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教育开始计算职责

最近社交媒体正在讨论一件事：家长太迟来接孩子，老师是否必须陪伴孩子？

这样的事件一直都在发生，而且每一年都有不同的版本。至于老师应该如何应对，可能也会随着时代而改变。

早期的学生，许多都是搭巴士，要不然就是去托儿所。可能也有迟回家的孩子，但是孩子就在校园里等待，因为老师早已经回家了。

学校入口处就是保安亭，学校也装上了闭路电视，保安的职责必须确保学生的安全，这是必然的。然而，老师呢？

有的老师会关注自己的学生，发现学生时常迟回，会主动联系家长。现在通讯发达，基本上都没有问题。可能家长会交代，要求孩子留在校园里等待。

到底老师必须陪伴孩子，等到家长来接孩子吗？

其实也见仁见智。有的老师为了避免孩子在学校逗留太久，也必须确保孩子家里有人，那么就可以载孩子回家。当然，也有老师无法做到，这也不能要求老师一直陪伴。

其实，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，有着许多规则，也有一些潜规则。然而，更多的时候，却多了一份爱。

有爱的老师会多关心孩子。没有多问，并不代表老师没有爱心，因为有的工作，已经超出了原本应有的职责范围。

学校基本上也是老师的第二个家，而学生就好像自己的孩子。当然，有的人会把两者分得很清楚，但或多或少，还是会关心孩子，因为教育原本就是这样。

其实，社交媒体不断地讨论老师的职责，或许老师们也开始对家长的投诉感到麻木，大家开始保护自己，也开始关注自己的权益。

可是，殊不知，教育哪有这么简单？

如果教育已经变成一份公事一样，那么也就失去了教育的意义。

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的老师很严厉，会使用各种方式来教育学生。因为那时候，多了一份职责，也多了一份爱。

仿佛一个家庭，一定有不同性格的孩子，有很乖的，也有很顽皮的。难道家长会使用同一个教育模式来教育所有孩子吗？

那是不可能的。

当老师面对几十个孩子，甚至上百个孩子的时候，怎么可能一直使用相同的方式教育学生？

当然不行。

记得当年还是菜鸟老师的我，踏入课室，面对五、六年级的学生。有的已经像个大哥，有的即将面对小六检定考试。考试要过关，老师也跟着紧张，所以严格是必须的。

我曾经看过一些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师，可是在课堂上，却扮演着“母老虎”的角色。

下课后回到办公室，大家会分享孩子的行为，然后讨论应该如何面对。

老师就仿佛活在学生的世界里，一直陪伴着他们，然后一个个地送他们离开学校。

所以，为什么还要一直质问老师的职责？

其实，教育是无法衡量的，因为教育本来就是无价的。

当老师开始计算自己的工作，开始计较哪些事情“应该做”、哪些事情“不应该做”的时候，教育或许就慢慢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

记得自己的孩子开始入学时，我最大的希望，就是他能够遇到对的老师。因为一个好的老师，可以引导孩子，慢慢走上正确的道路。



而我也会用心教育自己的孩子，因为我希望，自己也能成为孩子生命中那个“对的人”。

当教育变成一项任务

 

最近教育部的指南，要求老师签署《学校学生保护政策》，结果闹得沸沸扬扬。看来，教育部的许多政策都受到非议。究竟是因为执政政府的关系，还是教育部层出不穷的政策，总是让老师们感到不安，也有些措手不及？

许多政策看起来是在保护学生，同时也削减了老师的职权。当然，不是说老师有权利去处罚学生，或者必须照顾学生的利益，而是这些政策也很直接地削减了老师的权益。

教育者和教书匠是两个不同的身份。有的老师就是教育者，会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去教导学生、引导学生，甚至有些方法比较另类。然而，以前甚少被质疑，因为家长对于老师的信任较多。更多时候，可能家长对待孩子的方式，反而更加严厉。

记得曾经有一位家长，我只是告知孩子在学校犯错的事情。虽然孩子应该受到处罚，但不至于太严厉。没想到孩子回来的时候，双腿都是藤鞭留下的痕迹。

当下的我，感觉有些过意不去，也开始思考，自己是否应该把孩子犯错的事情告诉家长。

后来，我也不断检讨自己。或许，我应该更加用心地引导孩子，让父母也能够安心。

可惜，后来的父母已经不一样了。为了保护自己，我选择主动联系家长，告知他们孩子在学校的表现。既然家长无法完全相信老师，那么就时常报告，让家长也了解孩子在学校的一举一动。

而且，现在通讯太方便了，也减少了许多误解。我没办法管，那么就交给家长管教。慢慢地，我仿佛也从一个教育者，变成了教书匠。

曾经有一位校长，总是把需要重视的信件放在桌子下的箱子里，为的是让老师们安心教学，减少外出开会，也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工作。

我蛮喜欢以前的教学氛围。老师们围着学生而转，学校就像第二个家，而且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地方。大家都以学生为出发点，也为了学校的建设而忙碌。

或许当时老师的薪金不多，但是吃不饱也饿不死。想要多赚一点钱，就在外面补习、卖保险，或是做其他兼职，只是为了让生活过得更好，至少能够购置一辆代步车。

老师的生活越来越好，却取代了老师的尊严。

老师变得很物质吗？

其实也不是，只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已。

对于教育的热忱，应该也不是建立在物质之上，而是出自内心。所以，许多老师就算生活过得很好，在教育圈子里，依然带着一股对教育的热爱，只为了我们的下一代。

当老师对于学生的爱，必须写在一张白纸上，必须通过一份份条约来证明，那么就少了一点热诚，也少了一份爱。

拟定这些指南和政策的人，或许曾经也是学校里的老师，或许他们只是坐在办公室里，为了KPI，不断更新各种指南。

校方和老师开会时，每一次的PPT，总是展示许多指南，而校方也沾沾自喜，务必要老师遵守和执行。

然而，当一名教育者必须按照指南去完成每一项任务，那么就少了一份对教育的热忱。

教育也渐渐失去了方向，变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
可是，教育学生怎么可以只当成一项任务？

就好像父母教育自己的孩子，难道也可以设立KPI吗？

可是时代改变了，现在什么都在谈KPI。

达标当然好，不达标怎么办？

最后，还不是不了了之。

国庆月，飘扬的国旗

又是国庆月，到处都可以看到国旗飘扬。这样的感觉，在学校里会更加热烈，因为不时都会听到学生唱着爱国歌曲。

记得教学的时候，有几页是关于国旗的，我也习惯在自己的特别室里，教导学生画国旗。

最容易画国旗的纸张，就是单线纸。有时候，我会拿一叠单线纸，放在特别室里，因为要教导的学生很多，学习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主题。

单线纸分成两张或三张，算好十四条线，就撕成一张，然后分配给学生。每一个学生拿到单线纸，也要懂得国旗的颜色。当然，绝对不可以让学生擅自画，要不然，纸张就要报销了。

班上有展台，直接连接六十寸的电视机，是我自费购买的。展台也是上网购买的，两三百令吉，不会很贵。我把纸张放在展台下，我的手和纸张就会出现在电视机的荧幕上。然后，我就开始讲解如何画国旗。

单线纸的左边有一条直线，可不能画倒转，要不然就无法折叠穿枝条了。

首先，把纸折成一半，数到第八条线，就画一个方格，方格里要画星星和月亮。

我的桌子上有一个小铁盒，里头装了好多个五十仙硬币，是用来画星星和月亮的。当然，画星星和月亮也有技巧，不过学生年纪还小，可能会画错，要不然就是星角不平衡，或者不对称，甚至画少了星角。

画好了星星和月亮，就可以开始上色了。

红白线当然是涂上红色，而且必须先涂上红色，要不然就错了。然后再涂上星星和月亮，都是黄色。最后，再以蓝色打底，那么就完成了一面国旗。

小小的学生，慢慢地完成了一面国旗。红、白、蓝、黄，就是国旗的颜色。

然后把边线折起来，把枝条放在边线上，再用浆糊贴上，那么就可以挥动国旗了。

挥动国旗，当然也要唱爱国歌曲。有的歌词比较容易唱，那么就大声一点；有的不会，那么就跟着哼也好。就这样，连续唱了几首爱国歌曲。不同族群的小孩，也从来不在乎同学是谁，只知道自己就是马来西亚的小孩。

