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、教育与身份：我们在担忧什么？

最近看了一支视频，内容是讲述华人在英国殖民时期，大批从中国被带到马来亚，从事矿业工作。视频指出这些人多数生活困苦，也被称为外来者。如今，这一群选择在马来亚落地生根的后代，却被指控“剥夺了马来人的土地”。在一段段的信息回复中，我看到的更多是仇恨，还有无止境的辱骂。

我看着视频的内容，也看着那些不堪的留言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我选择留言，当然尽量中立，更多的是想告知：我们华人南来的历史，是怎样一段真实的迁移史。

当我阅读黄崇锐老师编辑的书籍，我了解了吉兰丹本地华人的足迹。我也曾参观话望生的水月宫，与当地人聊天时，理解了为什么客家人会千里迢迢来到这个曾盛产黄金的地方。我跟着妈妈回家乡，也明白了为什么外婆和外公会南来——都是为了生活。

读书时期，我看着年迈的奶奶，瘦小的身子，却知道自己比她幸运太多。十来岁的我还在打球读书，她却必须向命运低头，年纪小小被水客带到关丹某个地方，当童养媳。最后还被抛弃，一个人辛苦地把孩子拉扯大。

上世纪的华人，都是带着一个个辛酸的故事，来到马来亚这个地方。我记得曾经一位宗教师说的话，他含着泪、用简单的广东话说：“吃饱了吗？”这是广东人最常用的问候语。他解释，那一代人经历过饥荒，吃饱就是最大的安慰，这句话，是当年最温暖的祝福。

我也看到许多土生土长的华人，有些人与泰裔通婚，生活在郊区，依靠农耕与畜牧为主。他们更容易融入马来社区，也常和马来人做生意。所以，许多吉兰丹华人子弟，说得一口流利的吉兰丹话，也让一些马来人对吉兰丹华人另眼相看。但这，不正是生活环境的结果吗？

我曾听一位学者做的视频，提起吉兰丹华人为何容易融入马来社会。他说，最大的原因是华人人数少。少数服从多数，就算反抗，又能如何？我想起自己在学校，朋友也曾这样告诉我，所以我也学会了沉默。

在其他华人地区，比如华人新村，则是另一种情况。新村是英国殖民时期的产物，为了遏制共产党势力扩张，把华人集中安置。新村的华人必须一切从零开始，靠耕种维生，后来部分也获得了土地拥有权。当然，那是必须依据土地法令的。

留言内容中，透露出的是不满与担忧。他们担心自己的子孙是否会失去土地。而我们华社更担心的是，我们会不会连最基本的教育权利都被剥夺？

时代在进步，现在已是AI时代了，许多事务都可以由科技代劳。然而，我们的社会，却仿佛仍停留在过去，不断回想、争论着旧日的伤痕。

落地生根：我们华人的选择，还是命运的妥协？

最近在抖音看了一支视频，讲述华人先辈如何来到马来亚，最后选择了落地生根。视频内容提及，许多华人是被英国殖民政府从中国带来马来亚当苦力。或许，作为一名华人子弟，我们理应了解自己的根——我们的先辈是在何时来到这片土地、他们来这里的原因，以及为何最终选择留下。

这段历史，不是一朝一夕，而是横跨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。

最常被提起、也最具争议性的，是20世纪初期的那一波“下南洋”潮。许多祖辈来自中国南方，因为贫困、战乱，选择背井离乡谋生。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从事采矿业、劳力工，被视为“外来者”。或许他们原本也希望能回乡与家人团聚，可现实却逼迫他们扎根异乡。其后的英国殖民政府通过条约，赋予当时的华人和印度人公民权，也因此促成了马来亚的独立。

他们留下，是为了生存；但留下来之后，他们更努力地生活。为了下一代，他们再苦也不放弃教育，于是华校得以延续至今。尽管面对茅草行动、教育政策的打压和改革，华社仍不屈不挠，坚持守护华文教育。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大精神遗产。

然而，时至今日，这段历史却往往在族群之间产生误解和争议。常听见有人把马来西亚华人与印尼华人相比，认为马来西亚华人“太坚持”，而印尼华人却被“同化”得较为彻底。但现实是，印尼曾发生过排华暴动，而泰国华裔也因宗教和语言被自然融合。马来西亚的华人坚持母语、文化与教育，并不是为了对抗谁，而是为了活出自我、活出尊严。

