。球员的纪律、队型,都是一种训练方法。当初的我,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球员,而是对手的教练。再好的球员,我都能应付;但教练不同,那是技术与战略的比拼。记得我曾在最后几分钟败给国家队的教练,那一次,我也服了。

所以,球员的技术要好,教练的战略也非常重要。只有长期训练,才能稳固球队的根基。

当我看着他每一年都捧着冠军回来,看到球员的喜悦、学校的骄傲,我也替他们高兴。但我觉得,一个球队应该走得更远,让球员扩大视野,而不是满足于现状。

丹州是个小地方,华人人口少,每年代表州队的,几乎都是熟悉的脸孔。缺乏球赛,也少了应赛经验。所以,训练球队必须打好基础,更要多参加比赛。只有不断积累经验,出赛时才不会被打得落花流水。这些,我都经历过。长期训练,确实能打出成绩。

后来,他捧回了九连冠。隔年,就是第十年了。他的班底球员都还在,而且很有实力。球员的能力,教练最清楚,他也很有把握再捧一个十连冠。我也期待着,因为那是学校的荣耀。

可惜,后来发生了可悲的事。他被校方和数位家教批评,列出了许多所谓的错误。但对我来说,那些都不算什么大事,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线。
一个还热爱篮球的人,当然会尽力为自己争取。谁舍得放下自己多年来经营的球队?况且,隔年就是十连冠,那是教练的荣誉。可是,校方毫不留情,卸下了他的教练职,另派他人代替。隔年,他就被调走了。

他在新的学校不再教球,从大球变成了小球。然而,曾经意气风发的人,也被打压了。
留下来的球员,虽然没有他的指导,还是很争气,拿下了十连冠。只是,站在教练位置上的,不再是他。

后来,替代他的教练也离开了。留下来的老师,可能打球也不会。接下来的日子,还有机会再捧冠军吗?这是个未知数。外面的团体开始进入校园,继续训练球队。当然,这就是存在利益。

篮球的精神,还在。只是,那份由老师亲手带出的热血,已经渐渐淡了。







2025年11月9日星期日

一个人的旅程,一份自在


朋友发来讯息,问大家年尾有什么计划。
我的计划依然如旧:先到吉隆坡,聚会、吃喝玩乐、祭拜大哥,然后再出国旅行。
退休后的生活,似乎开始有了固定的模式——吉隆坡成了我的转站点,见见朋友,聊聊近况,然后再出发去体验生活,漫游他国。

我早已把旅行当成一种生活方式。
当然,旅费不便宜;随性的旅程,总少不了行程的临时变动,也因此增加预算。一个人的旅程,加上一台折叠自行车,虽然不算方便,却成为最实用的代步工具。
我逐渐卸下那些不必要的行李,不再携带我喜欢的相机,用手机代替相机和平板。
但自行车,我还是会带,因为它让我骑得更远,看到更多风景与文化,也让我更自由地移动。

我的旅程,不再是吃喝玩乐,而是去感受生活。
许多食物我已不敢尝试,也不太喜欢。
许多网红打卡地太拥挤,不适合我。
许多旅游胜地太过商业化,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

有人说,以后我会很孤独。
但我想,目前的我,其实很享受这份孤单——因为那是一种自由。
在旅途中遇见的人,可以毫无顾忌地聊天,就算语言不通,也没关系。
旅途中的每个人都只是甲乙丙丁——路人,也包括我。
这样的旅程少了压力,无需取悦谁,也不必跟随谁,而是多了自主权。

旅程总在不断改变,因为新的资讯总提醒我:还有更好的地方,更适合的选择。
拥有选择权,让我感到安心与自在。原来那份自在,来之不易。
医生曾对我说:“好好享受人生。”
那一刻我才明白,为什么时间值得珍惜——因为错过,才会感到遗憾。
但我告诉自己,不说遗憾,只当作人生的过程。留下的痕迹,交给时间去复原;即使无法复原,也无所谓,因为人生本就如此。

世界很大,还有许多值得学习与探索的地方。
我珍惜能为自己做选择的自由,也感到安全。
当然,身边的人提醒我要照顾好自己,因为还有家人。
我想,这也是对的。
如今,我的冒险精神少了几分,多了几分顾虑与担忧。
我也明白,所谓的孤独,可能是从孩子长大那一刻开始。
当他有了自己的人生,也开始拥有自主权。
那时候,父母要学会放手——就像当初我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,为了家庭、为了责任;
后来,又学会放手,为了自由。

孩子长大了,也该让他去追求属于他的自由。
那些错过的、失去的、遗憾的、回忆的——其实都不过是一瞬。
回头望时,我才明白,自己的人生每一步,都需要勇气与坚强去面对。

或许,这就是人生最美的风景——学会独行,也学会温柔地与自己同行。

2025年11月7日星期五

老师的心:在分数与教育之间


记得刚开始教导低年级的小孩,家长们都特别紧张,而我也开始战战兢兢,不知道会不会得罪家长。
因为不是班主任,家长对老师就少了一份尊重。
不过,也无所谓,反正教导的是孩子,又不是家长。

当然,也发生过处罚的事件。后来我学会了——当情绪上来的时候,就走出门外,深呼吸。
再生气,也提醒自己别动手。
面对皮肤细嫩的小孩、玻璃心的孩子,还有被捧在手心的“宝贝”,我多了一份警惕。
既然选择教低年级,就得调整心态。


曾经遇过一位家长,因为孩子生病还得考试而大闹一场,还哭哭啼啼地投诉班主任。
为了孩子的成绩,只好低声下气地哀求。
后来我却被那位家长称为“鬼老师”,孩子还在学校到处说。
我反而觉得好笑——是不是接下来还会有“魔鬼老师”“神经病老师”或“变态老师”?
那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,被同学取外号的那些年。


教国文十多年,我学会了小心地批改试卷。
我会先写下正确答案,再批改一遍。
如果发现批错了,我会告诉学生:“记得提醒老师。”
我希望他们学会诚实。
分数固然重要,但做人更重要。

有的孩子很紧张,因为家长对他们的要求太高,一两分都要计较。
我会特别留意他们的试卷,再三检查。
可是,这样真的好吗?
被特别关注的孩子,往往承受更多压力,连父母也跟着被比较。

有的家长背景很好,也会利用关系,为的就是孩子。
他们可以向校方施压,要求安排适合自己要求的老师。
当然考试分数成为重点,但是,为了分数,而干扰校政,是否适合?
或许他们也不在乎,可能就是为了维护孩子的利益,最主要也是满足自己的荣誉感。
但是,从一开始踏入校门干涉校政,老师就已经少了一份尊重。  
然而,这也会影响老师之间的关系,甚至让老师和家长之间更难磨合。

我记得有位学生在考试时偷看,因为母亲太在乎分数。
事情被发现后,母亲不是道歉,而是恳求老师别扣分。
聪明的孩子犯错,总会被骂得更凶。

我自己的孩子也曾因为没交网课功课,结果考试分数被扣分。
我接受那惩罚,因为学校本来就是教育孩子的地方。
让他们从小学习承担,长大后才不会害怕面对后果。

小时候,父母还能保护他们;
长大了,就只能让社会去教育他们。
只是,有些孩子从小被教要做“乖孩子”,
他们努力学习,只是为了不被骂、不被罚。
等到有能力反抗了,就开始“做自己”,
那时候,父母才发现,一切都来得太迟。


我走在日本街头,看见小孩背着书包独自走路,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。
他们在学习生活,也在学习独立。
父母则在学习放手——让孩子做个真正的孩子。

我骑行时,也常看见孩子骑着小脚车,戴着头盔,妈妈在后面跟着。
他们穿梭在马路上,那是生活,也是教育。
我很佩服这种信任。


孩子在成长路上,学的不只是知识,更重要的是做人。
如今很多家长太在乎分数,哪怕一分之差,也会焦虑。
但那一分,真的能决定孩子的一生吗?

我见过一些成绩优异的孩子,开始变得高傲,
甚至觉得考得好是父母的功劳,与老师无关。
他们忘了,学校是教育人的地方,不是凑分数的工厂。

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
老师也会错,学生也会错,家长也会错。
但如果家长在孩子面前批评老师,
孩子就会学会不尊重别人。
当尊重没了,教育也就失去了根。


有的老师很有能力,也有的老师靠社交手腕受赏识。
人不同,无法比较。
正如手指有长短,教育也有深浅。

与其盯着分数,不如看看孩子的品行。
教育的目标,不是培养第一名,
而是教他们成为善良、懂得尊重的人。

我曾听一位马来歌手说过一句话:

“孩子的教育,不该以分数来衡量,而是教他们成为一个人。”

我深深认同。
因为,教育从来不是一场竞争,
而是一场心与心的陪伴。

2025年11月6日星期四

地球是我们的,垃圾却是谁的?


我骑着熟悉的路线,越过马路、穿过小桥,穿梭马来甘榜,来到河边的小路。

这条小路铺上了柏油路,还在围墙画了壁画,旁边还有注明着“MPKB”的凳子。附近还有一头老牛,总是很懒散地躺着草地上。偶尔会抬起头,看看路过的人。马路上的牛粪,已经被碾成不成形了,可能就是牛大哥的杰作了。这短短五百米的小路,总像在考验我,能否避开那些“地雷”。当然,技术还是有的,绝不能踩上那些看似干透的“米田共”,否则整辆车都会弥漫那股异味。

这时候,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脸孔,这位大哥偶尔会在这里跑步,听说是刚退休的老师。他戴着帽子,拿着扫把,原来是在扫地。围墙干枯的叶子,还有许多丢弃的塑料杯子。看来,傍晚时分,这里吸引了许多人在这里悠闲,当然也留下了许多垃圾。

记得有一位外国游客,曾经在海边旅行,他把地上的垃圾拾起来。然后还录了视频,并说当地人应该把垃圾丢进垃圾桶里。他说,虽然这里不是他的国家,但地球是他的。我觉得这话没错——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,我们该好好爱护它。

然而,当我们在教育学生,要环保,不要乱丢垃圾。很明显地可以看到,学校的范围是没有垃圾,因为随时都会被处罚。然而,离开了校门,可以看到许多学生选择从车里里把垃圾丢出来。在外面却没有人会采取行动,可能家长也觉得把垃圾丢出去,好过留在车子里。所以,我也蛮赞成倪可敏所说的,严厉对付垃圾虫。