活动结束后，我会把国旗收回来，然后再装饰特别室，让学生一进入特别室，就能感受到国庆的氛围。

我的小孩，从小就学习画国旗，也学唱爱国歌曲。将来的他们，还记得画国旗吗？我也不知道。但是我知道，当下的他们，都以自己身为马来西亚小孩为荣。

不同种族的小孩，在一个屋檐下，挥动国旗，唱着国歌，还有爱国歌曲，这就是代表他们的身份。

我也很庆幸，可以教导他们画国旗、唱爱国歌曲。我很想告诉小孩们，大家生长在这片土地，就必须爱国，尊敬我们的国旗。

或许在国庆月，可以看到国旗高高飘扬，有的还挂在校园的篱笆上。其实，这些都体现了爱国的情操，因为大家都爱这片土地，这份爱从来都不应该被质疑。

希望小孩长大后，也习惯自己的身份是马来西亚人，并且为身为马来西亚人而感到自豪。

他会回来吗？

回到家，没有人迎接我，也没人开门。

我没办法提早通知孩子，叫他帮我换床单，然后打扫家里。因为孩子已经寄宿大学，准备迎接他的另一个人生阶段。

踏入家门，冷清清的，好久没有如此的感觉。以前，孩子也会留宿奶奶家，但也就是几天而已。而我也享受一个人的时光，可是现在却不同了。他离家到外州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回来，可能也只是很短的时间。

我记得看过一支视频，讲述一个孩子和母亲的相处。从婴儿开始，总是围绕着妈妈，拥抱妈妈，偶尔亲吻妈妈。慢慢长大了，开始学走路，也开始奔跑，感觉就是一步一步地离开妈妈。

开始求学了，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。踏入社会，当然也没有太多见面的时间。有了自己的家庭，更是离妈妈越来越远。

我一直都记得这个过程，每一个阶段都很珍惜。然而，我也必须学习，面对成长的他，还有老去的我。

我总是告诉自己，要学习放手。只不过，一放手就好像放风筝一样，仿佛就永远也捉不住了。

我会害怕吗？当然会。

可是我喜欢自由，当然也希望孩子拥有他的自由。

我的朋友有四个女儿，每天都围绕着她。就算长大了，还是电话不停。或许朋友比较幸运，住在大城市，孩子就算升学了，还是会回家。所以，感觉孩子不曾真正离开过。

身为独生子，孩子甚少离家。一离开，就是离开家乡，到外州升学，而且也只能在假期回家。意味着以后见面的机会，真的少了。

时常在外独旅的我，会信息他，告诉他我在哪里。可是往往都是只读不回。后来要求他回应，也就是简单的几句，不会多问。

是像我吗？可能是吧！

以前通讯不发达，也无法发信息，我也甚少联系家人。

每一次出外旅行，孩子都不会过问。他总是认为，我一定会回家，所以无需担心。

现在，他离开家了，我不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，而是担心，以后他还会回家吗？

每一个人都有教育孩子的方法，有的孩子很贴心，有的比较冷淡，其实我们都不知道。但是我知道，孩子肯定像我。

总是有人说，教育孩子就像放风筝一样，有时要放，有时要拉。放他们离开，也记得拉他们回来。

可是这种感觉，我从来没有。不管哪一个阶段，我给他的都是自由。或许我也应该如此教育孩子，对他有信心，就好像当初我的父母一样，让我自由，也陪伴我左右。

朋友总是告诉我，必须好好教育孩子。或许我们的教育方式都不一样，我也很庆幸孩子不难教。可能大家对孩子的期望不一样，就好像当初我的父母一样。

人就是那么矛盾。孩子在家的时候，总是觉得孩子无所事事，然后拼命地把他们推出去。当他们真的离家了，却又想伸手把他们拉回来。

怎么知道，离开了，可能就像鸟儿离巢，一去不回头了。

不管怎样，我还是祝福他，一步一步在不同的阶段成长，平平安安，健健康康。

那是许多父母最大的期望，也是一种福气——能够陪伴孩子成长。

离家的他

终于到了离家的时候，我先和他一起去怡保探亲，然后再送他到厦门大学报到。

三天两夜的行程，其实很简单。一路上，先见一位朋友；抵达怡保后，再和朋友吃个晚饭，顺便看看她的孩子。隔天，就去探望阿姨。

小时候，妈妈总会带着我们回乡，和姐妹、兄弟聚一聚。如今，轮到我代表妈妈去探望他们。其实，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了，也会一个个离开。

孩子长大了，会离家；家人老去了，也会离家。

前者，是为了展开自己的人生；后者，却可能是一场永远不会回来的离别。

当然，我还在，家也还在。

聊天的时候，我问他会不会想念我。他反问我：“为什么要想念？”我又问他：“那会想念家吗？”他却回答：“会。”或许，在他的心里，家一直都在，只是妈妈经常不在家。

我想，暂时我还是会继续我的旅程。直到有一天，不再离家，静静地等待他回来。

只是，他以后会不会常常回家，也说不定。长大以后，总是恨不得赶快离家，就像当年的我一样。然而，人累了，还是会想家。

结束三天两夜的怡保之行，一大早便驱车前往大学。一路还算顺利，也没有打瞌睡，很快便抵达校园。

办好入学手续，也缴清了学费。学费真的不便宜，孩子长这么大，我还是第一次一次过花那么多钱。

想起当年，他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，为了确认没有遗传地中海贫血症，我做了一次羊水检验。那次检查的费用，有一部分还是同事们凑给我的，我一直都很感激。

平时的他，一向很节俭。这一次花了那么多钱，也希望他能够珍惜这段大学时光。

刚好朋友也来了，我们一起带他到超市采购日用品。他总是说什么都不要，可是朋友的孩子却一直提醒他，这个需要、那个也需要，一样一样放进购物篮。到了结账的时候，他还坚持用自己的电子钱包付款。

时间还早，我们回去歇息了一会儿，然后一起吃晚餐。

吃饱后，天空依然很亮，校园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，仿佛在告诉大家，是时候回家了。

我轻轻地拥抱了他，心里有些不舍，却努力把情绪压了下来。

然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慢慢走进校园。

他越走越远，也离我越来越远了。

前几天，我还在家里弹唱张震岳的《再见》，也弹唱吴奇隆的《祝你一路顺风》。可是今天，我
心里只有一句话：祝你一切顺利。

临走前，我告诉他：“有什么事，记得告诉我。”

这句话，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，因为他们一直相信，我可以照顾好自己。

并不是我不相信孩子，而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，心里难免还是会担心。

朋友一直安慰我：“没问题的。”

我也相信，会没问题的。

其实，有没有问题，都没关系。

我只是希望，他偶尔告诉我今天过得怎么样，让我知道，一切安好，就够了。

以前，我一个人在旅程上时，传信息给他，他总是不急着回复，因为他知道，我终究会回家。

如今，离家的人换成了他。

原来，放手不是不牵挂，而是把牵挂，变成一句：“我很好。”

等待的时候

近日到医院复诊，预约时间是早上八点半。我还问护士，医生几点才会来？

她笑笑地说，可能是八点半，也可能九点……然后又笑着补了一句：

“先去喝茶吧！”

其实，我们都心知肚明，确实的时间就是“不知道”。

我先到一个比较空荡的地方坐下。这里摆放了许多桌椅，让病人和家属可以用餐、休息。当然，也有一些病人还是选择守在诊所前面，害怕号码跳过了。

我也不时走到诊所外看看，生怕错过了号码，护士可不高兴。

看着时间，已经九点了，专科医生还没有出现。接着九点半，第一个号码才开始，而我还必须等到八号。

还好，只要医生来了，就代表诊疗开始了。结果，轮到我的时候，已经是十点了。

其实，看医生的时间不会很长。医生看看血液报告，询问身体状况，没问题的话，就预约下一次复诊。

现在已经是每六个月复诊一次。如果报告出现问题，可能就需要提早回来。当然，这样也会带来一些不方便，甚至可能影响原本安排好的旅程。

还好，这一次报告一切正常。当然，还是需要继续吃药，也要照顾饮食。

恰好遇到教授，当初患病时，他就是我的主治医生。年轻医生不敢下决定，还是经过教授的诊视，认为我的情况稳定，每半年复诊一次就可以了。

最高兴的当然是我。我还开心地告诉医生，会好好照顾身体，因为未来还要继续旅行。

退休以后，孩子也去升学了，生活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。虽然行程不断，但也必须懂得规划，不能随意花费。