近期的劳勿榴莲园事件，再次掀起了族群之间的矛盾。部分马来人认为，华人“得了居住权，还想争土地”，对华人提出抗争产生敌意。但据知情者所言，许多榴莲园早年已有口头或临时授权开发，也经历了多年耕种才逐步发展成如今的果园。或许其中确有非法开垦的成分，但问题的关键，是在于有关当局是否依法、公正执法，而不是以种族为出发点选择性执法。

如今，在社交媒体上（如抖音、TikTok等），各族网友互相指责、辱骂的现象愈演愈烈。我们在教导孩子“互相尊重、彼此包容”的同时，却在网上看到成年人不断散播仇恨。教育教的是公平、友善、尊重；但现实中，孩子长大后看到的是政治操弄、制度不公与种族标签。

我曾在视频下留言，引来不少回应，其中就有马来朋友表示，他们感受到华人对他们地位的“威胁”。尤其在教育和经济方面，他们认为华人要求公平，其实是在剥夺他们的特权。然而，他们是否意识到，自己所相信的资讯是否真实？还是只是人云亦云？

的确，有些人分享了在华人公司工作的不愉快经验。比如，一位商家雇员因频繁旷工，只能以日薪计算；但却被举报不公。现实是，某些雇佣制度是基于行为与绩效，而非种族。而在语言方面，某些职位需通晓中文，也许会被视为“歧视”，但许多友族同胞也因此选择学习中文，进入华校。这显示的不是排斥，而是包容与转变。

对华社而言，教育一直是关注的重点。几十年来，要进入大学已非易事，尤其非土著学生在大学名额上常受限制。我们不禁反思：国家更需要怎样的医生？优等生，还是中等生？当制度让优等生屡屡被拒之门外，年轻人是否会问：“我这么努力，是为了什么？”这样的现实，让不少年轻人开始对未来失去信心，甚至选择不生育、不留在国内发展。

作为教师，我一直教导每一位学生：要公平对待每一个人。这不仅仅是道德，更是公民的基本权利。但我也清楚，若制度本身不公平，教育的努力终将被现实吞噬。强势的一方若不珍惜平等，终有一天也会成为制度下的牺牲者。

当政府强调“高收入者应多纳税、协助贫困群体”，这看似合理，但却未正视深层问题：为什么多数人还是苦？为什么多年的政策并未改善人民生活？当资源被分配得不公，人民之间的信任也会随之崩塌。

我们落地生根，不是为了抢什么，而是为了生活、为了下一代能活得更有尊严。或许我们不是原住民，但我们的血汗、坚持与贡献，也从未少过。

阳光驱散白云，时间留住慢光

今天的天空很美，一朵朵白云飘浮在蓝天中，阳光慢慢透出，照亮了整个早晨。不久后，白云就要散开了。我望着眼前的吉兰丹河，对岸是整齐的公寓楼，还有一座高高的电塔——这里，就是我的家乡，哥打巴鲁。

这是一座看似热闹的城市，却也快中带慢。尤其对我们这些退休人士来说，更是适合慢生活的地方。

今天不用送孩子上学，可以很闲。拿着牙刷，坐在露台上，一点一点刷着每一处牙缝，就像小时候牙科护士教导的一样。好久没这样慢慢地刷牙了。

很多时候，工作结束后，我们才真正有机会去“好好过日子”。可以静静地看天亮，可以慢慢泡一杯自己喜欢的拿铁，也可以认真地吃一顿简单却称心的早餐。吉兰丹河水依旧平静，远处偶尔传来摩托车排气管的声响，一切都变慢了，好像连时间都被拉长了。这种节奏，才让我真正体会什么叫“生活”。

记得一部电影里说过一句话：“三等公民，就是等吃、等睡、等死。”我想我没听错吧？所以，许多人选择了退而不休。而朋友则说：“钱不够用，只好继续工作。”

我或许算是比较幸运，至少暂时不为钱担忧。但“够用”这个词，永远没有一个标准。有些人总觉得不够，因为孩子还在求学、家庭还有责任。我也曾这样想过，以为可以和孩子一起退休，一起迎接他中学毕业的那一天。可惜没能等到。生了一场病，我才明白：如果上天愿意再给一次机会，那我就得好好珍惜。

也许，是时候对自己好一点了。既然在职场上已没有“位置”，那就不必勉强，不必成为一个“令人讨厌”的老人。能适时离开，让位给后浪，也是人生的修养。然而适时放手，更是一种难得。

走出校园，我也只是个普通人。或许偶尔在街上遇见学生，会听到一句“老师好”；但大部分时候，不过是个平凡路人。时间久了，头发白了，昔日学生也未必还记得你是谁。或者遇到昔日的同事，大家闲聊的话题，不再是为学校做出了丰功伟绩，更多的是谈下一个旅游的目的地。