一座学校的建设需要靠社会人士,然后还必须靠学生和老师们一起维持。然而,在社区,则是需要当地人去维护。可惜,很明显,这里却没有获得当地人的维护。或许,教育的范围不该止于校门之内,而应延伸到每一条我们生活的小路上。

我坐在凳子上,四周都是垃圾。我无法像该外国人,会把地上的垃圾拾起来。但是,我会做到,不丢任何垃圾。我看着那一位大哥,可能他也爱这个地方,希望自己跑步的时候,可以是一个清洁的地方。

我只是选择骑行,然后来到镇兴宫附近的凳子,坐在这里歇息一会儿。看看前面的河景,还有在天空飞来飞去的小鸟。附近的球场还没建好,也没有看到有人打球,可能这个不是打球的时间。

这条小路,可以通到唐人坡的妈祖庙。不过,甚少会走那条路,主要是太多野狗了。而且会群追,真是仗势欺人。

我会选择骑到大马路,早上时分,附近一带还很清静,两旁老旧的屋子,有的已经被遗弃了,甚至只有老人家独居而已。附近的菜市,是下午才开始营业,所以不会见到拥挤的马路,当然垃圾也少了。

偶尔我也骑到附近的肉骨茶店,喝几杯普洱茶,看人来人往。
一早的骑行,就这样在宁静与思索中结束,也在提醒我——守护环境,其实从自己开始。

2025年11月4日星期二

那年那天,7‧11


7‧11,一个朋友毕生难忘的日子。
这个可不是便利店,而是一个日期。每次谈起这个日子,我们都会感叹时间过得真快,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。

当初我还在想做网页教学的时候,结果被校方和家教投诉。而且那是一场非常好笑的投诉事件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只是因为写了一篇文章,于是引发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投诉。那时我才明白,要“对付”一个人,其实可以有很多理由,让你哑口无言。
当然,我也选择了怼回去他们,然后提早退休。看起来是洒脱,但其实是付出了代价。然而,对别人来说,这不过是拔掉了一根眼中钉。只是我没想到,会来得那么快。如此也好,早点退休也不是坏事,从此可以活得自在一些,无需同流合污。看着那些笑脸的人,心里却都在算计着别人。

我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被开刀的人,没想到又轮到下一个老师了。我想,没有人会比我更倒霉吧?但确实有。
我被投诉时,出动的是校长和两位家教成员;而他,更厉害——一起对峙他的人更多,感觉就是仗势欺人。把他怼到哑口无言,甚至连十多年前的旧事都被摊在桌上。要是能挖出他小时候的事来批评,他们大概也会这么做吧。

当时的场面,就像一场戏。只是,这戏偏偏发生在所谓“神圣”的校园里。
当朋友告诉我被投诉时,表面看起来很淡定,但我知道他内心在挣扎——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?
再次见面时,他讲着讲着就落泪,那是一种委屈。了解事情后,我觉得那些投诉根本不成道理。

我总觉得,什么事都可以好好沟通。可这让我想起校长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:“说了你会听吗?”
原来,她对我早有不满,却奈何不了我,所以才会动用家教成员一起投诉。可能他也是,因为太过于强势的人,总是会惹人厌。

后来我才明白,校长早已不是与老师站在同一阵线的人。
我倒是庆幸,这不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,否则,以当年的校规,我恐怕早因处罚学生而被送进监狱。
该来的终究会来,想逃也逃不掉。
当我还想为学校、为孩子做出改变时,学校却不再需要一个有创意的老师,而是一个听话的老师。
既然如此,离开也不是坏事。

我和朋友找了很多人,希望能平息事件。
可惜,他们根本不在乎,就是一定要拔掉眼中钉。背后的势力不简单,有谁会为了一个“无关的人”出面呢?
校方既然也站在那一边,就算留下来也不会好受。被同事批评、排挤、取笑,甚至有人恨不得趁机落井下石。
当我在外面听到别人议论他时,我知道,事情已经越演越烈了。
但我还是相信,同事之间,有什么事不能沟通,何必做到那么绝?

后来,他这个资深教练被卸下职务,一个月后又被调校。
我也被令禁止写文字,因为他们怕我“搞砸事件”。
哪怕只是写了“无言”两个字,也能被视为“杀伤力太大”。

教练被调走,后来接手的也走了。
剩下的教练,可能连篮球都不会打。
接着,外面的篮球学会便能光明正大地踏入校园,开设收费训练班。
我想,这才是重点。那些小动作,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目的。

回头想想,当初为何要对付我?
真的只是因为一篇文章吗?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。
我玩科技,懂得哪些电子器材适合教学,也曾反对购买昂贵的电子教学设备。
可就算我反对,连在家教大会的时候也反对,都没用。三个月后,新的设备还是装上了,旧的被遗弃了。对我来说,那是非常的不环保,那就是我为什么当初反对装置电子教学设备。

这一切,荒谬却真实。
我曾写小说,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好题材。
只是,这一回,它发生在现实中。

当我们以为一切风平浪静时,往往会突然卷起大浪,把人推得远远的。
想抓住救生圈都来不及。
但只要淡定面对,也许前方就是陆地,只不过是虚惊一场。

所有事情的发生,都不是偶然的。
也许是上天的考验。
只是,这种考验有时太残忍。
可如果不去面对,又怎会知道——原来自己还能。

每一次的 7‧11,我们都会互相调侃。
我因为文字得罪人,他因为篮球得罪人。
虽然我也是打篮球出身,但如今一切已不一样。
当篮球多了一份利益,教育也成了利益的场所——
那初心,早就不在了。

2025年11月1日星期六

曾经的铁腕校长


我记得曾写过一篇名为〈铁腕校长〉的文章,同事还特意把剪报送给我。当时的我,以笔名投稿,不是害怕被人知道,而是单纯想像其他笔者一样,让文字自己说话。多年过去,如今我以真名投稿,其实也无所谓了。尤其是退休之后,再在报章写稿,也不会被校方禁止,更不会被媒体指令约束或指责。

对于一位写作者来说,许多文字的书写,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不是随意而为。多数时候,都是以个人的立场去书写;有人认同,也有人不认同。有些文字确实很伤人,因为“听者有意”。

那位校长确实是一位严格的人,老师们已经习惯了如何处理事情,所以大家也相安无事。这也许正是许多老师所期望的——不要增加太多额外的工作,只要照常完成职责就好。我经历过五位校长,每一位都有不同的作风,老师也必须随着校长的风格去适应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:校长管理学校,老师管理课室,家长管理家庭。我们共同在打造一个优良的教育环境,为的是培育下一代。尤其是华校,更需要社会人士的协助,才能建设良好的学习空间。家长们也很配合,不但出钱出力,对老师更是尊重。大家都明白,唯有互相合作,才能把学校办好。

校长是一校之长,他的威严让学生敬畏,也多了几分害怕。只要犯错,后果不堪设想。因此,在校长的维护下,老师更能安心教导学生。

我记得中学时代,校长和副校长都极为严厉。那时的学生纪律问题层出不穷——群殴、抽烟、赌博、欺骗,甚至约邻校学生打架。只不过当时资讯不发达,许多事情都能在校内处理。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,而校长就是这个社会的管理者,教育学生如何做人。

早期的校长以教育为本。尤其在考试班时期,老师们更要随时准备面对学生的各种态度与行为。但重点始终在于学业成绩,绝不可松懈。当时的教育部并没有太多KPI指标,老师可以依据自己的教学风格自由发挥,也能直接处理学生的行为问题。老师就像家长,既教知识,也管品德。只有当事情严重时,才交由校方处理。

跨越千禧年后,校长的作风也逐渐改变。时代不同,教育制度也在调整,许多教育指南与规范接踵而至。或许上一代的校长,也未必能适应现在的教育环境。许多曾经严厉的老师,要放下他们一贯的作风,谈何容易?然而,时代的变迁也带来了新的问题——老师选择放下,校方选择妥协,家长坚持立场。大家都有不同的看法,看似为了孩子,其实背后多了利益的考量。



许多人呼吁把藤鞭归还给学校,但真的适合吗?如果教育已不再单纯,那藤鞭归来,又能解决什么?教育的意义从来不在于惩罚,而在于引导。谁还想再扮演铁腕校长的角色?倒不如学会温和地面对教育现实,学会爱自己多一些。唯有如此,才能在教育的道路上,走得更远、更久。

2025年10月31日星期五

当法律越过校规,教育走向何方?


教育回归学校,并不简单。教育需要长期去经营,一旦被破坏了,当家长有了更多管道参与、教育局也开始干涉,其实就不再是单纯的教育了。

时代在变迁,家长的思想在转变,老师也在改变。三十年前,我踏入校园执教,那时必须使用藤鞭,严厉教育学生,为的是孩子的成绩和前途。

二十年前,时代进步,开始放下藤鞭。被惩罚长大的孩子,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被严惩,这没有错。他们希望用更温和的方式教育,于是努力地送孩子去补习班,希望孩子不会落在后头。

十年前,科技发达,老师必须面对全新的教育环境。我们可以利用科技来教学,提高孩子的学习能力与兴趣,也不再需要用惩罚去逼动那些不肯学的小孩。

近年来,AI崛起,资讯更发达,孩子获得的知识更多。我设计网页、做互动学习活动,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,但仍能看到有些孩子只是为了应酬而来上学。

时代不断改变,教育部提倡许多教育政策;家教干涉校政,家长直接投诉到教育部“SISPA”,甚至报警。我们把教育推向社会,而不是让学校处理。既然如此,将来家长会如此做,老师也会为了自己的权益选择报警;校方为了对付老师,也可能运用教育部的权限将老师调走。原来,一切早已超出学校范围,牵涉更多人。那,教育要如何回归?