看完医生，还必须更新复诊卡，又是一轮等待。恰好遇到一位旧同事，她是一名宗教师。她陪妹妹来复诊，妹妹看起来很年轻，也是一名老师。

她妹妹之前在槟城执教，后来因为中风，才申请调回来接受治疗。我们聊了一会儿，她也很开心地说，从脸书得知我退休后的生活。

领取了新卡，就要去拿药，又是等待的时间。

幸运的话，可能半个小时就能完成；如果人多，也可能需要等待更久。不过，相比以前，现在的复诊流程已经改善不少。

等待的时候，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。既担心错过号码，也担心等待太久。因此，我都会带上平板电脑，有时间的话，也可以写上一两篇文章，赚取一些稿费。

其实，医院的服务还有提升的空间。

例如，准备一个更舒适的等候区，再安装一个叫号荧幕，让病人可以随时知道目前的进度。当自己的号码接近时，再走到诊所外等候。

这样一来，诊所外不会挤满等待的病人，大家也可以安心休息或用餐，不必一直守在门口，担心错过号码。

如今已经是AI时代，如果能够善用科技改善医院流程，例如电子叫号、手机通知，让病人减少无谓等待，相信不但可以提升病人的体验，也能减轻医护人员的压力。

有时候，看见一些病人必须排队领取看诊号码，心里也会感慨。他们当中有老人家，也有身体不舒服的人，可是为了治疗，还是必须耐心等待。

生病的人，本来已经承受身体上的不适，如果还要花上大半天等待，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。

早前因为医生不足，造成不少不便，也引起社会关注。许多医生选择到其他国家发展，而教育领域也面对类似的问题，一些优秀人才因为不同原因选择离开。

这些情况，其实都值得社会认真思考。一个国家的发展，不只是看经济数字，更需要重视医疗、教育，以及人才的培养。

我国独立将近七十年，人民期待的，不只是更多的讨论，而是真正能够改善生活的改变。

医院里的等待，只是生活中的一个缩影。

等待看诊、等待改变、等待更好的制度，其实都是人生的一部分。

但无论外在环境如何变化，能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，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，规划未来的生活，也是一种幸福。

毕竟，人生最重要的，不只是等待别人改变，更是在等待的过程中，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时间。

老师桌下的鞋子

快要八月了，可是发现大雨总是在午后开始降落，有时候还是狂风大雨。

记得三十多年前，刚出来执教，驾着摩托，从老远的家出发，前往离家大概半个小时的学校。当时，进入九月，已经开始下大雨了。每天都必须穿着雨衣，冒着大雨前往学校。有时候，到了学校，鞋子也湿透了，脚底都凉了。

后来，也学聪明了，直接把鞋子放在桌子下，然后穿着拖鞋来学校。当时，也不难发现，老师的桌子下，都是放着鞋子。然而，学生则是拿着塑料袋，里面装着白鞋。进入课室，直接就换上白鞋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有些学生就直接穿着拖鞋到学校，因为他们也知道老师不会处罚，最多只是讲两句，也不会感觉有什么。

我们都看似体谅学生，其实也开始放纵他们了。

白衣白鞋，是学生的制服。曾经听过一位老师提起，白衣白鞋，除了训练学生纪律，更多的时候，是为了安全。原来，早期的学生，都是必须走路去学校，要不然就是骑着自行车。天还没亮，就步行去学校。那么，白衣白鞋，就是让其他人看到，尤其是交通工具，以避免意外的发生。

可是，也不知是什么原因，女生的校服换成蓝色。难道是因为国阵执政，所以就使用蓝色吗？我想，应该不是吧！真的要问当初设计校服的人，为什么会选择蓝色。

2018年政治海啸，执政61年的国阵政府倒台了，换上了希望联盟执政。一向以来都是反对党的他们，突然执政了，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。当时的首相委任马智礼担任教育部长，张念群担任副教育部长。

马智礼听取家长的意见，因为孩子不会洗白鞋，所以就颁布一道指令，学生可以穿黑鞋，而且必须在短时期内换上黑鞋。结果厂商和商家炸了锅，要如何处理仓库里的白鞋？有些甚至亏本卖出去，希望不要留下存货。

而张念群更妙，腰斩华校的电脑班，电脑公司失去了方向。有些电脑公司直接改变策略，提供教学器材；有些则改为租借服务，减少损失。当然，疫情也导致一些电脑公司无法继续经营，而选择关闭。

看起来像是有利的计划，可是却也带来了很多影响。当然，受到最大影响的还是商家，而许多商家都是华人。原以为选出了最佳的政府，其实还是一样。

疫情过后，又换了政府，当然部长也换了。黑鞋的政策还继续吗？没有人愿意去承担这个责任，那么最后就由学校自己解决了。到头来，还是觉得白衣白鞋比较好。整齐的制服，其实就是训练学生纪律。

然而，接下来的日子，是否会因为政治而改变许多政策，苦了人民，也落得吃力不讨好？

当然，有些政策是必须的，可是是否能够策划完善，而不是贸贸然地进行。不管是黑鞋，还是别针国旗，都是庞大的支出，最后当然就是人民买单。

突然公布的政策，总是让人措手不及，就好像突然而降的大雨，想要撑伞，也已经来不及！

带着自己的文化去旅游

最近一群意大利的未成年学生，参加学校的教育旅行到泰国旅游。他们乘坐曼谷的空铁时，在车厢内大声喧哗、嬉闹，影响其他乘客。一位泰国女子礼貌地提醒他们，请不要这么大声。

没想到，这群年轻人不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开始嘲笑她，并辱骂及做出粗俗的手势，甚至还说了一句最引起泰国人愤怒的话：「抱歉，我们把钱带来你们的国家。」

有乘客把影片上传到抖音后，该影片也引来了大众的关注。许多泰国网民要求调查，也有人呼吁重新检讨免签政策。

后来，几位惹众怒的年轻人公开道歉，可是还是无法平息网民的怒火。

或许看起来只是几位年轻人的失礼行为，可是却殃及池鱼，许多外国游客也可能因此引起泰国人的反感。

记得有一次，我从台北骑行到基隆，然后乘坐火车回台北。第一次乘坐台湾的火车，车厢很干净，很舒服，于是就在群组分享。结果，一位大哥严厉地指责我，要求我安静。我立刻安静下来，心里觉得十分不好意思。不是因为只有一个人，不敢反驳，而是因为在别人的地方，触碰了当地人的底线。

每一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文化，就如日本的地铁，大家都必须保持安静。但是，偶尔也会听到有人交谈，也有小孩在地上哭闹，不过大家都能够理解。在斯里兰卡乘坐火车时，我旁边的一位大姐拿着手机，不断地讲电话，几个小时的车程，一直讲到下车为止。还好，我带上了耳机，听着歌曲，看着风景，打发时间。在曼谷的地铁，尤其是放工的时候，大家都会静静地休息，保持安静，很少听到有人大声说话。

去了几个国家，感受当地人的风俗文化，或许有些不适应。有的很随意，有的很严谨，有的很开放。旅游，就是让我学习、开拓视野，认识外面的世界。

骑行让我看到不同国家的法律和规则，也让我懂得尊重当地人的生活习惯。曾经在澳门骑行的时候，因为骑在步行道上，结果被警察拦下，非常严厉地指责。后来，我不断地道歉，并解释自己是游客，不知道有关的规定。然而，在台北骑行时，因为骑在步行道上，警察却马上善意地劝告。不同国家，不同的执法方式，也让我更加谨慎。

每一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法规，也有不同的人情世故。然而，我觉得泰国是最包容的国家。不是因为他们是旅游国家，而是当地人的包容，让我可以很愉快地旅游。

旅程中，不管是乘坐公共交通，还是骑行在马路上，我都喜欢观察四周。观察当地人的生活，也学习不同的文化。我知道，只有向他们学习，才不容易触犯当地的规则，也不会冒犯当地人。