童年、求学、教书、退休，每一个阶段我都走得踏实，也从中学会了“取舍”。不再执着于非要证明什么，而是安静地享受日子本身。

阳光变强了，白云散去，甚至天空开始酝酿着一场雨。刚才那片美丽的蓝天，也许转眼就不见了。所以，当看到美丽的时候，就多看几眼吧，因为它可能很快就会消失。只要人还在，就总有再一次抬头看天的机会。

在路上，更懂家乡的好

骑行让我走得更远，看到的是不同的风景，感受不同的文化风俗。行程中，就好像骑着自行车去菜市，看到什么，就停下来拍几张照片，然后观察当地人的生活，从他们的生活中，体验人生。

回家后，感受着不同的氛围，那是一种多了一份归属感的感觉，甚至是一个很平静的地方。每天从公寓看着吉兰丹河，还可以眺望远处正在进行工程建设的大桥。河面上，偶尔会出现平稳行驶的船只，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。

拿着一杯咖啡，欣赏着眼前的美景。早上的风和日丽，中午的烈日当空，下午的狂风暴雨，还有晚上的宁静。原来，这就是这个小地方的生活。更多时候，它可以说是一个适合退休的地方，甚至是与世无争，一切都变慢了！

有时候，在抖音或是面子书上，看到了许多人对于吉兰丹的看法。不外就是那几个问题：“可以穿短裤吗？”哎呀！当然能，我就是每天穿着短裤去骑自行车、去超市。

要不然就问：“这里有猪肉吗？”当然有呀！而且就开着大门，猪肉吊着让顾客挑选，附近还有马来人在做生意。这里的生意可好了，吸引了不同种族的人。

当然也不少人会问：“可以喝酒吗？”当然可以！有华人、有暹人、有印度人的地方，就有酒喝了。当然，前提是必须持有酒牌的餐馆。要不然，就驱车越境，到泰国的哥乐去。

或许也有人调侃说：“这里的水像奶茶。”我只知道，这里的水费比较便宜，当然可以安装过滤器，一样可以享有干净的水。

甚至有人说：“要看戏，就必须跨州。”跨州也是一个选择，顺便去玩乐。我也常在出国旅游的时候，顺便看几场电影。

时代的变迁，也因为政治的关系，吉兰丹的步伐总是比较慢。其实，慢不好吗？许多在外的游子，都希望这里永远保持着以前的感觉，不像外地发展得太迅速，生活压力大、物价高涨。然而在这里，一切都变得很慢，连步伐也是一样的。但许多生活上的便利也让我们无需太多烦恼。比如办护照，无需驱车老远，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机场，而且以后也会升级成为国际机场。接下来的一两年，还有东铁开通，让我们多了一个交通选择。驱车大约四十五分钟，就可以越境到泰国。

生活步伐慢，经济不给力，工作压力低，缺乏娱乐场所，过于宗教化……当然，还有许多看起来是“问题”的问题。其实，如果习惯了，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。因为我们都明白，心里的埋怨，其实也无法改变什么。

当我走出这个小地方，去到繁荣的大都市，去到国外的小市镇，走访许多旅游胜地，骑在当地的马路上，感受他们的生活，探索他们的大街小巷，看着宏伟的建筑物，甚至是他们的历史古迹……这些都是他们国家的一部分。然而我也明白，无论那个地方多么美好、那个国家多么迷人，可是那里却没有我的家。 这里，是我的家，还是有着温馨的感觉。多了一份归属感，让我安心许多。或许有一天，若这里已不再适合自己，那就选择搬迁，找一个更适合的地方，其实也没关系——因为，人生，还有选择！

云来了，风也轻了，海却沉默了

以前叫爱情海滩，如今改名月光海滩。这里藏着我许多童年的回忆，也有年少轻狂的痕迹。

我从学校出发，骑上自行车，十公里的路程是熟悉不过的路线。习惯先绕到河边的小路，向灵应殿膜拜片刻——心中有念，脚步就安心。但我没停留太久，因为今日的目的地，是那片叫月光的海滩。

穿过大马路，刚好铺好一小段沥青。建设大桥的工地还在施工，旁边围起障碍物以策安全。我小心翼翼地骑在白线外，可那凹凸不平的路面，不得不让我与摩托、汽车、甚至巴士罗里共道而行。身为渺小的骑士，时时得警觉背后的疾驰声浪。