记得有一次,我写了一篇文章,校方竟以职权对付我,家教也以各种理由投诉。当校方不再珍惜老师,那就已经不是教育了。

当家长因为收费不满而选择不同的管道投诉,校方与老师、甚至董事部选择报警备案,看似是为了维护校方与教师的利益,但我们已经开始以法律来解决问题,而不是在学校里面对问题。那已经超出了学校的范围,舍弃了校规与秩序,改以法律介入。既然如此,以后若大家都以法律对峙,那么教育也将失去意义。

然而,家长有错吗?老师有错吗?说起来,大家都有错。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利益。当问题存在,就代表真的有问题,而不是该去袒护任何一方,或选择把问题扫入地毯下。有人以为“别发声”是最好的解决方法,但问题依然存在,而且永远不会真正解决,只会助长某一方。

或许试想,当校园已经被外来的力量侵犯,学生开始越界,家长更以法律保护自己,教育就已被慢慢侵蚀。老师也无需再用心教育,只当个教书匠,取悦任何一方。犯错的学生,直接交由校方处理,而不是苦口婆心地劝导。纪律老师为了避免麻烦,只给几次机会,记录在案,再犯就交校方处理;校方为了面子与方便,呼吁家长替孩子转校,看似简单,却在无声中默杀了一个学生。

学校逐渐把教育的重担推出去,说得好听是“维护学校利益”“保护其他学生”。然而,当我们还在念着“谆谆善诱”“有教无类”“春风化雨”等词语时,教育,其实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。

教育的两难:当老师无力再保护学生


槟城一间中学的老师,因为惩罚一名特殊学生,被检察官认为是越线了,所以才会被提控。
虽然没有说明是怎样的特殊学生,但是为何老师会处罚该学生,而且是两位老师都惩罚同样的学生?
想必该学生是犯错了,而且不是一件事,所以才会被两位老师惩罚。可能是伤害了该学生,到底被伤害的程度如何,也没有加以说明。

在执教期间,也遇过好几位特殊学生,而且是难以控制的。家长也无法管控小孩。最重要的是,如果家长也没有办法与校方、老师配合,那么基本上,是无法禁止该学生做出越线的事情。当然,所犯的事情是不值得原谅的,但是基于是特殊学生,所以就必须放宽对待。然而,该学生对于其他学生的伤害,是否也会让更多人感到不公平?

可是,由于是儿童,也因为是教育,也没有理由开除他们,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。然后每一次的机会,可能也是制造了更多的机会,让他们去伤害其他学生,甚至是老师。如果家长也蛮不讲理,那么就会随意地干扰老师。
无可奈何的老师,只好默默地面对,想尽办法应付他们。更多的时候,是要保护其他的小孩,避免被伤害。老师总是教导学生们,必须学会容忍,因为他们是特殊学生。然而,遭受伤害的小孩,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伤害,却无法得到公平的对待。

有的特殊学生,仿佛就是拿着王牌去欺负其他小孩,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对还是错。有的家长可能察觉孩子的问题,会使出杀手锏对付孩子。看起来,有的像是在虐待,可是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呵斥孩子犯错。然而,在学校,老师也是一样,总有他们的一套方法来对待特殊学生。有的会用藤鞭,有的会奖赏,有的会不断地引导,有的会使用小用具处罚。当然,当没有办法解决时,只好交由校方处理,避免与家长发生冲突。

所以,纪律老师的责任重大,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定时炸弹。因为不懂被处罚的学生,到底背景有多雄厚,或者会不会遭受报复。或许许多人不明白,那就不要管。可是,当老师连后盾也没有了,那么最后受害的还是学生。

在青春期的特殊学生,也可能会做出非常人的事情。尤其是男孩,更可能伤害女孩,甚至是女老师。他们不知道对错,也无法控制自己。可是,如果连家人也无法看顾他们,那么就不要让他们来学校,伤害其他人。
对于有暴力倾向的学生,是无法控制他们的脾气的。他们力大无穷,其他同学被殴打了,也不能对抗。然而,家长能做什么?投诉校方。其实校方也无可奈何,最多要求家长替孩子转校。当然,有明理的家长,觉得自己的孩子是错的。

但是,如果孩子真的做出了越线的事情,校方是否会选择报警?其实许多时候都不会那么做。当学校无力保护小孩的时候,我们教育的意义何在?

不久的将来,相信许多老师都会选择放下藤鞭,因为他们连自己都无法保护,又有何能力去保护其他的小孩。
可能,大家都选择了报警,让警察进入校园。学校不再是一个守规矩的地方,也不再是一个教育的地方,而是开始变成了犯罪的温床,需要警察来维持秩序。或许必须培训更多的警察,可是,真的能遏止学生犯罪吗?
如果能的话,那么在大人的世界里,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犯错,而必须面对法律的制裁。

然而,当校园里开始放下校规,而是使用法律时,我们又要如何教育学生呢?

2025年10月30日星期四

空中花园的早晨


早上的天气有些阴暗,看不到太阳的踪影。
我在空中花园走了一公里的路,想着以后旅途中也许可以走得更远。

这座空中花园,曾经美丽,如今却慢慢褪色了。地砖变色了,墙壁也变色了;种的不是花草,而是一片片香茅,越长越多,生命力顽强。树木开始枯萎,有的被砍伐;电灯柱生锈了,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亮。只是我很久没有在夜晚散步了。

朋友曾说,管理一座公寓不容易,我相信了。
我曾是委员会的一员,也曾被住户责骂。后来,我退出了委员会,也退出了群组,从此乐得清闲。原来,无论在学校或社区,情况都一样:能不说就别说,能别管就别管。

大家常说,学校是大家的,社区是大家的。可“大家”并不代表意见被认同;有时反而被贴上“搞乱”的标签。于是,退出来或许更好。我也明白了,那些曾经热心教育的人,曾经积极出钱出力的人,后来为什么能完全退出,放下曾经的光辉。那确实需要勇气,也需要时机。
而我,恰好等到了那个时机。

在学校三十年,我以为自己会做到六十岁,然后光荣退休。可是在无理的投诉之后,我突然明白——我已不再适应了。于是,我选择离开。幸运的是,刚好满三十年,能平静地走出校门。
退休那天,学校给了一千令吉——恰好是一张出国机票的价钱。那一刻,我笑了。原来,离开后,就不必再期待学校感谢你。曾经研发软件、设计网页、带出冠军队、自掏腰包捐建校物,也只是教育路上的甲乙丙丁。
偶尔走在街上,有学生喊一声“老师”,我就觉得——这就够了。

朋友说,少数服从多数。学校不需要一个很厉害的人,只要一个听话的人。社区也是一样,没有人愿意听反声。
我教学生要勇敢说话,可有些人却觉得,不说话最好。于是,小孩慢慢不说话了,他们在无声中寻找快乐,也在无声中抗议。听起来好笑,却是真的。

人常说,老师像蜡烛,燃烧自己,照亮别人。
或许吧,但别把自己也烧尽了。
责骂学生很费力,苦口婆心也需要力气,鞭打手会痛,批改作业伤神,思考教学法耗脑筋。面对不同的孩子,要有十八般武艺。那时候的我,全力以赴,如今回想,也无悔。

现在的我,早晨在空中花园散步。曾经一度会打扫、拔草、浇水。
可后来,也学会认清现实。
花会谢,墙会旧,人会老。
但若还能平静地走在这一公里的路上,看着香茅在风中摇曳——
那已经是一种幸福。

2025年10月25日星期六

既然放下了藤鞭,又何必拿起呢?


好久以前,我放下了藤鞭,也不再随意处罚小孩。
如此也好,再不必花力气去鞭人。鞭打从来不是几鞭了事,还得对准手掌心,因为那里的皮厚。可有时仍会失手,藤条落在脉搏处,留下青痕,甚至鞭到手指而肿胀。后来,我会让学生在脉搏处垫一本书,好让痕迹不那么明显。听起来或许残酷,但那是一个年代的教育方式——严厉、认真,也带着一份无奈。

那时的老师为了学生的成绩拼尽全力,也严管学生的品德。若是因成绩受罚,必得指出错处;若是打架欺人,更要加倍处罚,再苦口婆心劝导。那一代的教育深信:“欺善怕恶”、“见义勇为”、“一视同仁”、“改过自新”、“痛改前非”,才是做人应有的态度。

那时的孩子活力十足,爬树、捉鱼、奔跑在草地上,身体强壮结实。顽皮的男孩被打得更重,若家长再加一鞭,回到学校时便满身伤痕。那时通讯不发达,家长忙碌,若他们踏入学校,事情通常不小。偶有家中的“宝贝”,也会因此学乖、懂事。其实,处罚并非唯一的办法,不让他们打球、暂停体育活动,反而更能让他们守规矩。

老师像万能的工匠,面对一张张稚嫩的面孔,要用智慧与耐心“开锁”,打开孩子的心。有人用篮球赢得尊敬,有人用知识赢得信任。那一点点的尊重,比起藤鞭,更加珍贵。

我曾讨厌教低年级的孩子,因为害怕家长的过度关爱。后来因为缺乏国文老师,我放下华文课本,担起国文教学的责任。放下严厉的角色,成为慈爱的老师;从高年级的课堂走入低年级的世界。渐渐地,我明白——低年级的孩子,不能处罚;哪怕是轻轻一捏脸,也可能留下痕迹。父母的疼爱、孩子的委屈、长辈的心疼,都是老师要衡量的。低年级需要爱心,高年级则需要分寸与严厉。

然而,现今的教育,还需要藤鞭吗?
教师职工会的书记告诉我,如今老师被投诉最多的,正是来自家长——尤其是华校家长。当老师因处罚学生而被告上法庭,甚至戴上手铐、低头认错时,谁又能维护他们?时代变了,教育环境变了,老师若不改变,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

学校像一个小社区,奖罚分明是基本原则。老师是课室的主管,教导学生本是职责所在;至于惩罚,或许应交由校方处理。然而,校方是否愿意承担?他们也许担心车子多了几道刮痕,晚上接不完的信息;也许怕官员上门查问。于是,藤鞭成了摆设,成了“虚拟的工具”,敲敲桌子,也只是象征性地提醒。

或许有一天,学校会把犯错的学生直接交给警察,让法律取代校规。
当老师放下藤鞭,学校放下职责,教育若全交给社会——那,还算是教育吗?

既然我们早已放下藤鞭,又何必在无形中,再拿起另一条——
名为“投诉”与“恐惧”的鞭子呢?