当一位吉兰丹网友在介绍自己的地方时，往往会引来许多网友的批评。或许评论的人，也应该站在他人的角度，去看看这个地方，去认识这里的人。就好像去外国旅游，是去认识当地的文化，而不是带着自己的文化去要求别人。

很多人总以为，旅游就是去打卡、购物、品尝美食。然而，我觉得，旅游更重要的是学习尊重。尊重当地的法律，尊重当地的文化，也尊重当地人的生活方式。只有放下自己的优越感，以谦卑的心去认识一个地方，旅程才会更有意义。

当老师开始看时钟

自从提呈了提早退休表格，踏入学校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。每一天的清晨，看看时钟，我也学孩子一样，很悠闲地离开家门。不再像以前一样，天还没亮就赶着去学校了，然后天黑了才回到家。

车子来到学校附近的交通灯，一切都变慢了。这里开始堵车，有的车子也不守交通规则，超车、闯红灯，甚至直接把车子停在路旁，然后和孩子走路去学校。而我，看着前面的车子，开始觉得很烦躁，甚至觉得很累。我总是质疑，为什么许多人都不守交通规则？原因很简单，就是为了赶着去学校，害怕孩子迟到了。

反而，孩子倒是无所谓，只要抵达学校就行。当然，我则觉得，只要来得及打卡就好。

曾经有一位年轻老师，也是习惯提早到学校，然后开始忙碌地工作，直到办公室剩下几个人，才慢慢收拾，驾着车子回家。可是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发觉她总是在上课前才抵达学校，而且放学铃声一响，就赶快回家了。原来，她的心态改变了，不要太努力，只要把工作做好就算了。也无需让别人看到，当个普通人就好，那么工作就少很多，甚至也不会被特别看重，工作也轻松多了。

原来，曾经的雄心万丈，也会变得很平淡，仿佛看淡了人生，「无能就是德」。

后来，她也申请了提早退休。

当我放下了所有的职务，虽然感觉很轻松，但是也需要时间去适应。还好，因为被投诉，很快就下定决心提早退休。然后，就索性看淡人生，什么都不干了。当下的我，仿佛感到很不适应。原来一直以来忙碌的学校生活，突然不被看到，是幸庆，还是可悲？可悲的是，当校长也透露自己没有功劳的时候，才知道原来人被看到的时候，就会被捧上天，什么都是好的。当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，什么都不是。

记得一位昔日的学生，后来当了老师。恰好遇到一位看好她能力的校长，还推荐她成为卓越教师。我总是嘲讽她，其他的工作都是额外的，一定要把教学工作做好。

其实，两位年轻老师都获得了卓越教师奖，只不过大家遇到的伯乐都不一样。只不过，下一个上司是否还会看好你，甚至打压你，也有可能。别以为教育界是神圣的，不堪入耳的事情可多了，带着面具做人的也不少。曾经以为办公室政治不会出现在学校，后来自己也遇到了。

总是觉得以前当老师简单多了。进入课室，见到的是单纯的学生，听他们胡说八道，看着他们顽皮的举动，家长不会过多干涉，就是单纯的老师和学生。然而，现在可不同了，面对的是三十位学生，还有群组里的学生父母，当然还有群组里的老师和上司。突然间，单纯的关系已经变得复杂多了。复杂不是因为工作多，而是人事也多。

曾经有人提议把藤鞭交还给老师。其实，很多老师从来就没有把藤鞭放下，只不过藤鞭不再是用来教训学生，而是成为了恐吓的道具而已，相信现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。学生也清醒多了，因为父母会提醒他们。老师在挥起藤鞭的时候，也会沉思片刻：值得吗？

当教育已经被衡量的时候，大家也开始看看时钟，时间到了就打卡，不会再逗留！

教育的两难：当老师无力再保护学生

槟城一间中学的老师，因为惩罚一名特殊学生，被检察官认为是越线了，所以才会被提控。

虽然没有说明是怎样的特殊学生，但是为何老师会处罚该学生，而且是两位老师都惩罚同样的学生？
想必该学生是犯错了，而且不是一件事，所以才会被两位老师惩罚。可能是伤害了该学生，到底被伤害的程度如何，也没有加以说明。

在执教期间，也遇过好几位特殊学生，而且是难以控制的。家长也无法管控小孩。最重要的是，如果家长也没有办法与校方、老师配合，那么基本上，是无法禁止该学生做出越线的事情。当然，所犯的事情是不值得原谅的，但是基于是特殊学生，所以就必须放宽对待。然而，该学生对于其他学生的伤害，是否也会让更多人感到不公平？

可是，由于是儿童，也因为是教育，也没有理由开除他们，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。然后每一次的机会，可能也是制造了更多的机会，让他们去伤害其他学生，甚至是老师。如果家长也蛮不讲理，那么就会随意地干扰老师。
无可奈何的老师，只好默默地面对，想尽办法应付他们。更多的时候，是要保护其他的小孩，避免被伤害。老师总是教导学生们，必须学会容忍，因为他们是特殊学生。然而，遭受伤害的小孩，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伤害，却无法得到公平的对待。

有的特殊学生，仿佛就是拿着王牌去欺负其他小孩，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对还是错。有的家长可能察觉孩子的问题，会使出杀手锏对付孩子。看起来，有的像是在虐待，可是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呵斥孩子犯错。然而，在学校，老师也是一样，总有他们的一套方法来对待特殊学生。有的会用藤鞭，有的会奖赏，有的会不断地引导，有的会使用小用具处罚。当然，当没有办法解决时，只好交由校方处理，避免与家长发生冲突。

所以，纪律老师的责任重大，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定时炸弹。因为不懂被处罚的学生，到底背景有多雄厚，或者会不会遭受报复。或许许多人不明白，那就不要管。可是，当老师连后盾也没有了，那么最后受害的还是学生。

在青春期的特殊学生，也可能会做出非常人的事情。尤其是男孩，更可能伤害女孩，甚至是女老师。他们不知道对错，也无法控制自己。可是，如果连家人也无法看顾他们，那么就不要让他们来学校，伤害其他人。
对于有暴力倾向的学生，是无法控制他们的脾气的。他们力大无穷，其他同学被殴打了，也不能对抗。然而，家长能做什么？投诉校方。其实校方也无可奈何，最多要求家长替孩子转校。当然，有明理的家长，觉得自己的孩子是错的。

但是，如果孩子真的做出了越线的事情，校方是否会选择报警？其实许多时候都不会那么做。当学校无力保护小孩的时候，我们教育的意义何在？

不久的将来，相信许多老师都会选择放下藤鞭，因为他们连自己都无法保护，又有何能力去保护其他的小孩。
可能，大家都选择了报警，让警察进入校园。学校不再是一个守规矩的地方，也不再是一个教育的地方，而是开始变成了犯罪的温床，需要警察来维持秩序。或许必须培训更多的警察，可是，真的能遏止学生犯罪吗？
如果能的话，那么在大人的世界里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犯错，而必须面对法律的制裁。

然而，当校园里开始放下校规，而是使用法律时，我们又要如何教育学生呢？

成长，就是学会面对

最近看到一位家长分享孩子被霸凌的事件，具体的问题就不得而知。虽然事情在老师的调解下解决了，家长也得到满意的答复。然而，该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，也曾经想过是否应该教导孩子，被欺负的时候，就要回手。有关的帖子，也得到了不同的回应，但是多数都是认为应该回手。

记得孩子在三年级的时候，曾经被一位同学追着来打，可能他们是在玩乐，但是有肢体接触，还是不恰当。我就告诉那位学生，不应该动手动脚，玩乐就好。后来，孩子还是和那位同学一起玩乐，也成为了好朋友。有时候，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玩乐的程度是如何，但是可以劝说，以免发生意外。

孩子总是觉得无所谓。后来成长后，升上中学。一位难搞的同学，总是被其他同学排挤与欺负，而偏偏就是喜欢和孩子玩乐，然后总是欺负孩子，因为认为孩子就是弱者，可以被欺负也无所谓。结果，终于也发生了冲突，孩子回手了，当然那位同学也不敢再欺负他了。