穿过工地后，便是熟悉的路边摊，售卖玉蜀黍和自家种的蔬菜。童年时，总会拉着妈妈停下来买几条玉蜀黍，带到海边野餐。虽然知道价格不便宜，但只贪那份滋味与陪伴。如今，时间尚早，连烧水的火都还没升起。

接下来的几公里最为艰辛。道路狭窄，坑洼不断，车速又快，骑行得格外小心。常有人笑说吉兰丹人开车慢，我想说，你得来试试上班上学的早晨时段。

剩下五公里，路面渐宽，车辆减少，我才稍觉安心。中途歇息片刻，再启程——我一心想见那片海。

途中经过麋鹿营区，那里有许多回忆。曾带学生来集营，自己也曾在此集训，那些欢笑与忙碌还历历在目。

还有三公里时，路旁的村民已开始一天的生活。有人骑摩托买早餐，有人走向诊疗所候诊。摊贩把每天准备好的食物，摆放在桌子上，让顾客挑选。

前方的道路渐渐清静，偶有摩托和汽车驶过。我感受到，愈靠近大海，骑行的心也愈平静。

一个转弯，是一条直路。路边的两棵大树，可以看得出前面就是大海。只是如今的大海不再张开双臂，因为眼前筑起了防浪石堤。儿时玩乐的沙滩变成缩小版，已经被层层石块取代了，预防海浪侵蚀。那一望无际、可以奔向大海的画面，成了记忆。

以前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棵高耸入云的椰树。我们总爱选一棵树下铺上草席，完全不会顾虑头顶上的椰子会不会掉下来。草席上摆满了妈妈精心准备的食物，我们一家人就在海边待上一整天。大人带着孩子下海游泳，年纪小的孩子就在沙滩上堆沙、玩水，笑声此起彼落。

那时，几乎看不到附近村民在海边摆摊谋生。来这里的人，大多是从市中心驱车而来的家庭游客。童年时的海滩，总能遇见熟人——我们一起赏月、烧烤、晨泳、野餐，甚至在度假屋住上一晚。那是属于我们的海。

而今天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排排的小食摊位。越来越多的人开车来到海边，海滩热闹了，车多了，人也多了。尤其傍晚时分，更是人潮汹涌、喧哗不已——这是另一种景象，也是一种时代的印记。

今晨天色晴朗，厚厚的云层挡住了阳光，连天空似乎也知道我来了，格外温柔。坐在堤上，凉风徐徐，仿佛小时候写作文时，老师总要我们写的“凉风习习，阳光普照”。

如今，或许因不是周末，而且还很早，这里分外安静。浪声轻拍石堤，安慰着曾经来过的脚步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海边畅泳，而是选择在国外寻那片自由的水域。

也许，这里再也唤不起我奔向海浪的冲动了。

一段骑行路，一座未来桥

不知从何时开始，我买了自己的折叠自行车，方便我折叠放进车尾厢，再骑着它到处看看。

这次买的是一辆新车，打算带去东京骑行。新车当然要先试骑一下，有问题才能及时调整，避免到国外才出现状况。

不同款式的自行车各有其功能。轮子越大、变速越多，骑起来就越快。我决定先骑着它，前往月光海滩的方向。途中经过唐人坡的环岛，还看到已经开门营业的肉骨茶店。

这辆车只有四段变速，速度并不算快，但骑起来还不错。一路上看到了学校、医院，也经过了正如火如荼进行中的大桥工程。我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，这是由中国建筑公司承包的项目。工程也聘用了不少本地员工。

沿着正在施工的马路走到尽头，眼前就是河边了，相信那就是桥梁的建设点。我注意到对岸还有一间高脚屋，有几位工人正过马路前往工地。前方地面还是黄泥路，也标示为施工区域，禁止通行。

这时，一位马来中年人经过，看上去像是工地的高管。我便主动与他交谈。他是本地人，我们很自然地用吉兰丹话聊起来。

我问了不少问题，他也都一一解答。果然，这是中国公司的承建项目，目前正进行打桩工程。打桩的部分工人是从中国来的，或许是因为本地技术还未成熟。不过其他部分仍由本地承包，以提供就业机会。

我也注意到，除了本地人，还有不少外劳。他们住在附近租屋，每天成群结队走到工地，有的还提着大桶水，作为一天的饮用水。

那位工地主管告诉我，前方不能通行，得从另一条马路绕过去。他也透露，这项工程预计在2027年完工。最近吉兰丹确实有不少大型项目正在进行，包括东海岸铁路、高速公路和机场提升工程。