2025年10月22日星期三

因为爱所以爱

拿着智能吉他学习了好一段日子,唱了读书时代的歌曲,粤语、华语和英语的歌曲,曾经很熟悉的歌曲,还有好听的歌曲,我尝试弹唱,歌声一般,自我陶醉。

突然一天,我和家人的群组,病重的哥哥突然要求我弹唱谢霆锋的《因为爱所以爱》。我曾经弹唱了谢霆锋的好几首歌曲,很喜欢他的《游乐场》和《别来无恙》。可是不谙华语的哥哥,却觉得《因为爱所以爱》最容易唱。而且还调侃地说,当他大声地唱着“因为爱所以爱”的时候,老婆就会责骂他了。或许哥哥就是要唱歌大嫂听,也可能大嫂还不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。

他们虽然在不同的学校读书,而且是男女分校,可是就在隔壁学校。一次的舞会,两人相似了,从读书时代,携手度过了好多个年代,实在不容易。虽然大嫂和我们不是很亲密,但是我们也不在乎,因为陪伴哥哥就是大嫂。

“因为爱所以爱”,就是这么简单。爱上了,就继续爱吧!不爱了,就放手吧!然而,两人的爱可以维持那么久,其实也不简单。我们两家的家庭背景悬峙,哥哥就是打工一族,大嫂就是千金小姐。然而,缘分拉近了彼此,也不在乎家庭背景。

我参与了他们的相遇时期,也参加他们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,看着他们的宝宝出世了,也曾经拥抱着他们的小孩。至今,他们的孩子长大了,一个跟着一个也组织了家庭。我想,这就是每一个人的期望。可惜的是,还有几天,还是来不及看到儿子步入婚姻的殿堂,就这样的离开了人世间。

曾经是小时候同伴和兄长,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旅程。病魔带走了他,他也厌倦了和病魔搏斗。或许放弃是最后的决定,也是不舍得的事实,甚至是残酷的现实。没有得选择,没有得取舍,也没有权利。任由上天的决定,可能就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
时间过得很快,完成了六十年的一趟人生旅程。可能命运就不是完全由我们去决定,但是可以尝试去搏斗,去争取。就算是不能,也算是无遗憾吧!

在礼堂,看起来很平静,仿佛就是让躺着的人,可以感受到,原来离开人世间并不可怕,可怕的就是那不舍得心情,还有留下的人那沉重的心情。还在的人,需要时间去适应,突然少了一个亲人,空间仿佛都变了,变得很空洞。平时在聊天室的留言,已经不在线上了,缺少了有趣的对话;聚会可能因为少了一个人也不再有意义了,甚至也没有了再聚。

我不知道怎样去看待这个世界,当我患病后,我知道有些事情不由得我们去选择。它仿佛就是写在我们的生死簿里,然后告诉我们,什么时候必须来到这个人世间报到。然后,一个又一个的人生阶段,慢慢地从人生的旅途中溜走了,也无法再回头。只有不停地往前走,而且越走越快,甚至,不知不觉走到了终点也不察觉。闭上了眼睛,睁开眼睛,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了。

偶尔,还是会唱“因为爱所以爱”,怀念已逝的哥哥,也感悟自己的人生,也曾经就是因为爱所以爱,就是这么简单。留下了的人,就爱身边的人;已走的人,把爱留在心中。

被困住的孩子


小时候读书,玩乐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。

在低年级的时候,课室外面就是游乐场,还有草地;

在高年级的时候,校舍外面就是篮球场。上课前和下课的时候,就在球场玩乐。后来,开始打球了,花更多的时间在球场。

为了回家可以玩乐,所以一定在学校先把功课做完。放学后,书包一扔,就跑到附近去玩。看到水沟就跳进水沟捉鱼;看到红毛丹树,就爬上树采红毛丹;看到附近的马来小孩,就相约打西式拳击;要不然就相约到附近的草地踢球,打输了就互相叫嚣。傍晚时分,就在草地放风筝,还斗看谁的风筝飞得最高。会骑脚车后,就骑到不远处的游乐场玩。

升上中学,就不断地在球场奔驰。打篮球、打英式篮球、抛铅球、跳高,总之运动项目填满了我的时间。当然,有的还在拼命读书,因为只有读书才可以改变命运。然而,一群中三考试不及格的学生,就提早出来社会工作。好多年过后,就看到某某人成了餐馆的老板、修车厂的老板、五金行的老板,当然也有的当推销员,各种行业都有,只是为了生活。

读书时期多姿多彩。中四、中五时,就相约去踢“死狗”,要不然就去拍沙龙照,有的还相约去拍拖。家长忙着工作,也没有时间管孩子。有的还必须帮忙家里,做家务、做生意。忙碌的生活,填满了我们的时间。

成年后的我们,为了生活而忙碌,很努力地工作赚钱,希望能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。于是,就让补习班填满了孩子的时间。放学后直接去托儿所,做功课、补习。周末就上兴趣班,要不然就到商场逛逛。学生没有机会出外玩乐,父母亲也不放心。他们的生活圈越来越小,更不用说社交。父母会准时到校接孩子回家,然后直接送去托儿所或补习班,减少他们在学校溜达的时间,更不用说在外头看到学生的身影。

千禧年过后,科技发达,网际网络迅速发展。这就是所谓的 Z 世代的小孩,他们接触了电子产品。许多短视频可以在油管上看到,还可以上网玩游戏。后来,又有更多的社交媒体。父母为了避免孩子在外溜达,买了电脑让孩子学习。然而,玩乐占据了学习的时间。孩子在家也好,可以避免在外学坏。可是久而久之,他们开始渴望宅在家里,当个“宅男”算了。

双亲工作的时代,必须很努力地工作。他们要付孩子的补习费、托儿所费用,还有各种兴趣班的费用。然而,假期时,还会带全家出游。除了家里,可以多一份安全感。其实,外面的世界开始变得复杂了。女孩害怕被男子拐带、被骗情骗身;男孩害怕被人霸凌、被拉入黑社会。除了学校,家里就是避风港。既然如此,就索性呆在家里,哪里也不去。然而,时间久了也会觉得闷,那么电脑和手机就成为他们的娱乐工具。

这个大环境的改变,造就了现在的孩子。学校没有空间让学生玩乐,只有上课、下课、放学。有的学校,唯一能让青少年放松玩乐的体育节也被取消,取而代之的是辅导班,还是用来上课。慢慢地,学生也懒得动了,别说打球,可能连跑都懒了,恨不得趴在桌子上睡觉。久而久之,他们来到学校只是为了应酬。加上没有考试班,还可以直升中四。父母也觉得无所谓,只要孩子继续留在学校最好,至少不会学坏,也有人帮忙管。学校的各种活动,也剥夺了学生学习的时间。可能每个月都有活动,觉得无聊的学生就索性逃课,在家上网玩游戏更好。

上课提不起劲,也懒得参加活动。加上疫情期间,习惯了关在家里,就赖在家里最好。他们接触最多的就是手机和电脑。必须上网课,必须登入政府的各种网站学习,有的还上网补习班,那不是更好吗?连出门也无需,就可以学习。慢慢地,也觉得老师所教导的,都可以上网找到,甚至更快更好,那又何须老师的教导呢?

有的老师更妙,直接把功课丢在群组,教导学生自学。既然如此,那又何须老师呢?父母也觉得无所谓,只要孩子肯学习,什么方式也没关系。而且待在家里,至少很安全。

当然,还是有很多很努力的学生,但落在后头的学生肯定也不少,不喜欢学习的学生也很多。如此的成长环境,造就了现在的学生。学校的空间被硬体设备占据了,在社区可能还有一个游乐场;在家里,却只有冷漠的电视机和电脑。

也许孩子会利用电脑的优势,开始学习编辑网页、设计游戏、玩游戏买卖工具赚钱,有的投资股票。当然,也有不少沉迷于拍摄短视频、玩抖音当网红。有的甚至想,既然可以靠这些赚钱,那又何必继续学习?学生不再像过去那样因为家里贫穷而打暑假工,他们工作的目标只是为了买手机或喜欢的东西而已。

既然手机和电脑,或是眼前的事物已经可以满足他们,那么他们还有渴望吗?他们相信,简单就好了。如果能赖在家里当废青,似乎更好。

现时代的青少年,就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是学校把他们推出去,是社会拒绝了他们,是家庭困住了他们。

2025年10月21日星期二

当十八般武艺的老师隐身了


当我们的教育体制慢慢变质,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修复?
或许,永远也无法修复。
留下来的人,学会了随波逐流;离开的人,拍手叫好。放弃教育,也许反而得到了一种悠闲。

学校开始欢迎家长进入校园,希望他们能为学校出一份力。
有些人是单纯地为了孩子;有些人,则是为了利益。
他们进来后,觉得礼堂太小,就要建一座更富丽堂皇的礼堂,说是可以容纳更多人,甚至出租赚钱。
觉得老师的运动不够专业、舞蹈武术不够精彩,于是聘请外来的教练师父,开设各种兴趣班。
可惜,这些兴趣班都要收费。
站上舞台,也要有“背景”;代表学校,更要有“靠山”。
老师不再需要十八般武艺,因为家长似乎更懂。
他们开始指点江山,恨不得也捞个教练职位。
而教练、老师的职位,当然都不是免费的,于是津贴成了新的诱因。

学生多的学校成了最好的目标。
有人开始讨好校方,积极“贡献”,而所谓的贡献,最终都要家长买单。

曾经,学校的篮球训练是免费的。
老师们真心为学生训练,只为了让他们发光发热。
如今,外来的教练打着“发掘人才”的旗号,进校园办球赛、收报名费。
然后乒乓、羽球、游泳,一样接着一样。
老师们也乐得轻松,只当顾问,专心上课。
家长也开心——有外包教练,孩子能上台、能露脸;
就算没天分,口袋有钱也行。

慢慢地,老师不再训练学生,也不再举办才艺班。
外面的教练来教,老师照顾好自己就好。
而真正的人才,却在这过程中被一点点消磨。
留下的,是光鲜亮丽的学生,穿着名牌,却跑不动。
偶尔出现的天才,也必须“缴费”才有资格登场。

那些曾经十八般武艺的老师,如今只想待在课室里,
不敢表现,也不愿被看见。
学生眼里的老师,除了会教书,就什么也不会了。

我记得,当年担任篮球教练,
我在球场上奔驰,上篮、投球,赢得学生的掌声与欢呼。
那一刻,老师就是楷模。
学生们因为崇拜老师而努力学习,
为了继续上场,他们会完成功课、改进行为。
运动成为他们学习的动力。

我有一位同事带队拿下九连冠。
他并不是运动员,而是一位懂得教育孩子的老师。
他牺牲时间、耐心教导,学生自然懂得听话。
所以,教育不只是教学,更是发掘潜能,让学生找到自我动力。