其实，小孩总是在成长过程中会面对许多事情。我也不赞成一开始就回手，可以先好好沟通，或向老师求助；如果不是太过分，也没有造成身体上的伤害，还是应该学习用和平的方式去处理。当然，如果已经危及自身安全，也必须懂得保护自己。学校就是一个小社区，将来进入社会，现实往往更加残酷。所以，我觉得学校就是一个锻炼孩子的地方，让他们做好准备去面对未来，而不是一味地保护他们。

许多人面对事情的方法都不一样。小时候，我也是被语言霸凌，原来那时候，大家就是这样，每一个人都会有外号，各种各样，有的很难听，当然也只能面对。心里很受伤，但是还是接受了。后来，不开心的时候，就去打一场球，什么不开心都会消失。当然，后来遇到朋友的时候，许多人也忘了他们的名字，只记得他们的外号。

后来，开始踏入教育界，教导的还是同学的孩子。有些同学也忘了我的名字，只记得我的外号。可是，他们却改口叫我老师，至今还是如此。我倒是无所谓，是叫小名、外号，还是老师，甚至是 Cikgu，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，何必在意！

记得在职的时候，一位有学习障碍的孩子，妈妈总是特别关爱，也要求老师多关注，害怕孩子被欺负。我也特别交代其他学生要包容，多帮助这位孩子。结果，妈妈却来电，认为我歧视她的孩子。原来，妈妈总是在孩子回家的时候，会询问孩子是否被老师处罚、被同学欺负，她的关心总是放在孩子是否被欺负，而不是关心孩子的学习，以及孩子和同学之间的交流。

后来，我也慢慢地解释，也特意交代妈妈，要让孩子多和其他同学交流，不要一味害怕孩子被欺负。而且，同学之间总是会有语言上的冲突，也会有肢体上的接触。然而，我们必须把这些当成一种成长，而不是一味地保护。后来，妈妈也认同了，还分享了孩子面对的问题，以及学习上的情况。当然，我也跟着学习，学习如何面对不同的学生。

其实，小孩就是很单纯，他们的成长需要家长去关注、去教育、去分享。他们会慢慢地学习，学习面对长大会遇到的各种问题，然后慢慢地去面对和解决。

我很庆幸，孩子虽然面对过许多问题，都可以自己解决，也总是觉得无所谓。朋友不需要太多，只要可以好好地管理自己就行了。因为人生的每一段路，总会有一个人的时候，没有人会指导，没有人会保护，始终还是必须自己去面对。

祝你一路顺风

 

刚从国外回来，交代他把我的床单换了，然后打扫干净。

回到家，家里还算干净，因为有扫地机器人。床单也换了，饭也煮了，还有炸虾。

我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，而且一觉睡到天亮。

我还是像往日一样，开始拿着吉他弹唱了。好久没弹唱了，我选择了旋律比较简单、以弹拨为主的歌曲，然后一首接着一首地弹唱。弹唱了我喜欢的《海阔天空》，还有谢霆锋的《因为爱所以爱》。恰好也是谢霆锋的父亲谢贤逝世，有点感慨。这首歌也是我已经去世的哥哥很喜欢的歌，他在世的时候，还要求我用智能吉他弹唱给他听。想不到，没几个月，他抵不过癌症而离世了。

接着，看到了《祝你一路顺风》，是小虎队的歌曲，也是吴奇隆写给苏有朋即将去当兵的一首歌曲。原来，每一首歌曲都有它的意义，甚至是创作者的灵感。而我弹唱了这一首歌，旋律也算很简单。之前弹拨了好多会，算是很简单的歌曲。不管是弹拨或是扫弦，都不难。

“那一天知道你要走，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。”

才两个和弦，可是我才弹唱一句而已，喉咙开始哽住了。再弹唱第二句：

“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，却打不开你深深的沉默。”

我已经无法出声了，眼眶有点泪水，却在压抑着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弹拨吉他，只是无法继续唱。然而，我也无意中看到孩子在擦拭眼睛，不知道是不是掉了眼泪，还是完全没有把歌曲听下去。

他总是告诉我，从来没有认真听我弹拨，因为总是感觉很吵而已。偶尔，会躲在房间里。

我继续弹拨，但是却无法继续唱。有的句子，我尝试唱，可是才唱一句，却又无法继续唱了。后来，我还是继续弹拨，直到把歌曲弹完为止。然而，孩子继续玩电脑游戏，应该是我的错觉，他怎么会掉眼泪呢？

弹完整首歌曲，我放下吉他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，掩饰我的悲伤，就是因为他就要去升学了。

记得腹中的胎儿，八个月大就出现心跳频率不规律了。剖腹后，没有一点哭声，就这样离开了，是我期待好久的孩子。

三年后，他静悄悄地来到我的生命里，带来了许多欢笑。和我一起唱歌，和我一起玩乐，让我慢慢地遗忘了失去孩子的悲伤。

我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，妈妈走了，孩子他爸也走了，哥哥也病逝了，然而他还在陪伴我。他还在小学的时候，我患病了，我只是期望他可以长大至十八岁，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。想不到，一眨眼，他已经十八岁了，很快就要离开家，离开我的身边了。或许我应该感到开心了，总于有机会看到了他成长了。

虽然《祝你一路顺风》是吴奇隆唱给朋友的一首歌曲，但是这首歌曲，也有许多的意义。而我弹唱这首歌曲的时候，只是想要祝福一个从来没有离开我身边的孩子——一路顺风！

当老师，才懂老师

 

记得小时候，在学校被老师惩罚时，就顺口说过一句：「以后长大后，我要当老师，然后惩罚老师的孩子。」

后来长大了，没有遇到老师的孩子，却和曾经的老师成为了同事。那些老师，曾经是我眼中的「母老虎」，也有和蔼可亲的班主任。可是，成为同事后，他们也露出了真实的一面，原来他们也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。

我开始向他们学习如何教学，也尝试协助他们学习电脑知识。就这样，我从一名菜鸟老师，慢慢成长。遇到许多难搞的学生，就向他们请教经验，大家分享各自学生的故事，也讨论该如何教育他们。其实，大家都是本着一颗对教育的热忱，为了教育学生，也为了帮助学生。面对无数的学生，每个人的性格、行为都不同，甚至有些学生更是让人另眼相看。

或许小学的学生相对简单一些，多了一点单纯，少了一些叛逆。当然，有时候学校举办许多活动或毕业旅行，总是需要老师作出取舍。要如何选择学生，要如何兼顾每一位家长的感受，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学生众多，往往顾此失彼。要说老师有私心，也许有，也许更多的是有苦衷。谁愿意得罪人，然后还要招来他人的责骂？

然而，是不是少一些活动，只专心教学，会不会更好？可是，学校举办的许多活动，本来都是为了学生、为了学校，到最后最辛苦、最受影响的，往往还是老师。

当我在社交媒体看到许多网友留言，分享自己曾经的遭遇时，他们提起自己没有被选中参加各种活动，提起自己因为老师的偏心而受委屈，也点名某某老师，并且一直记得那些伤害。然而，又有谁曾经记得，自己其实也曾经伤害过老师？课堂上不专心，影响老师的教学进度，也导致课程无法按时完成，让老师受到校方责备。又有谁曾经记起，同学之间的一场打闹，导致老师必须放下教学去处理事件，化身侦探查明真相，最后还要面对家长指责处理不公，甚至遭到投诉，认为老师胡乱指责学生。

曾经还是菜鸟老师的我，坚持严格的教学方式，希望能够更好地教导高年级学生，协助他们面对小六检定考试。第一次面对政府考试，仿佛就决定了他们升上中学的门槛，哪一位老师不担心？哪一位老师不关心？大家都必须腾出许多时间辅导学生。然而，考试结束后，还要继续进行各种活动，准备新的教学课程，并辅导学生迎接中学生活。所有的工作，都是为了学生。

学校仿佛就是老师的第二个家，甚至有些老师留在学校的时间，比留在家里的时间还要多。老师对学生付出的用心，有时候甚至比对自己的孩子还多。有些没有家庭负担的老师，更是不断尝试各种教育方式，却反而受到许多人的批评，甚至辱骂。有些老师连家人也被牵连，又有谁真正知道老师的苦？