当然，我最期待的是机场能早日完工。希望有一天可以从哥打峇鲁直接飞出国门，无需再舟车劳顿地跑到泰国那拉提瓦府搭机，或先飞往吉隆坡转机。

这座大桥，应该也是两岸人民期待已久的。建成之后，道北一带的居民就不需绕行，缓解巴西北根的交通压力。记得三十年前，这里其实就有建桥的规划，只是后来不了了之。因此，如今的苏丹布特拉四世大桥，依然是主要的交通要道。

前往海边的大路也通往机场。未来，或许对岸的居民可以绕开市中心，直达机场。而哥打峇鲁国际机场启用后，也会吸引泰南地区的居民搭乘航班飞往国外，因为泰南并没有国际机场。

我看时间不早了，也就没继续往海边方向前进，开始折返。途中发现一条小路通向河边，骑进去不久就看到了施工现场。两个工地只隔着这条小路，黄泥飞扬。尽管时间尚早，已经有不少村民和工人来往。

河边方向封闭，我只能在远处观看。一位铲土机司机已开始工作，慢慢地将黄土整平。看来这项工程仍需不少时间，工程范围也不小。

从家里的公寓望向河边，还能看到打桩机。它把一根根桩柱打入河底，直到对岸，然后才能建设桥面。如此庞大的工程，确实需要数年时间完成。或许本地技术尚无法独立承担，所以仍需外国公司介入。

吉兰丹的发展一向缓慢，人才外流、就业机会稀少。如今多个工程同时进行，是否能带来改变，还需时间观察。但我仍希望，有一天，游子能回到故乡，重新扎根。

科技在教室，孩子却在远方

时代的变迁，早在十多年前已悄然展开。科技飞速发展，我们已步入AI时代。今天，一台手机就能“走遍天下”，不懂的问题，可以随时询问 ChatGPT。信息变得唾手可得，传统教学却仍走在老路上。

然而，许多学校依然不断投入巨资购买昂贵的电子教学器材。例如大型互动式电子白板——一个看似先进的教学平台，其实就是一块可触控的大荧幕，搭配主机与软件。号称能让五至十位学生同时书写，然而现实中，老师怎可能让那么多孩子轮流书写？一来时间不允许，二来设备昂贵，一旦损坏，赔偿又成问题。

置放在教室里的AI电子白板，往往只是个展示器而已，价格却足以购入好几台性能优良的电脑。即使附带最好的系统、最新的软件，最终却常常只是老师一个人在操作，学生只能盯着荧幕看。这种“一个框框里的教学”，缺乏学生之间的互动，更缺乏真正的师生交流，教学成为单方面的信息输出。

尤其对小学生而言，他们更需要活动与参与。然而长时间注视荧幕，不仅缺乏动手操作的机会，也加重视力负担。问题的核心不在科技本身，而在于使用科技的人。市面上许多教学软件功能强大，但被充分利用的又有多少？若最终只使用几项基本功能，那为何不选择更经济的方案？就如买了一辆法拉利，却只开在学校门口的缓慢车道上——浪费又讽刺。

若这些器材是个人自掏腰包购买，那是选择问题；但若是校方用社会捐款或华社资源采购的，那就是公共资源的分配问题了。

在网络普及的今天，许多资讯孩子早已在家里通过YouTube或搜索引擎掌握。老师在课堂上讲解内容时，学生常回一句：“我知道了！”——是的，他们确实知道，因为网络让一切变得即时。然而，这并不代表他们“理解”了。

网络虽便利，却也充斥着许多不适宜儿童的内容。马来西亚通讯与多媒体委员会（MCMC）肩负监管责任，但真正的防线，应建立在家庭与学校之中。教育孩子分辨真假资讯，培养判断力，是这个时代更重要的任务。

现在的α世代（Generation Alpha），是与平板、AI并存成长的一代。他们习惯语音助手、短视频与“快餐式”信息，对静态文字和传统讲课缺乏耐性。如果教学仍是老方法、缺乏互动、无法激发兴趣，那他们可能只是带着“空脑袋”来学校走个形式。

于是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眼神呆滞、缺乏生活热情的孩子。他们来上学，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；做功课，是为了避免被责骂。他们未必真的“在学习”，只是“在完成任务”。

而当一些家长发现孩子有语言障碍、学习困难、过度活跃、自闭等问题时，才急于寻求协助。其实，这类孩子未来只会越来越多。这不仅是家庭的问题，更是教育制度必须正视的责任。