后来我离开运动场,转而钻研科技。
我设计学习网站,自己编辑作业,不买书局的练习本,
因为我更了解学生需要什么。
我上传资料,让学生下载学习,也鼓励家长参与。
有的家长很积极,有的孩子也慢慢改变。
原本懒散的学生,开始愿意朗读;
不会读的,也能读出几个句子。
教育,是一场长期的经营。
当学生感受到老师的用心,就会感激,也会努力。

然而,这些努力,渐渐被体制打乱。
家长不满评分,要求换老师;
校方要求老师配合政策,不许“太有主见”;
有势力的官员,因为投诉,就逼迫调动;
有权势的人,只因“不是自己的人”,就施压换人。

老师开始学会沉默。
他们祈祷别再被加工作,
害怕声量太高、表情太严,吓着某人的孩子。
他们开始扮演“教书匠”,隐藏其他才能,
哪怕是钢琴最高级,也无人知晓。

学校越办越多活动,
才艺班、礼堂、AI 产品层出不穷,
但家长都得掏腰包。
社会热心人士不停筹款,
仿佛半个世纪的筹款都未完,
校园地标屹立,却少了学生玩耍的空间。
老师更要小心——收钱太多,怕被诬陷;
收钱太少,怕被批评不尽力。

我们都忙着活动、筹款、布置,
却忘了,教育的本质只是:
一张桌子、一张椅子、一个愿意教的老师,
和一群愿意听的孩子。
老师教学生尊重别人,
而学生也该学会,尊重老师。

当学生不再尊重老师,
再多藤鞭也无济于事。
因为失去尊重的教育,会蔓延回家里,
变成一种社会性的冷漠。

学生的品德,需要时间去塑造;
但要摧毁,只需一瞬间。
当我们看见如今孩子的种种偏差行为,
其实,所有人都有责任。

2025年10月20日星期一

人生的一次学习



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,爸爸那严肃的神情与高大的身躯,总带着一股威严。我们都害怕他,因为他不苟言笑。然而在那份威严底下,他却给了我极大的自由。

他教我许多知识,也让我抽过一口烟。呛得我直咳,从此讨厌了香烟。

他也让我尝过一口椰花酒,酸酸的、怪怪的,喝完还微微发晕,从此也不再喝。

爸爸教我许多做人的道理,也教我如何追债、如何开拖车,还常带着我四处奔走。

他教我写单据,也让我骑着摩托,到很远的地方一户户上门收账。那时的我虽然不情愿,却明白了“欠债还钱”的道理,也体会了“信用”的重要——因为,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。


后来,家境不好,妈妈开始摆摊卖鸡饭。

我学会了如何处理鸡只,如何将一只鸡斩得漂亮,端得整齐。

我学会了招呼客人,也学会了感恩——感恩那些愿意光顾妈妈鸡饭档的客人,是他们养活了我们一家。

我学会了煮鸡饭、烧鸡、炒菜。成长的过程,不只是读书与打球,也是一场生活的历练。

当然,也有繁重的家务。为了逃避,我常以“打球”为借口离家去训练。

但当我离开家,在外求学时,才深深明白:家,原来是最温暖的避风港。


爸爸妈妈总是毫无条件地付出。

当我需要交通工具,他们帮我买了新车,还付了头期。

当我被推进手术室、失去腹中胎儿时,妈妈守在旁,不断安慰我。

当我缺钱时,几位同事伸出援手;当我出版书籍时,朋友们大力支持。

当我一个人去医院抽骨髓时,我的校长兼篮球教练就在病床旁守护。

当我萌生提早退休的念头时,老同事没有阻止,因为她明白那是我真正的选择。


我的人生旅途中,总有人在身边陪伴、帮助、提醒。

有些人给予我温暖,有些人让我学会坚强。

甚至那些曾经让我生气、为难、伤心的人,也让我成长。

他们的出现,是人生的一种考验,让我思考“下一步该怎么走”。

或许,正因为他们,我的人生变得更完整。


当我在蔚蓝的海里畅游,在日本的街道上骑行,从台北到基隆,从香港到合艾——

我都在感谢那些让我提早退休的人。

是他们,让我学会“放下”,才得以“获得更多”。

虽然心中仍有伤痕,但我让旅程疗愈了自己,也让笑声化解了痛。


前阵子,我的一位旧同事因为种种原因,被家教和校方压迫与排挤,甚至被调职。

他的心很痛,我也心疼,却只能对他说:“随心而行,做自己想做的。”

伤有多深,就看多久能复原。人生就是如此,我们必须勇敢面对,

不能选择时,就选择好好面对。

毕竟,人生短短几十年,积极生活与得过且过,其实也不过一念之差。


有时候,我也在想:教育还需要藤鞭吗?

当孩子犯错、不做功课、懒散时,藤鞭或许是一种方式,但不是唯一的方法。

教育的过程,就是老师与孩子之间的一场较量,一场爱的考验。

每天都像在“菜市场”——充满新鲜、喧闹与变化。


后来,我开始教更小的孩子。

我放下严肃的脸孔,与他们一起唱歌跳舞、画画做美术。

这是我教学的另一阶段。

我发现,最难面对的不是孩子,而是家长。

虽然被投诉过无数次,却总能安然无恙——

因为有人袒护、有人提醒,也有许多人在默默支持。

我感恩每一位愿意理解我的同事、家长与学生。


如今,那些长大的学生已带着孩子回到学校。

他们感谢我当年的严厉。

小小的学生围着我聊天、撒娇。

当然,也有让人生气的时刻。那时,我会选择走出课室,

深呼吸、洗把脸,再回来面对一切。

不让“投诉事件”成为生活的主角。


其实,我并不是在讲述自己的人生,而是在叙述“人生的一次学习”。

我们这一生,会遇见无数的人——

有人改变我们,有人伤害我们,也有人成就我们。

既然如此,不如坦然面对。

有时候,最坏的,反而是最好的。


教育的本质,不只是知识的传递,

更是品格、耐心与爱的延续。

教孩子做人,比教知识更重要。

如果曾经有伤害,就让时间疗愈;

如果遇到困难,就当作磨练。

我们无法永远保护孩子——

从踏入校园那一刻起,他们就要面对世界的酸甜苦辣。


人生的学习,是一生的。

我牵着孩子的手走进校园,老师牵着他们的手成长,

直到有一天,他们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,走完自己的人生。

所以,学会放手,就是最好的成长。



当家长赢了,教育却输了


记得好多年前,有一位非常认真的老师。她对学生从不马虎——学生写错字、算错题,甚至没做功课,她都会耐心地教导,甚至尝试各种不同的方法去引导他们。

当然,不同的学生,需要不同的方式。有时候不是鞭打,也可能是罚站或抄写,那是她出于教育的另一种方式。

而我则习惯在学生进行活动时,尽快指导他们完成作业。学生少了带回家的功课,却能上网练习、轻松学习,也能有更多复习时间。
我们都不是同一种老师,教学法自然不同。认真教学有很多种方式——有人要求学生天天听写、天天练习;而我认为,只要孩子愿意学习,方法如何并不重要。

那位老师在课堂上非常严格,她认为唯有从小训练,孩子才懂纪律。确实,她把学生训练得很好,举止端正,学习出色。
然而,纪律并非所有孩子都能承受。尤其是一年级的孩子,三天两头哭闹,不想上学,甚至常常生病。教育孩子,就像排队一样——必须有规则,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完全照做。

日复一日的重复,也可能让人疲惫、甚至过于严厉。终于,有家长无法接受老师的方式。尽管多番解释,那位家长依然愤怒,连家中长辈都出面施压。
最后,家长直接向教育局投诉。教育局官员亲自到校调查——那一刻,大家都知道事情不小了。

当校方说明老师被投诉的经过时,现场一片沉默。我站起来说:“如果老师道歉,就等于失去了她的尊严。连一点尊严都没有,学生还会尊重老师吗?”
今天发生在她身上,明天就可能轮到别人。家长知道自己的权利,不必再向校方投诉,直接到教育局就能“处理”老师。方便的同时,也让老师更无助。

我与校方争论,觉得这样的机制太可怕。因为我知道,下一个被投诉的,可能就是我。校方有校方的立场,老师有老师的无奈。最终,我愤而离开了会议。

后来,那位老师哭着向我道谢——因为我替她说了话。可惜,我也无能为力。
她被逼在官员与家长面前道歉,那一刻,她心中的刺深深扎下。我劝她:“不适合的地方,就别留下了。还有别的学校需要你。”
不久,她申请了调校;而我,也放下了藤鞭。既然校方说可以用鞭子,却附带那么多条件,那又何必坚持?放下藤鞭,家长安心,老师少烦,学校也平静。

我不知道她花了多久,才疗愈那份伤。只知道,从那以后,她依然认真,却少了往日的热情。面对不合作的家长,她学会了得过且过。

我们失去的,不只是一个认真教学的老师;孩子失去的,更是学习做人的机会。

2025年10月19日星期日

当教育失去了温度


当大家都在讨论要老师重新拿起藤鞭、要严禁学生使用手机、要恢复“纪律”的时候,我们或许该问:老师当初为何放下藤鞭?

老师放下藤鞭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投诉,放下,往往是唯一的选择。谁愿意每天被家长举报?一班几十个家长,恐怕连穿上避弹衣都不够。

当家长走进校园,不再带着敬意,而是理直气壮地指责;当老师开始怀疑:“是不是不必太认真,反正薪水照拿?”那一刻,教育的温度,也悄然冷却。

家长对孩子成绩不满,向校方施压;质疑老师评分不公,甚至否定教师的专业。于是分数成了最重要的事,品德反而退到了角落。
更有比赛落选的家长,在群组里批评老师“没资格”“不公平”;甚至孩子写字潦草、老师纠正几句,孩子哭了,家长心疼,转而辱骂老师“变态”“神经病”。
原本一个教学群组,却变成了投诉的温床。家长群组、家长的小群组,再小的小群组,层层叠叠,唯独没有老师的声音。

如今的问题,不在于藤鞭,而在于家长的角色。许多家长开始指点老师、干预校方,教育的方向逐渐偏离。为了分数、为了排名、为了“公平”,甚至为了孩子脆弱的玻璃心——老师成了众矢之的。

其实,学校真正需要的不是“回到过去的严格”,而是更多的“辅导”——
辅导孩子,辅导家长,辅导老师,也辅导行政与校长。
当家长走进校园之前,不妨先问一句:老师真的过分吗?他真的不专业、不配教你的孩子吗?