我曾经在放学后，总是告诉孩子：「妈妈今天很累了，你要自己乖一点，把功课做好。」还好，孩子没有让我操心，反而更让我烦心的，却是别人的孩子。

有老师曾调侃：「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别人的孩子？」原来，大家也只不过是本着一颗教育之心，对学生多了一份关心而已。

因为我们都是老师，所以总是不知不觉，把别人的孩子，也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关心。

独中成为首选，国中该反思什么？

教育部长在国会透露，许多华人子弟都会选择独中，导致许多人都在质疑国中的办校能力。

记得中学改制后，许多独中也面对了办校的困境。曾经担任吉兰丹中华独中校长的吴建成，就感慨办校不容易，尤其是在华人人口不多的吉兰丹。

许多吉兰丹华人还是选择华中，尤其是中华小学的学生，大多会直升华中。当时，大家对于独中的办校方针、入学资格、学费，甚至发展方向，都会多方考虑。那时候，许多家庭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，还要为学费而烦恼，因此华中就是许多华人子弟的选择。而且，华人子弟也可以继续在华文学校升学，也是不错的选择。所以，当时许多独中的学生都是从外地前来就读。此外，当时不少学生是因为国文不好，所以只好选择独中。几十年过去了，华人子弟的国文水平也有一定的进步，不至于太差，因此华中依然是许多华人子弟的首选。当然，也有一些家境比较好的学生，会选择国际学校。

身为华中生，大家都知道，要继续升学当然必须靠自己。有学生曾透露，老师总是忙着各种活动，时常不进课室，甚至不教学。许多学生也觉得无所谓，因为很大一部分都在外补习，所以就别管那么多，把在学校的时间当作过日子。当然，老师对于那些不爱听课的学生，也就任由他们，只要他们不闹事，坐在课室睡觉也好，躲在厕所也无所谓。

父母当然也知晓这样的状况，却无可奈何。谁愿意去投诉？因为投诉也无法改变现状。于是，他们便选择适合孩子的学校，而独中就是其中一个选择。或许家长还是认为，独中依然保持着对教育的热忱，加上必须缴付学费，老师对于教学应该会有不同的态度。随着许多华人家庭的经济环境改善，大部分家长也有能力缴付学费，最重要的是让孩子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，因此他们对于独中的老师仍然抱有信心。

其实，家长还是有其他选择，但是比较独中和国际学校后，考虑到华文的重要性并不比英文差，加上独中的学费相对较便宜，因此独中自然成为许多家长的选择。

许多办学成绩优异的独中，对学生也有一定的成绩要求。当然，信誉良好的独中，也成为许多家长的首选。自然而然，学生的整体素质也会比较高。为了维持学校的办学水平，甚至进一步提升学生素质，老师对于教学的态度自然会更加严谨，办学方针也更加明确。至于成绩一般的学生，当然只能选择适合他们的学校。许多独中仍然需要学生来支持，因此有些学校的入学要求不会太高，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学生。

或许现在的家长都清楚自己孩子的状况，也会基于各种理由选择独中，是为了让孩子继续接受华文教育，还是为了让孩子拥有更好的求学环境，又或者是因为对国中的学习环境没有信心，甚至希望孩子不会面对文化和宗教上的冲击。其实，现在的家长，或许都曾经面对过求学的困境，所以他们希望孩子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。

悠闲的吉兰丹生活

吉兰丹的华人人口不多，这里的生活节奏悠闲，确实很适合退休生活。

这里的生活开销不算高，因为娱乐活动不多。不过，只要驾车过境到泰国，北上合艾或宋卡都很方便，也可以直接搭飞机到曼谷。想出国旅行的话，机场距离也不算远，买张机票，就可以飞到马尔代夫等旅游胜地。若想看电影，也可以到登嘉楼，顺便走走逛逛。

华人大多集中在哥打峇鲁市中心，不过人口越来越少，许多年轻人都到外地谋生，回来的人多数是接手家族生意；也有不少上一代搬到外地，与孩子一起生活。

吉兰丹首府哥打峇鲁虽然不大，却拥有三所华文小学，其中中华小学至今已有一百零八年的历史。不过，和全国不少华小一样，有些学校也面对华裔学生人数不足的问题，只能依靠非华裔学生维持生源。

早年，华人经营的传统咖啡店很多，如今却越来越少。年轻一代不愿意接手泡咖啡，反而喜欢开Cafe、卖咖啡和面包。至于华人餐馆和泰国餐馆依然不少，有些小贩还是从外地来的，因此这里仍然可以品尝到许多传统华人美食。

由于华人人口不多，政治竞争相对没有那么激烈，华人的生活空间依然相当自由。猪肉档照常营业，马来人照样卖鱼、卖鸡、卖水果，因为大家都是为了做生意。寺庙香火依旧鼎盛，暹庙里供奉着宏伟的佛像；妈祖诞辰时，还会举行游街活动，热闹非凡。

我曾经穿着短裤到UTC办理护照，也穿着短裤去投票，甚至穿短裤到马来档口吃咖喱饭。当然，有些地方还是不适合，就要看现场保安的要求了。

这里在特定时段，主要道路还是会塞车，因为大多数人都以汽车代步。上学、放学、上班、下班都是交通高峰期，所以只要选对时间出门，就能避开车龙。由于市中心不大，我平时都会骑自行车，自然也不会遇到塞车的问题。

市中心还有几间购物商场，不想出门的时候，也可以叫永旺送货到家，鸡、鱼、蔬菜、水果都可以买到，只是没有猪肉。当然，猪肉也可以请人代购送来，并不是什么问题。

这里的医疗资源也不错。公务员可以到理科大学医院（HUSM）看诊，我也会定期到那里复诊，而且费用全免。因此，也常看到许多理大的医学系医生和实习医生在那里服务。这里也有私人医院，只要负担得起，医疗不是问题。若有需要，也可以乘飞机到其他州接受治疗，最重要的还是经济能力。

至于饮用水，只要安装滤水器，一般都没有问题。网上偶尔会看到有人分享自来水混浊，很多时候都是较偏远地区仍未完成更换水管工程。受影响的华人其实不多，安装滤水器后，基本上就可以安心使用。

这里的华人生活相对单纯。由于回教党的政治基础稳固，没有太多政治课题需要争论。虽然本地华人人口越来越少，却也吸引了不少外地华人前来发展，我的父母当年也是从外地来到吉兰丹。

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做生意的地方。我看到不少华人生意做得不错，开着马赛地，住公寓、别墅，也常常出国旅行。当然，我的父母没有留下丰厚的遗产，所以我的房子和汽车，都是靠自己努力买来的。

这里的空气品质也很好，因为工厂不多。唯一需要适应的，就是每天从回教堂传来的祈祷声，以及周末偶尔出现的飙车族。不过，住久了，也就习惯了。其实，全国许多地方都会兴建大型回教堂，最近的新闻也提到，吉隆坡武吉免登和TRX一带也有兴建大型回教堂的计划。

有的人习惯了外地的生活，有的人最终还是会回来，因为这里有家人，也有熟悉的生活。

而我，选择了在吉兰丹退休。每天望着吉兰丹河，享受悠闲自在的生活，这就是我想要的退休日子。

当老师开始不敢啰嗦

记得以前教导高年级学生，只要露出严肃的表情，学生自然就会懂得分寸。所以，教导高年级学生有这样的好处，他们知道做错事就会受到处罚。家长也明白，老师不教，社会也会教；做错事，就必须承担后果。学校本来就是一个小社会，老师除了教书，也必须教导学生如何做人。

后来改教低年级学生，才发现他们非常单纯。只要对他们好，他们自然会靠近你，也会主动告诉你很多自己的故事。我很喜欢听孩子们说心里话，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真正了解他们的家庭背景。了解家庭背景后，也更容易与家长沟通。

虽然我并不擅长与家长沟通，但也必须面对现实，因为家长总是最袒护自己的孩子。为了避免发生不愉快，我越来越少处罚学生，更不会随便打骂，而是改用苦口婆心的方式教导。不管是教学还是训导学生，我都会花很长的时间耐心解释。当然，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听懂了多少，但我知道，已经不能再用藤鞭来代替管教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教低年级学生太久了，也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，发现自己也越来越啰嗦。每一次交代事情，总是一说再说；无论课前还是课后，总要反复提醒。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，把越来越多的时间留给学生，而不是自己的孩子。或许，这也是许多老师的通病吧！自己的孩子只有一两个，别人的孩子却有几十个。