校方也该思考:为何不袒护老师?学校的根基,其实就是一群愿意承担的老师。若所有教师都只依照指令办事,那教育的灵魂又在哪里?灵魂工程师若失去灵魂,教育岂不成了一场空壳的表演?

有人批评,为什么离开了校园,还要提起以前所发生的事情。
其实,我并不是没说过,只是因为说了真话,才被同事排挤、被上司警告、被家长围攻,最后连官员也下令封口。
那时候不能多说,只能选择沉默。如今离开了校园,终于可以自由一点,说出这些,
不是抱怨,而是提醒。
教育的反思,不是为了谁的面子,而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。
家长若曾对老师不义,请痛定思过;校方若曾失衡,请重新校正。给老师多一点空间,也给孩子多一点榜样。否则,今天不让老师教育他们,明天社会会替你教育他们。

学校欢迎家长参与,但学校需要的,不是更多的礼堂、课室、壁画或花草;
而是更宽的空间——让孩子奔跑,让老师安心。
老师教育孩子,家长在家监督,校方管理学校,各司其职,各安其位。
教育,本来就该如此简单。

2025年10月18日星期六

教育的天平,谁来扶正?


这几天在面子书发表的文章,谈的都是教育。

记得退休前,我曾编辑过一本关于教育的书,里面收录了自己的教学法与教育理念。当然,其中有些文章并不被认同,但事实永远无法掩盖。教育的真相,往往就藏在孩子的一举一动中。
当孩子踏入校园,有的笑容灿烂,有的却步伐迟疑。而这种差异,也同样存在于老师身上。

曾几何时,我带着满腔热血走进学校。天未亮便出门,天黑了才回家。
那并不是因为工作做不完,也不是因为懒惰,而是因为我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离开篮球场,走进电脑室。那时学校刚开始电脑化,我花了无数时间学习、摸索、实践。累,但快乐;辛苦,却充满成就感。那是一种荣耀,就像看着学生一点一点进步,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悦。

后来,我不再严厉,却依然热爱教学。
因为我终于可以自由地使用自己的教学法——设计专属作业、编辑教学网站,甚至让学生拥有属于他们的网页。我不求他们多聪明,只希望他们能享受学习。
正如校长曾说我“太固执”,我只是想回答:当我已经走在前面,为何要停下?
也因为如此,我开始被打压。但我一直告诉学生:“只要肯学习,什么都不怕。” 所以我也必须勇敢。

然而,当一股恶势力入侵学校,教育的意义开始变质。
我选择对抗,也选择面对。于是被排挤。还好,我曾走过鬼门关,还能怕什么?人生短短几十年,我把三十年都给了母校,也已经足够了。

提早退休的手续,其实很简单——填几个格子,写上“对教学无兴趣”,很快就批了。
只是,那一年太多人申请提早退休,我的离开被延迟了三个月。可想而知,多少人已心灰意冷。

那时正好爆发“篮球教练事件”。
我以过来人的身份,为那位被打压的教练发声。
我写在部落格上,句句是事实,却刺痛了一些人的心。
我感慨,因为当年我重返母校,就是一名篮球教练。曾创下辉煌的成绩,可如今教育与体育,都被利益污染。那位在球场上流汗、在阳光下吹哨的老师,最终被羞辱、被卸职、被逼转校。他的心血毁于一旦。

更讽刺的是,当我被警告不要再发表任何文章时,我明白了:
原来真话,在某些人眼里,比谎言更危险。

他离开了热爱的学校,而我,也走出了校门。
没有人道别,没有欢送会,也无需。
我无法想象,若要我站在台上,听那些曾经诬蔑我的人致词“感谢我的贡献”,那该是多么可笑的场景。
所以,我拒绝那场“荣休仪式”。
对我来说,能潇洒地离开,反而更光荣。

我曾深爱那所学校,也为它的成就而骄傲。
不论是学业的辉煌,还是球场上的荣誉,都是老师们一点一滴耕耘出来的成果。
只可惜,一个本该神圣的地方,终究被污染了。


2025年10月17日星期五

老师要的不是藤鞭,而是尊重


近日的社交媒体,甚至国会,都有人提出——要把藤鞭交回给老师。
其实,问题从来不在藤鞭,而在整个教育体系的失衡。

我不谈太多,就说其中一项:家教走入校园,干涉校政
当家长开始介入学校运作,无形中也破坏了学校原本的教育结构。家长动辄投诉到教育局,甚至在官方网站上载“证据”,目的只是希望老师被取缔。家长逼迫家教采取行动,而校方为了某些原因,也选择配合。我们无法确定老师是否真的有严重失误,但许多时候,只是因为教学方法或评分标准不同,家长也可以干扰。

在外力的施压下,校方不得不妥协。或许是因为需要家长的支持来“建设学校”,于是牺牲了教育原则。

我见过的例子中,有老师因为评分太严格被投诉,校长为了息事宁人,只好调换老师。这样的决定,表面平息了风波,却深深打击了老师的信心。接手的老师也会小心翼翼,害怕被投诉。于是恶性循环开始了——老师教书前先查清学生是谁的孩子、背后是哪位家长。教学成了权力与关系的角力,公平荡然无存。

其他学生看到老师的顾忌,会认为老师不公;被投诉的学生反而被孤立。家长继续指责老师“针对孩子”,然后要求更换老师。于是,一个学年还没结束,老师被迫调班、甚至调离学校。这样的环境,要老师如何安心教学?

这只是冰山一角。还有许多现象,我不想一一细说,否则可以写上好几万字。
我只是想说,我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当家长踏入校园,干预校政,教育体系也在一点一滴崩塌。老师失去了热忱,也放下了初心。为了避免麻烦,他们学会了“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”。校方常说:“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。”但我们都知道,能被听进去的,往往只是校方想听的话而已。

当校方只听“顺耳”的声音,只选“听话”的老师;当家长挑选“配合”的老师,教育的灵魂早已被侵蚀。
所谓的“尊师重道”“礼义廉耻”,又还剩几分真实?

我常抬头望着学校礼堂上那块“礼义廉耻”的牌匾,不禁感到讽刺。
——家长与学生对老师早已失去了礼貌,只剩批评。
——当正义受压,众人却选择沉默。
——富丽堂皇的礼堂与高端设备,背后真能无利益往来吗?
——为私利破坏教育体系,难道不羞耻?

其实,老师要的从来不是藤鞭,而是尊重
老师要的不是权威,而是一点教育的空间——能真正陪孩子成长。
他们不需要再被繁琐的活动、筹款、汇报与评估淹没,也不想成为被家长和校方牵线的傀儡。
老师,只想做教育该有的事——教书育人。

当然,这些话,并不是我在职时不敢说,而是——一旦说了,就会被打压、被警告,甚至被排斥。
我告诉孩子们,要勇敢地面对一切;我自己也选择面对,也曾努力,也曾抗争。
然而,最后我还是选择离开。
不是因为无能,而是因为,这一切,早已无药可救。
离开,并非逃避,而是为了保留那一份,不愿被同化的初心。

2025年10月16日星期四

当教育的天平倾斜时,孩子也跟着跌倒了


曾经的我,是一位严厉的老师。学生听到我的脚步声,便会立刻安静下来。那时的我执教如军,处罚学生毫不手软;也常常走进学生的家里,只为了解他们的家庭背景。

我带着初心走入校园,也带着一份正义感坚守教育。那时的教鞭,象征的是责任,而不是恐惧。

那时候的教育氛围不同。若家长投诉,校方多半会站在老师这一边。老师拥有尊严,也有教育的空间。可是,时代变了。

我开始不再拿起教鞭。不是害怕,而是明白孩子的手不再粗糙,心灵却变得如玻璃般脆弱。

有一次,我只是罚学生站在课室外,并温和地劝家长多关注孩子,结果却被投诉到校长处。那一刻,我才发现,校长也开始“保护自己”了。于是,我也学会“保护自己”:生气时走出课室,深呼吸,放下情绪。只是,心底的热忱,也慢慢消退。

后来,我生病了。

再后来,学校的氛围更让人心寒。家教协会成员走进校园,不再是协助学校发展,而是与校长联合起来投诉老师——包括我。

他们批评我教学太啰嗦、太科技化、在网课中说了一个“笨”字、减少了作业量,“教学方式不合适”、“态度有问题”。真正的导火线,却是我以家长的身份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贴文,提醒大家关注中学生的安全。结果,却被认为“逾越身份”。

讽刺的是,那位家教成员,正是我昔日的学生。他不断下载我制作的教学资料,再公开批评。校长也认同他的意见。那一刻,我明白——学校已经改变了。

于是,我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提早退休。不是不再热爱教育,而是不想让自己继续被压抑在一个失去了尊重的环境里。

当家长开始干涉课堂,当教师的教育理念被外行人左右,教育的方向已迷失。

后来,学校里发生了一起篮球教练被投诉的事件。我看见不公,也明白事情的真相,于是选择为那位教练发声。结果,我被校长严厉警告。那一刻,我真正感受到——说真话的人,总是要付出代价。

当家长能左右校政,当投诉取代沟通,当教师被要求“低头认错”以平息风波,我们该问:教育的意义还剩下什么?

家长真的是为了孩子吗?还是为了面子与利益?而校长,又是否真的在守护学校?
离开校园后,我终于可以静静回望这一切。学校不再是尊师重道的地方,孩子的礼义廉耻也逐渐淡去。当权势与利益渗入教育,老师还能够教出什么样的孩子?

我想起那位篮球教练对我说:“最后被调走的总是老师,因为权力不在我们手里。”那一刻,我懂了。教师工会的主席为何总是校长——因为权力的平衡早已倾斜。

当教师学会了保护自己,就不再敢说真话;当教师学会了低头,就不再抬头教人。

或许,有一天,我们将培养出一代听话的孩子,却再也没有会思考的学生。

离开了学校,踏上旅途。我终于明白,教育可以随波逐流,但我也可以选择转身离开。



2025年10月13日星期一

命运的呼吸


病魔带走了他,才六十岁。我以为,只要熬过五十九岁就没事,原来死神的召唤,从不在意年龄。

或许,今年对我们的家来说,真的是流年不利。六月送走了大伯,才过几个月,大哥也没能抵挡病魔,离开了人世。

我记得,爸爸去世时也是五十九岁,恰好是屠妖节。算起来,还有几天就是屠妖节了,而哥哥却没能挨到,也看不见孩子的大喜日子。

当年,爸爸临走前,妹妹的婚礼也只剩一个月。没想到,如今又重演——哥哥,也来不及看到孩子成婚。

屠妖节,总是如此巧合吗?还是冥冥中早已注定?

今天,我特地早起。看到侄女的来电,我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。她说哥哥的情况很糟,呼吸困难。我立刻订了最早的机票赶往机场。

可惜,在途中,再次接到来电——哥哥走了。

那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当年:妈妈突然呼吸困难,邻居急忙通知我,我拼命想赶回去,却依然来不及。连最后一面,都没能见上。

我发现,自己好像命中注定,无法见到至亲最后一面。

突然离世的爸爸、老公,腹中的孩子,病重的妈妈、哥哥……我都赶不及他们的最后时刻。

是怕我太悲伤吗?还是缘分早已走到尽头?
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那未出世的孩子,永远留在我心底的痛楚里。

这一次,虽然早已心里有准备,但仍然舍不得。

然而,我更希望他们离去时,不再被病痛折磨。

自从自己生病以后,我常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梦——不知道何时会醒,也许,一直都在梦里。

于是,我开始规划生活,提前退休、去旅行、写作、学吉他。

我想做的,不是等待,而是活着。

医生常说:“好好享受人生吧,病魔不会告诉你何时出现,死神也不会通知你何时到访。”

我听进去了。

我告诉自己,要好好过日子,好好学习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就算离开的那天到来,也要无憾地说一句——我曾潇洒走一回。

我时常提醒自己:爸爸过了六十,妈妈过不了七十,而我,也快踏入六十的大门。

我还剩多少年?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时间在倒数,越来越快。

所以,我要赶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
几个月前,我们送走了和爸爸同辈的亲人;如今,又送走了和我同辈的亲人。

生老病死,是人生的循环。

我们无法改变命运,也无法掌握命运。

我只能选择面对,选择活出自己喜欢的日子。

2025年10月12日星期日

月光下的思念


刚过了中秋节,也没特别去赏月。
记得以前教孩子们上色灯笼,唱的总是那首简单又好记的《月亮圆月亮圆》。那时他们天真烂漫,唱着笑着,教室里充满节日的欢声。

后来,我想再找这首歌,却在 Lava Genie 里搜不到。本来很想唱许美静的《城里的月光》,但总觉得那旋律太柔太伤感。中秋节,应该是个团圆、快乐的节日。于是我改唱凤凰传奇的《荷塘月色》,那种轻快的节奏,让人心情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
不过,心里仍觉得《城里的月光》更动人。
因为那首歌里藏着一种深深的思念——
就像李白的诗:

窗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
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

那是一种面对月光,思念远方的情绪。
赏月的时候,人总会想起什么——
想家乡、想情人、也想那些已不在的人。

《城里的月光》写的,其实就是那份思念。
思念曾经爱过的人,思念共同走过的时光。
当月光洒下,心底的画面一一浮现。
或许两人曾在同一个地方赏月,如今只剩一个人,思绪就更浓。于是,只能把思念寄托给月光,期望有一天能再相逢。

哪怕重逢不可能,也希望对方过得好。
大家各自在不同的地方,却都在看同一轮月亮。
歌词里那句“愿月光照亮梦”,让我想到,也许那“梦”不只是夜里的梦,而是人生的梦想。

离开家乡的人,为了梦想而远行;
而在等待的人,则盼着远方的他,幸福、顺遂。
这就是中秋的意义吧——
月亮让人想念,也让人祝福。

2025年10月11日星期六

椰花酒与自由


记得读书时期,爸爸总是带我去喝椰花酒。我们驱车前往郊区的泰裔村子,当地的村民都非常热情。
为了欢迎客人,他们会提早杀猪,在院子里升起一摊火,烤得香气四溢。村民与外来的客人,聚在同一个屋檐下,一边聊天,一边等着香喷喷的烧猪上桌。猪肉被剁成大块,端上桌,大家围坐一起,边吃边笑。

接着,主人家会从屋里拿出一瓶瓶自酿的椰花酒。那是从椰花茎中收集的汁液,经过半天自然发酵后,变成乳白色、带点酸味的酒。其实味道并不好,但却是村民最引以为傲的待客之礼。
夜幕低垂,村民敲起皮鼓,吹起笛子,高唱着熟悉的〈Loy Krathong〉,翩翩起舞。成年人喝着椰花酒助兴,孩子也跟着乱跳一通,笑声此起彼落。那一幕,总让我难忘。

毕业以后,虽然哥市只是个小地方,却也有几间酒吧。年轻时,朋友常相约去玩乐,喝酒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。喝没几口就脸红,被笑说“这么快就醉”,其实只是体质问题罢了。
那时觉得抽烟、喝酒都稀松平常。后来步入职场,身份转变,也开始注意形象,夜生活自然淡了。朋友各奔东西,聚会也越来越少。

有了家庭与孩子之后,更得时时提醒自己。生活被工作塞满,为了生计,根本没时间放松。直到后来走过病痛、走出阴霾,我才明白医生那句“要学会享受人生”的真正意义。
于是,我开始为自己而活。

旅行途中,我喜欢尝一尝当地的啤酒。每个地方的啤酒味道都不同——有的清淡如水,有的浓烈扑鼻,也有的让人微醺昏睡。只是小酌一杯,就像在日本居酒屋一样,是种生活的滋味。
有时在海边,看着浪涛,一口一口喝着啤酒,那是我心中最自在的时刻。即使独自一人,也觉得无所谓,因为那份平静本身就是幸福。

偶尔与朋友相聚,共享美食,喝点红酒,聊聊天,就是简单又快乐的事。酒喝多了伤身,小酌却能暖心。有人喝酒为热闹,有人为配餐,不同的场合,不同的心情。就像西方人讲究“食配酒”,那也是一种生活态度。

前阵子,旅游部长因为在宴会饮酒而惹上麻烦。许多穆斯林批评喝酒是罪,甚至搬出佛教五戒来评断。还有人指责华人不遵从戒令,没有信仰。其实他们不明白,华人的信仰可以是多元、自由的。

我向往的自由,是能由自己决定的生活方式。只是,在这片土地上,我们是否还能保有那份属于自己的自由?

2025年10月9日星期四

骑行的国度


记得前阵子在日本骑行,发现当地的自行车特别多。无论在市区或乡镇,自行车都穿梭在人群中,却不显混乱。骑士们会主动让路,路旁的告示牌也提醒“行人为先”。有的地方还设有专属骑行道,方便骑士安全通行。一路上,也能看到身穿白色制服、骑着自行车的警察,他们监督着公路使用者的安全。

后来参观了当地的 Shimano 博物馆,看到日本自行车的发展史。原来,自行车不仅是主要交通工具,也是一种环保与运动的生活方式。难怪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仍能轻松骑行,而行动不便者也能使用电动轮椅,自由出行。

在日本,自行车早已融入生活。市区设有专属停车场,有些甚至建在地下。若乱停乱放,还会被罚款。大型商场也设有自行车专区,骑士可推车搭电梯前往维修。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,日本购买自行车必须注册并投保,以保障所有道路使用者的权益。

反观我国,摩托和汽车成为主要交通工具。汽车工业的发展带动经济,却也造成塞车与空气污染。而缺乏安全骑行道、坑洞连连的道路环境,让骑士难以安心上路。

我曾试着在乡区骑行,虽然车子较少,却依然得避开坑洞与逆行的摩托。多年来,那些凹凸不平的路仍旧没修好。于是,我渐渐减少了骑行的次数。

记者曾问我对哥市骑行的看法,我的答案很简单:
“如果没有安全的骑行道、平坦的路面与严格的交通执法——最好别骑。”

还记得学生时代,若晚上骑车没亮灯,就会被交通警察拦下,甚至罚站唱国歌。如今,闯红灯、逆行的摩托比比皆是,交通警察的身影却越来越少。学校虽推行交通安全教育,但家长若在孩子面前违规,又怎能让孩子真正明白“安全”的意义?

如今的马路上,自行车已不多见。偶尔出现的,多是昂贵的运动型脚踏车,全副武装的骑士,装备价甚至可买几辆摩托。然而,没有适合的骑行道,再好的装备也保护不了生命。

或许,这就是我选择到国外骑行的原因。
那里有安全的道路、友善的环境,还有一份我在家乡难以感受到的——尊重与秩序。

当摩托飞驰而过


在前往学校的路上,正好遇上中学生放学。那条马路不算宽,几辆摩托从我身边呼啸而过。骑士们身穿学校的蓝色T恤,没有戴头盔,直奔前方的小食店。那儿似乎成了他们的据点——吃午餐、闲聊、消磨时间。

摩托的排气声此起彼落,有些甚至改装过。明知违反交通规则,他们却神情自若,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穿梭,仿佛这是青春最自在的模样。

我想起求学时,刚考取摩托执照,骑着母亲那辆老旧的摩托。头戴当年流行的“椰壳头盔”,风一大,头盔就被吹歪,有时甚至被掀掉,只能任皮带挂在颈上,尴尬得很。

后来工作了,在前往学校的途中,被一辆罗里撞倒。全身是伤,司机逃逸,只剩我在路边喊痛。那次意外后,我怂恿父亲替我付了首期,买下人生第一辆汽车。从那天起,我再也不敢骑摩托。

执教期间,也见过太多悲剧。一位学生在乡区骑摩托没戴头盔,头部重创,当场丧命;另一位学生在大桥上飞驰,被汽车撞上,年轻的生命就此终止。还有朋友的孩子,活动后搭摩托回家,一个转弯失控,头部撞上石墩,抢救不治。

青春年少,总觉得风掠过耳边的速度才算自由,却忘了意外往往就在一瞬间。

我更难忘的是,家人在学校附近过马路时,被反向驶来的摩托撞上。那骑士无执照、无保险。家人脑部积血,动了手术,从此无法自理;而肇事者,最后也不了了之。

还有一次,亲戚的孩子在活动后被摩托撞断脚,对方同样没有执照、没有保险。那条深深的疤痕,成了永远的记号。

“马路如虎口。”这是老一辈的叮咛,如今却仍然贴切。学校推广道路安全教育,可有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?学生骑摩托进入校园,是否具备合法执照和保险?穿着校服、没戴头盔的身影,在马路上飞驰,不仅危及自己,也威胁了他人。

当意外发生,无照、无保的骑士,让受害者连公平的赔偿都成奢望。身体的伤痛,也许能愈合;可生命,一旦逝去,就再也回不来。

我常提醒孩子:“看到摩托,记得闪远一点。”
他总嫌我太过小心,不让我放他一个人过马路。
可当我望着那一辆辆飞驰的摩托,只觉得他还需要时间去学会慎重。
这不是溺爱,而是深知——生命,才是最珍贵的。



2025年10月5日星期日

群组里的中秋


中秋节那一天,突然在群组里收到许多信息,我这才惊觉——原来是中秋节。

许多节日,我好像都淡忘了。要不是朋友传来的讯息,或许我也不会记得今天是何年何日。可能是退休后,许多事情,我也不想再被束缚。华人传统节日当然要传承,但我还是选择了自在。

记得以前,我会在日历上把节日一一标记,圈上好多个圈。因为许多节日,都可能是假期,是我所期待的。不只是节日,还有已故亲人的忌日。那些日子,是妈妈叮嘱我要记得的。
然而日子久了,我常常出外旅行。人在异国时,总会看到群组传来的信息,还有各种祝贺语。
是我忘记了吗?还是,我已经不想记得了?