或许，许多家长并不明白，为什么老师越来越没有耐心。其实，不是老师没有耐心，而是耐心一点一滴地被消磨了。一个又一个学生，一个又一个家长，甚至学生背后的家人，再加上学校繁杂的行政事务，都不断消耗老师的心力。久而久之，教学也开始变了样。

或许，很多人也不明白，为什么以前老师一句话，学生马上照做；而现在，同样的话必须重复很多遍，却还是没有学生放在心上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因为有些学生知道，老师拿他们没办法，他们觉得自己有靠山。那么老师呢？老师的靠山又在哪里？

如今的教育，似乎已经不再强调尊师重道，更多时候反而像服务员与顾客之间的关系。有一次，我到教育局办事，竟然看到布告上写着：「来办事的人就是顾客。」或许，学校也渐渐开始以这样的模式来运作了。

记得教育界的前辈曾说过，有些教育局发出的指南或公函，我们不能完全照单全收。因为华校的办学理念与一般学校有所不同，我们讲求的是尊师重道、礼义廉耻、饮水思源。华社彼此扶持，而身为华校的一分子，不仅要有教育理念，更要有教育热忱，华校才能走得更远。

可是，当我因为教学时太过啰嗦而被投诉时，我才真正明白，教育环境已经不一样了。

以前，我们总是扮演着妈妈、母老虎的角色，啰啰嗦嗦、苦口婆心；实在不行，还有藤鞭管教。可是如今，连啰嗦都会被投诉，更不用说其他传统的教育方式。慢慢地，老师也会醒悟：原来，连关心太多、提醒太多都是一种错。

当老师开始觉得「啰嗦也是错」的时候，就会慢慢收敛自己，只做好教书的本分。至于教育人这件事，也许真的只能三思而后行了。

学校，应该先教做人

最近发生了一宗校园凶杀案。一名已经被退学的女学生，回到学校报复曾经霸凌她的人。其中一名学生因为来不及逃跑，被刺成重伤，一度危及生命。

学校原本是让学生安心求学的地方，却发生了这样的暴力事件。以前，我们总是在新闻中看到国外发生校园犯罪，没想到如今我国的校园也发生了类似事件。我国对枪支管制严格，所以不会发生枪击案，但作案者往往改用匕首等利器犯案。

一年前刚发生过类似案件，今年又再发生。虽然两宗案件的动机并不相同，但也不难发现，作案者都曾经是弱者。他们最终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，拿起武器报复曾经伤害自己的人。

许多网友认为，正是因为长期遭受霸凌，才会让他们选择以暴制暴。

其实，以暴制暴一直都存在。八十年代，中学生解决冲突的方式，多半是双方相约打架。无论输赢，事情往往就这样结束。当然，老师也会介入处理，公开鞭打犯错的学生，以示惩戒。后来，教育部禁止体罚，学生公开打架的情况虽然越来越少，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渐渐演变成一群人霸凌一个弱者。有些人甚至拍下过程上传网络，把欺负别人当成一种炫耀。

以前的人用拳头证明自己，如今却有人把霸凌别人当成荣耀。

我总是告诉孩子，同学之间打闹无所谓，但绝不能造成身体上的伤害。同学之间，本来就应该互相关心、互相照顾，而不是以欺负别人为乐。这已经不是行为问题，而是价值观的问题。

那些遭受霸凌的学生，他们有没有求救？我相信有，只是他们的声音未必被听见。

在学校，老师可能认为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，不必太在意；可是，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够承受。有些孩子的内心比较脆弱，长期累积下来，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
也有老师认为，只要没有造成身体伤害，就选择避而不谈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或许，有些父母也是这样想。他们觉得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被欺负，后来还是成长了，所以孩子也应该学会承受。可是，他们忽略了，每一个时代都不同，每一个孩子也都不同，怎么能够一概而论？

曾经看过一名学生追着另一名学生打，我便进一步了解情况。原来，追着别人打的那位学生，正是长期遭受霸凌的人。他曾经向老师求助，也向父亲反映。老师觉得只是闹情绪，父亲则告诉他：「别人打你，你就打回去。」最终，他真的选择了反击。

他的做法对吗？如果只是挥拳反击，也许只是一般的肢体冲突；可是，当反击变成拿起利器，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
于是，矛头可能指向父亲，认为他不应该教孩子反击；也有人会批评学校，没有妥善处理霸凌事件。

每当事件发生之后，许多学校都会增加闭路电视，加强监控，希望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。可是，我们是否更应该把心思放在预防？教育学生互相尊重、互相保护，而不是等事情发生后才加强防范。

记得以前教导高年级学生时，有些学生确实很顽皮。处罚他们之后，我总会花很长时间苦口婆心地劝导。我一直认为，同学之间应该互相保护，而不是互相欺负。

我小时候也很顽皮，在甘榜曾经和马来孩子打过架，但都是一对一，点到为止，而不是仗着自己力气大，或者人多势众去欺负别人。

做人光明磊落、公正公平、不欺负弱小，本来就应该是学校教育的重要内容，而不是一味专注于学业成绩，或者举办各种活动。成绩再好，如果品格不过关，做人不光明正大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教育部推行交通安全教育，可是马路上依然有许多非法飙车族，也有不少人不遵守交通规则；教育部推行阅读计划，要求学生写阅读报告，可是真正爱上阅读的学生又有多少？

教育部不断评估学校各方面的表现，却似乎没有花更多时间，真正教育学生如何做人。

学校，本来就是教育学生做人最重要的地方。然而，暴力事件却发生在校园里，实在令人惋惜。

人生，并不完全由自己主宰

人生几何，过着过着就是一辈子了。

年轻的时候，总以为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，只要努力，就能走向想去的地方。后来才发现，人生总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转折，让我们不得不改变方向。

回想妈妈，年轻时离开熟悉的家乡，来到陌生的地方，认识了爸爸。他们组织家庭，生下我们兄弟姐妹五人。起初，日子还过得去。后来，爸爸生意失败，家里的经济越来越困难。妈妈不得不出来摆摊卖鸡饭，而我们兄弟姐妹也一起帮忙。

那时候，我却选择了逃避。我常常去练篮球、代表州队比赛，为的是逃避自己不愿面对的生活。我希望能够靠篮球考上大学。可是，因为国文成绩没有拿到优等，升学的希望几乎破灭。至于私立大学，对当时的家庭来说，更是不敢奢望。

那个年代，很多人成绩很好，却因为现实因素而失去了继续升学的机会。

那时候，我才慢慢体会到，人生并不完全由自己主宰，总会有许多无法控制的因素。

就像妈妈一样，她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小贩，靠卖鸡饭养活一家人。爸爸也没有想到，一场经济风暴，会让生意倒闭，生活陷入困境。

可是，当时还在求学的我们，却成了爸爸坚持下去的动力。他知道，无论如何，都必须重新开始。

爸爸妈妈都想掌握自己的人生，可是人生偏偏来了一个大转弯。

后来，我看过一支访问日本老太太的视频。她七十二岁，靠着微薄的退休金生活，没有自己的房子，只能租房。有人质疑她为什么工作了一辈子却没有买房，也有人猜测她年轻时赚多少花多少。

也有人分享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太太，退休后，就搬回家乡，和先生一起耕种过日子。后来先生去世了，她还是继续耕种，一个人自理三餐，自己驾车去超市购物。虽然九十多岁，还是很硬朗。

或许，在日本，本来就不难看到许多高寿的老人，还是继续工作，然后一个人独自生活。其实，他们就是学会了面对生活。

最近一名青少年，才离开学校。可是，就放弃了生命，决定不再活下去。看到他的视频，看起来真的很痛苦。可是具体什么事情，也不得知。或许当下的他，是没有办法面对，所以选择了放弃。许多网友也有不同的看法，每一个都觉得很可惜。当然，真的很可惜，那么年轻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却中途不走了。

然而，这些都只是旁人的猜测。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别人看不见的经历，也有属于自己的选择与无奈。我们很难只凭眼前的结果，就去评断一个人的一生。