后来我发现,孩子也和我一样。他也不太在意节日,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淡然处之。近两年,我也没再和他庆祝生日,只是淡淡地告诉他:“这一天,是我的受难日。”

在执教的日子里,我会买许多白色灯笼,教学生上色。有的学生把灯笼涂得一团糟,有的却画得很漂亮。我就把这些灯笼挂起来,在课室里布置一番。

当然,也少不了唱首歌——那就是孩子们都会唱的《月亮圆》,是山脚下的男孩音乐团体所创作的歌曲。虽然我已经是一名国文老师,但我在意的并不是节日,而是学习的过程。我教小孩写句子、写作文,希望他们能记得如何度过中秋节。那是属于童年的快乐,而我的童年记忆,却已慢慢淡去。

退休后,日子过得很自在,很悠闲。我学习了玩智能吉他,学习也填满了我的生活。

中秋节这一天,我拿起智能吉他,弹唱了一首王菲的《但愿人长久》。

这首歌我听过许多版本,但还是王菲唱得最动人。而我呢?当然就差了十万九千里。

这首歌让我印象深刻,尤其是最后一句——“千里共婵娟”。

“婵娟”,也是一位老师的名字。那时我刚回到母校执教,还是个“菜鸟”。坐在办公室里,总觉得有些尴尬。对面坐着的是我的班主任,还有一群曾经教导我的老师。隔着几个位子的,就是婵娟老师和她的好友。她的名字,总在我耳边回荡。后来,她也成为我学习的榜样。她们的严厉,是那个年代的教育方式;而学生的成绩,也正是那份严厉的成果。

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出自宋·苏轼《水调歌头》。诗中的“婵娟”指的是明月,象征思念与团圆。当然,“婵娟”一词也可形容女子姿态优美。
而婵娟老师,也确实美丽。

无论“婵娟”是指明月,还是象征美人,我都希望在这中秋佳节里,大家都能如明月般明亮、温柔、美丽。

祝大家中秋节快乐,月圆人圆,心也圆。 

2025年10月3日星期五

蓝莲花开在心里


最初开始玩智能吉他,只是因为好玩。弹唱几首熟悉的歌曲,尝试调音、换乐器音色,慢慢觉得有趣。后来才发现,弹唱不仅是娱乐,更像是一种和歌词、旋律对话的过程。每一次拨弦,都让我去思考:词曲作者想要表达的是什么?如果不懂,就去上网查资料,尤其是创作歌手的作品,往往来自他们的经历与情感,因而特别动人。

有一次,我弹唱许巍的《蓝莲花》。歌词并不复杂,却直击人心:

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。天马行空的生涯,你的心了无牵挂……”

这是对自由的呼唤,也是一种心灵的坚持。即使在人生的幽暗岁月中,也会有彷徨、犹豫和停顿,但当低头看清脚下的路,就会发现希望依旧存在。那一朵蓝莲花,正象征着永不凋零的理想。

听歌时,我忽然想起自己的人生路。并不是没有过十字路口的迷茫时刻,眼前模糊不清,不敢前行。害怕失败,也害怕选择错误,于是停下脚步,一次次地思考:值得吗?要继续吗?后来才明白,就算心里有恐惧,仍然要勇敢。因为为了理想,为了自由,人生就像一场赌局,只有走下去,才可能看见曙光。

我佩服许巍,他能把经历化成歌词,把内心的坚持唱出来,让听的人找到力量。其实,每个人都会在生命里遇到挫折与打击,但只要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便能坚持下去。失败和成功,后来都不再那么重要,因为我体会到:过程,比结果更有价值。

曾经,我也一次次面对现实的打压。那时候的痛苦,不是因为失败,而是因为以为自己没有出路。直到后来慢慢明白,即使输了,也并不可怕。只要心中还有一份自由,就不会真的失去一切。于是我学会了放下对输赢的执着,反而在过程中找到喜悦。

当我在表格上填写几个字的那一刻,忽然很清楚:我真正渴望的,就是自由。既然如此,何必犹豫?既然可以选择,就无需再徘徊。

《蓝莲花》出现在我生命里,或许不是最早,但恰好在合适的时机。它提醒我,彷徨时不要害怕,因为心中那一朵蓝莲花,会永远盛开。

蓝莲花开在心里,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迷茫。

2025年10月2日星期四

规则之外的公平


最近有网友在社交媒体分享经历:一家人入住民宿后,发现热水器无法使用,便联系屋主维修。没想到屋主不仅不愿维修,还指责是住客弄坏,要求赔偿,甚至连夜找来保安,要把住客赶走。事情传上网后,引发热烈讨论。

站在住客的角度,屋主收了钱,自然有责任确保设备安全与正常使用。可换个角度想,若真是住客损坏设备,屋主要求赔偿也未尝不可。两方各执一词,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冲突。

像我自己旅行时,若是一人出行,大多选择酒店,省心省事。偶尔住民宿,通常是因为价格较便宜,尤其旅程较长时,可以减轻负担。但体验过后才发现,有些所谓的“酒店”,其实是以民宿方式经营。入住前不会明说,等订好房才陆续收到一大堆规则:如何入住、如何使用公共设施、甚至如何丢垃圾。看似合理,其实许多条款更偏向保护屋主利益。久而久之,我反而觉得,多付一些钱住酒店,得到的待遇和保障更公平。

民宿适合家庭或团体,空间大也舒适,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我的朋友最近就遇到一间民宿,屋主在外头贴上“谢绝民宿”的告示,但实际上仍在偷偷经营。为了维持收益,他们在入住前塞给住客一堆规定:停车方式、钥匙领取、公共区域使用规范、垃圾处理等等。住进屋子后,虽然环境宽敞,但这些细节反而成了负担,让人怀疑旅程是否还算愉快。

酒店与民宿最大的不同,在于“管理”。酒店收费高,但管理系统完善,设备损坏有人负责,玩乐区域与休息区域分隔清楚,住客不会互相打扰。民宿却不同,往往位于普通住宅区,平日安静,一到假期却被外来住客占据。有人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付了钱,就有使用权。”但忽略了,这里本质上还是民宅,并非度假村。

再说到公寓式民宿,问题更复杂。许多屋主买房纯粹是为了投资出租,真正关心的只有屋内能否完好出租,至于公共设施则漠不关心。久而久之,空中花园长满杂草,地板污浊,垃圾堆积无人清理,公共设备损坏。管理处也推诿不理,大家都抱着“事不关己”的心态。可是,当初买房时,这些设施可是标榜“价值”的一部分。如今设施损坏,屋主却置之不理,最终受损的还是整体居住环境。

或许,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是:我们所付出的金钱,是否得到相应的价值?如果只顾眼前的小利,而忽略了整体的维护,不管是民宿还是公寓,最终都会变成一个“大家都不满意”的空间。



2025年10月1日星期三

从河堤到球场:骑行中的篮球回忆



最近送孩子去学校,我便从后车厢拿出折叠自行车,沿小路骑行。穿过一条小桥,就进入了马来甘榜。很快,我来到河边。这里筑起了河堤,以防河水泛滥;然而,对岸没有堤坝,每逢涨水就会被淹没。

河边的小路已经铺上沥青。清晨时分,几个年轻人在跑步,也有上了年纪的人在步行。空气清新,人不多,显得格外安静。我坐在市议会设立的石凳上,左边是吉兰丹河,右边是一条大沟渠。沟渠另一侧,正在建设一座篮球场。

记得早些时候,庙宇旁的空地就设过几个球架,供人打球。但那里来往的摩托车、汽车太多,甚至常有野狗出没,并不是理想的场地。如今新建的球场,只是一块铺平的空地和两个球架。若要举办正式比赛,依旧显得拥挤,而且周围紧邻住宅,限制颇多。

回想我小时候打球,常到学校去。篮球场就在校门口,不论是小孩玩乐,还是球员练习,甚至球友切磋,都在那里。后来学校立下条规,禁止外人进入;有些学校发展时,拆掉球架,把球场改成停车场。喜欢篮球的人没了场地,兴趣渐渐消退,有人转向其他运动,有人干脆宅在家里打游戏。如今,电子竞技甚至已被承认为运动项目。

我从小打球,在球场奔驰,后来回到母校执教,也担任过几年教练。球员在场上承受的是胜负压力,只要一点点失误就可能失败;教练的责任则是培养,从小训练孩子,寻找有潜质的球员,长期付出心力,只为让球队争光。

球员需要天赋,也需要教练的坚持与栽培。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看到,也不是每个人愿意付出。教练亦然——从运动员转为教练,投入的时间、精力和金钱,并非人人能够承担。若中间掺杂了利益,往往错失真正有天赋的球员,也让肯奉献的教练心寒。

有一次在芙蓉,我看见新建的职业球场。进场要买票,胜出的球队还能获得奖金。我不禁感叹,时代真的不同了。如今的运动,不再是穷苦孩子借此改变命运的机会,而是有条件的人获取荣誉的途径。

当年,我以为篮球能改变命运。结果发现,真正能改变命运的,只有靠自己。当然,也有人能靠运动走出一条路。但投入的时间与金钱,是否能在成名后收回?还是,还没成功,就已向现实低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