有时候，我也会面对一刹那的失意，想要放弃，很痛苦，很累。握着汽车驾驶盘，踩着油门，然后不断地加快车速。是不是，眼前一暗，什么事都没有了吗？其实不是的，可能就延续更多的问题。

成年以后，我们开始为了家庭、为了父母而努力。父母总会留下一句话：「长大了，就要自己养活自己了。」当然，也有父母会希望孩子承担家用；可是，也有人连养活自己都不容易，更别说照顾父母。

许多人长大后，到社会工作后，总是发现读书时代其实是人生最幸福的阶段。生活圈子就在学校，只要认真读书，不闹事，不让父母操心，就已经算是尽了自己的责任。原来，那时候的幸福，是那么简单。

踏入社会之后，人生开始面对一个又一个选择。有些路是自己选的，有些路却是现实逼着我们走。能够掌握的，也许只有面对人生的态度。

如今，我的孩子也长大了，开始面对升学的选择。我会把自己的经验告诉他，但不会替他决定未来。我很庆幸，当年的父母没有强迫我走他们安排的路，让我拥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权。

所以，我也希望孩子能够拥有自主权，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。当他需要我的意见时，我会分享自己的经验和看法；至于最后的决定，我希望由他自己承担。

如此的想法，其实都是大部分的父母的想法。然而，或许孩子会比较幸运，因为父母还会做后盾，支持着他们。所以，我无法想象，有的小孩是被家庭逼迫，让他们活得好苦。

人生，从来没有标准答案。我们无法决定会遇见什么样的风雨，却可以决定面对风雨的态度。能够按照自己的信念走下去，并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，我想，这就是人生最珍贵的自由。

多学一种语言，多一种乐趣

最近学会弹唱一首泰国歌曲。上网找歌曲时，也找到不少网友分享的吉他教学。当然，我看不懂泰文，只能跟着英文字母拼写的歌词学习。练习了一段时间后，终于录了一段弹唱视频，放到网上和大家分享。

读书时代，我曾代表州队参加全国篮球赛。比赛期间，每个州代表队都必须准备一个表演节目。当时，我们选择演唱《Loy Loy Krathong》。队伍里有一位朋友懂泰语，在她的指导下，我们很快就学会了这首歌。上台时，会唱的队友拿着麦克风站在前面，不会唱的就躲在后面，跟着做做样子，场面既紧张又好笑。

《Loy Loy Krathong》可说是泰国的经典神曲。小时候，爸爸到泰裔朋友家喝酒时，总会有人敲锣打鼓，唱起这首歌。大家喝得尽兴后，有人开始跳舞，有人跟着高声歌唱，鼓声越来越响，歌声也越来越大，现场总是充满欢乐。

这首歌更是泰国水灯节不可缺少的歌曲。我曾经到清迈体验当地的水灯节，才真正感受到它对泰国人的重要意义。河边摆满售卖水灯的摊位，人们点燃水灯里的蜡烛，闭上双眼默默许愿，再轻轻把水灯放到河面上。一盏又一盏闪烁着烛光的水灯缓缓漂流，把整条河映照得灯火通明，美得令人难忘。河畔的舞台不断播放着《Loy Loy Krathong》，舞者随着音乐翩翩起舞，大家一起欢庆这个重要的节日。

吉兰丹虽然以马来人为主，泰裔和华裔人口只占少数，但许多传统文化和习俗依然保存得很好。每逢节庆，泰裔和土生土长的华人都会一起庆祝，气氛十分热闹。那时候，许多泰国歌手演唱的歌曲都非常好听，我还曾特地到泰国边境的哥乐购买泰国歌手的卡带，带回家一遍又一遍地听，再跟着学唱，至于唱得对不对，就不知道了。

退休以后，时间多了，偶尔会看看泰国电视剧，也顺便学一点泰语。听到喜欢的歌曲，就找歌词来学唱；后来开始学习吉他，又找吉他谱练习弹唱，把兴趣慢慢结合在一起，也开始享受弹唱泰国歌曲的乐趣。

这些年来，我常在社交媒体看到有人调侃华人不会掌握国语，也有人批评外国游客不会马来文，就不应该来马来西亚旅游，甚至认为只要会国语就是爱国。我总会留言说，学习语文是每个人的自由。国语当然必须掌握，因为那是我们的国家语言；但与此同时，我们也应该学习其他语言，因为语言不仅能开阔视野，更能成为人生的一条出路。

我也会用马来文留言，并告诉大家，我除了国语，也会其他语言，到国外旅行时还能尝试和当地人沟通；即使真的不会，现在还有谷歌翻译可以帮忙。不过，真正学好一门语言，最重要的还是不断交流、不断练习。小时候不会，并不代表长大以后学不会。我曾经见过不少学生，小时候国语成绩不好，可是长大后，不但国语说得流利，连吉兰丹马来话也说得十分自然。

我希望年轻一代，不但要掌握好国语，也应该勇于学习其他语言。多学一种语言，就多一扇看世界的窗口；多会一种语言，也会为人生增添更多乐趣。

我们还会说方言吗？

记得小时候，学校严禁说方言，当时多数人都是说福建话。只要被老师发现，或是被同学报告，就会受到处罚。有时候被罚钱，有时候被鞭打，甚至被罚抄写。当然，还有其他处罚方式，总之花样很多，而学生也觉得无所谓。

升上中学后，许多华人老师也不会说华语，结果学生和老师之间，反而以福建话沟通。所以，同学之间也都是以福建话交流，当然也不会被处罚。于是，从小说客家话，看香港连续剧学广东话，去学校学福建话。甚至遇到土生土长的华人，更学会了听起来很不一样的福建话。

近日看到新闻报道，谈到新加坡推行华语、减少方言使用后，结果英语反而成为最大的赢家。

看起来，这是一篇很现实的报道。新加坡人说华语，少说方言，同时也强化英语，因为英语成为学习与竞争的重要工具。

当然，许多网友并不认同。不过，这是新加坡的现实情况，我们也未必适合轻易批评，毕竟未必真正了解当地的社会背景。

或许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，如今的华人子弟，还有多少人能够说方言？又有多少人能够掌握华文？当然，也必须掌握国语和英文。

看起来并不简单，但在一个多元社会里，有时候这是环境所需。

学习方言，往往取决于成长环境。不同地区，都有不同的方言生态。吉兰丹人大多说福建话，槟城和柔佛人多通晓闽南话，吉隆坡一带则较多以粤语沟通，怡保人大多也说粤语。许多人虽然籍贯不同，却能够通过共同语言交流。

当然，现在更多时候，大家都可以用华语交流。华语，已经成为许多华人的共同语言。

那么国语呢？当然也必须掌握。那是我们和其他族群交流的语言，也是我国的官方语言，自然必须学好。

至于英文，它让我们接轨世界，也帮助我们学习外来的知识，同样不能忽视。所以，当年首相推动数理以英文教学时，也反映出有些科目确实适合使用英文教学，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虽然计划后来被终止，但至今仍有部分中学坚持以英文教授数理，因为他们明白其中的现实价值。

时代变迁，学校的学习环境也改变了整个大环境。如今在学校里，已经很少听到华人子弟说方言，因为老师大多能够以华语沟通。

不过，为了传承，我还是选择和孩子说客家话，奶奶和爸爸则说广东话。本来以为他会在学校学会福建话，可惜身为福建人的他，却只是略懂，也不愿意说福建话。

类似的问题，其实早期也存在。母亲是广东人，孩子最后只会说粤语，甚至渐渐忘了自己的籍贯。

曾有一位学者说过，方言本身也是一种语言，为什么要轻易放弃？

方言，可能就是一个族群共同的语言，也是一种文化传承。而且，学习多种语言，从来不会吃亏。即使说得不流利，也是一种沟通能力。

当我去到厦门，也听得懂当地人说的闽南话。去到梅州，也能用客家话和当地人沟通。甚至到了潮汕，在认识当地文化后，也尝试和当地人交流。

甚至去到泰国的小地方，还能用潮州话和老奶奶对话。虽然似懂非懂，但也勉强能明白。

这就好比当初坚持华校创立与发展的道理一样。正因为有前人的坚持，华人子弟才能继续学习中文，也吸引了许多非华裔学生学习中文。

或许有人会说，学得不上不下，不如不学。

但我觉得，最重要的还是——我们学习语言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